与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交手,那女子法力不弱,打得红珠节节败退。我被不欲出手,借他人之手教训红珠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是我看那白衣女子攻势越来越狠利,似要将红珠置于死地。我顿时有些犹豫。
“啊!”红珠惊叫一声,被打得撞到石壁上,吐出一口血来,手捂着小腹缓缓跪下,眼泪从眼眶溢出来,“孩子……”
我的心像是坠了千斤坠却忽然断了线,直直地沉了下去。
孩子……
红珠的孩子……
手已经不受意志控制,自己先出去。
那白衣女子见了我,眼神一变,也提剑接了我的攻势,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白衣女子对我明显不如刚才对红珠的杀意,反而有些避让。
但那女子功力极高,高到诡异,我在她手中竟然讨不到一招半式的便宜。我见攻她不下,又眼见红珠满脸痛苦,一时情急,呼救起来:“来人啊!”
那白衣女子一惊,一剑挑开我的剑,另一手飞出白绸裹住我的口,顺带把我的手脚缠了个严严实实,我像个蚕茧被她缚在地上。
我法力不够高强,动用昆仑便是一次大伤,但情急之下我欲动昆仑,那白衣女子发现我企图,连忙封住我法力,又遮住了我眼。
再张开眼时,是在一间牢房里。红珠一脸病气缩在角落发抖,眉头紧锁,似是忍受着剧痛。
我活动了一下,发现手脚都能动了,到她旁边,观察她脸色:“你怎么样了?”
红珠强睁开眼,泪水落下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我手腕:“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望着她仍平坦的小腹,讷讷问道:“孩子?弄月的孩子么?”
红珠拼命点头,眼泪流的更多:“帝姬,求求你了,只要你救我的孩子,我保证不会再缠着殿下了……救救他吧,求求你了……我知道他快死了……他真的快死了……”
我望着红珠的眼泪,想恨透她然后笑着看她的孩子胎死腹中,可手却不受控制,轻轻覆到她小腹上:“我法力被封,不能帮你护胎。”
红珠泪流得更凶:“帝姬……救救他吧……只要您想救,一定可以的……”
我想救就可以?我哪那么大的本事……
“帝姬……刚才东海的明相太子来了,他看了您好久,只要您愿意为我说几句话,我的孩子一定能活下来的,帝姬,求求您,他还只是个孩子,所有都是我的错,您放过他吧……”
说得怎么好像是我要那孩子死掉一样……
门闩处哐啷一声响,我和红珠都看过去。
明相穿着一身玉色锦服,白面如玉,嘴唇朱润,眼睛盯着我看:“你醒了,可有好受些?”明相匆匆过来,脸上竟还有丝担忧。
我避开他欲碰我的手,冷淡道:“你把我们掳来的?”
明相看了空掉的手一眼,才道:“没有,不是我,是……咳,反正不是我的。”明相顿了一下,见我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他自己道:“真的,我一听说你也在这里,立刻就过来了,刚才来了一趟你没醒,我就先走了,现在不是又来了么?”
“来看我做什么?”我冷笑,“难不成是嫌我不够落魄,还是明相殿想把我扔到天尊面前让天尊治我的罪?”
我被明相发现我没在归墟受罚,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反正我也没什么怕的了。
明相眼神一黯:“我什么时候说要看你落魄了。”他手伸过来,这回也没理会我挣扎,执意牵住, “我……我……我可是很担心你的!”
我扫他微红的脸颊一眼,淡淡垂下眸。
“我为你准备了房间,你不要住在这里了。”
“救红珠的孩子。”我说。
明相微微一愣:“恩,什么?”
“我说,红珠肚子里的孩子,你是会救的吧。”我淡淡重复一遍。
红珠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明相若有所思地看了红珠一眼:“那可是弄月的孩子……”
原来……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
“你救是不救?”我声音里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我救便是。”明相赶紧拉着我手好言安抚,只是后面小声咕哝一句,“父亲定是要扒我一层皮了。”
我没在看红珠一眼,任明相拉着我手就出去了。
明相领着我到了一间精致房间,珠玉环镶,锦帛彩缎,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布置,还都是我喜欢的颜色。
明相喜滋滋拉着我手坐下:“饿了吧,我早就叫人预备了晚膳了,只等你来吃了。”
菜色上来,竟然也都是我爱吃的。我不由狐疑看了明相一眼,是有什么与我相熟的人在明相身边么?不然他怎会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
“味道可好?”明相十分殷勤为我布菜,似是等我奖赏地问道。
我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我一边吃饭一边听他自顾自地说着话。
“那个……你们为什么要把红珠绑到这里?”我找了个空隙,问道。
明相脸色微微一变:“这……有些事情是不好同你说的。你安心住下吧,我这里不会比幽冥洞府差。弄月不懂得疼惜你,是他有眼无珠,我同他是绝不一样的!”明相脸又微有些红,伸手握住我手。
我缓缓抽出来,没有说话。
手腕上还缠着系着玉佩的丝线,有些紧,有些疼。
“你会放红珠回去吗?”
“她……她暂时还有些用处,是不能放回去的。不过我已经派人为她疗伤,她腹中胎儿并无大碍,稍作调养即可。”
“那就好。”我淡淡点头。
我心中知道,明相不会是主谋,东海既然已牵涉其中,这背后的阴谋,只怕不会小。
一个婢子进来附在明相耳边说了什么,明相脸色一沉,对我讨好道:“甄罗你先自己吃些,若是要什么就和这些婢子们说,我有点事,要先出去一下。”
“你去忙吧。”他去做什么干我何事。
明相见我没生气,便放下心来,随那婢子出去了。
我用过膳,洗了个澡,就上到床上休息。
刚要睡着,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身体冰凉凉的,体型纤细柔软,是个女子。
“谁!”我腾地做起,“来人啊!”
外面守夜的婢子闻声进来,亮了灯,可一看清我身旁的人,都吓得脸色惨白,扑通扑通跪了一地:“三部闾大神安!”
我愣了一下,看着身边脸色铁青的三部闾,一阵云里雾里。
怎么会是……他?
不过……看在西天时候,东海的人对他那番谄媚,他在此处倒也不意外。
“还不滚出去!”声音娇柔冰冷,冻得一干人连滚带爬地出去。
三部闾转过头看着我,头上那些纷繁华丽的头饰都被卸去,如缎黑发披散在肩头,一张粉白小脸板得紧紧的,细长眼睛恨恨盯着我:“本大神都要睡着了!你吵什么吵!”(傲娇啊傲娇)
我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被那理直气壮的语气糊弄得还真以为是我错了。
“你……你干嘛在我床上……”
“你的床本就是我的床!我不在这,你难道让本大神睡地板!”三部闾面色更加铁青,额角的青筋一抖一抖的。
“你……你无礼!”我拉过被子遮住身子。
虽然他现在是女身,可是我早已知道他是男子,他怎能还与我这般肌肤相亲。
三部闾一把拉掉我被子扔到地上:“不许遮!我还没看够呢!”
纤秀手指拉扯着我的衣领,竟然想脱我衣服。
我想也不想,巴掌就呼了上去,可是呼完了心里立刻就大呼糟了!
三部闾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我眼眶也湿起来,怎么办,我害怕了……
三部闾盯着我被拉开一半的领口,喉结动了动,身形五官渐渐起了变化,居然渐渐蜕化成了男身的三部闾,身形高大了一圈,只有脸仍是雌雄莫辨。
“原来如此……”三部闾望着自己的手,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细长眸子细细打量着我,扑上来把我压到床上,恶狠狠道:“不准叫!不然现在就要了你!”
我吓得用手捂住嘴。
明相呢?那个混蛋,居然让三部闾找到我!
三部闾盯着我的脸,眼中莫名复杂,竟若有一丝痛意。
低头轻轻亲在我脸上,渐渐移到唇边,我偏头想躲开,他立刻掐着我下巴把我的头转回:“别动!”声音低哑,眼睛也略带弥蒙。
“你恨我对不对?”三部闾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我盯着他脸,不懂他问什么。
恨么?虽然他轻薄我让我很是恼火,但是说到恨……好像还不至于……
三部闾见我不回答,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微微勾起:“是了,你恨我已经到要忘掉我了。”
声音浅浅低低,好像春夜里静静随风零落的杏花。
“我知道你被人欺负了,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欺负回来。婀帝是我的,欺负也只有我能欺负,不能被别人占便宜。”三部闾低声道,手放到我脸颊上,轻轻滑过。
“你现在叫甄罗姬了是吧。也很好听。婀帝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就是脾气变了好多,居然敢打我了,真好。”三部闾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微微一笑,细长眼睛弯起来,“要是以前你生气了,也这么痛快打我一巴掌,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我看着三部闾的眼睛,心忽然有些疼。
疼得好熟悉。
三部闾低下头,轻轻吻我的眼角。
我忘了避开。
“婀帝,为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肯说呢……”
第 55 章
一大早,进来伺候我和三部闾洗漱的婢子们早早地就在床帐外等好。三部闾张开眼睛也迷迷瞪瞪的,细长眼睛半开不开,一张娇艳的小脸还带着没睡够的弥蒙:“大胆……竟然打扰本大神清梦……通通拖下去受罚!”
他不过随口一句,可是外面的婢子们都吓得瑟瑟发抖起来,一时间求着饶命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也没睡够呢,让她们一吵,也十分不悦。
“你发个什么火,难不成你不用她们伺候了么?”冷淡嘟囔了一句,翻个身背对着他,用被子蒙住耳朵继续睡。
“行了行了,你们下去吧,什么时候叫你们你们再进来,若是再来打搅,直接下去领罚!”三部闾说完,外面的婢子如蒙大赦,片刻就都逃似的出去。
三部闾拉了拉被子,死皮赖脸朝被子里钻了钻,贴在我背后接着睡。
我实在困得要命,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才起来,三部闾已经坐在梳妆台前让婢子给他梳头了。一层一层繁复华丽的头饰都加上,俨然又成了雍容冷艳上古大神,昨晚凶巴巴的孩子气都尽数收敛了起来。
“醒了还不快下来,还想赖到什么时候。”他从铜镜里看见我坐起来,冷冷道。
我合拢了一下衣服,踢踏上鞋子,马上又婢子端来净手的水盆和漱口的茶水。略作梳洗,又换了身衣服,也坐在桌前等着婢子给我梳头。
三部闾早就弄好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眼神怪怪的盯着我,忽然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我不解地看他一眼,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部闾伸出葱白似的一只玉手,捞起桌上的檀木小梳子,掬起我一把头发,用梳子轻轻顺下去。
头发从梳齿间滑过,最后又落回他的手里。
“你……”我本欲说些什么,但看见镜子里三部闾全神贯注的表情,到了舌尖的话,又含混了下去。
三部闾的表情,好认真。
三部闾细细替我梳过了头发,轻轻挑开桌上一个缀满黑珍珠的匣子,里面是满满一盒美丽的头饰。
“你喜欢哪个?”三部闾低声问道。
我不由自主看向那匣子,里面珠光宝气好不灿烂,可是一枚略有些陈旧的青色龙骨玉梳不知怎的,看起来格外合眼缘。在那一盒璀璨里沉静地躺着,似乎在等着我选择。
“我喜欢那个。”我手指着那个小梳子。
三部闾眼神一沉,凝在那小梳子上,伸手取过,替我插在发上,看着镜子里我的脸轻声道:“很美。”
我垂下眸。
三部闾缓缓低下头,托起我下巴,微垂着睫毛欲吻下。
我吓得一偏头,赶紧岔开话题:“那个、那个你抓红珠做什么?”如果我没弄错,那个白衣女子是冲着红珠下手的,而且似乎欲置红珠于死地。
三部闾顿了一下,放开我,沉声道:“她怀有弄月的子嗣,自然是不能留的。”
“弄月的子嗣又没招惹你,你干嘛要处之而后快。”我问道,但心中有些涩然。
红珠和弄月的孩子……那他们……
三部闾细细观察着我的脸,忽然似涂了丹蔻似的嘴唇微微一勾,冷笑道:“你那么担心做什么?弄月背着你勾搭了红珠,你还替他们的孽种求情,你是大方还是虚伪?”
我说不出话来。我心里当然是讨厌那个孩子存在的,可是更多的是心凉。我一直以为我是弄月的唯一,弄月是不能没有我的,却没想到,他早已同红珠暗度陈仓。那我苦苦想挽回弄月,想陪伴弄月的心又算什么?原来竟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么?弄月不是孤单一人,他根本就不需要我……
“说啊!你爱奸夫爱到连他与别的女人的孽种都笑纳了不成!”三部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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