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找不到可以抢劫的目标,一百多人的大队就将要面临饿肚子的窘境。
一声轻响,一声惨叫,巴雅特的弓箭率先发难。这么好的视线,这么近的距离,闻声而动的岳震知道,他们的对手现在就剩九个人了。
鞑靼马贼虽然很急,但是他们却很松懈,大斧和马刀都还在马背上。突如其来的打击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亮出武器时,岳震也已经成功的干掉了一个。
八对二,巴雅特冷箭得手后,拔刀扑出来,吸引了附近的五个红毛鬼向他围过去。
岳震这边虽然少一个对手,但是他无法感到丝毫的轻松,他知道巴雅特无法支撑太久,自己必须速战速决才行。心念闪过,手中的石子也就砸向最近的那个红毛鬼,为了这次伏击,他捡回来的石子足有红枣那么大。
血光迸现,闷哼声中红毛鬼晕死过去,岳震大步上前抄起他的斧头,向第二个逼去。
眼前人影猛然分开,岳震暗叫不妙,剩下的这两个家伙不好对付,有一个红毛鬼已经绕到自己的身后。他心里很清楚,只有解决了前面的这个才有胜算,所以根本不管身后响起的风声,大步跨向前挥斧砍去。前面那个鞑靼马贼的反应当然是抬斧格挡,却不料悍若疯虎的岳震竟然整个人撞过来,骨断声,惨叫声一起响起,前冲的岳震这才躲开身后砍来的马刀。
没想到前面的同伙这么快就倒下,岳震身后的马贼一刀劈空,这家伙倒也狠辣,不等马刀完全落下就马上变成推刺,闪亮的长刀直奔岳震的后心。
越过被撞倒的马贼,岳震没有时间再向前躲避,感觉着刀子的寒气已经迫近,急中生智他猛地向前倒去。
饶是他反应够快,锋利的刀尖还是挑破了衣衫,刀刃在他后腰上划出一条血槽。
‘嘶’疼的岳震猛吸了一口凉气,但是他清楚危机还没有过去。手臂刚刚触到地面便发力顺势一滚,眼前寒光闪动,马刀已经贴着身体砍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时间,他只得向一旁再翻滚,闪避着接二连三砍下来的长刀。
陷入绝境的岳震怒吼一声,身体一扭,挥刀猛砍的鞑靼马贼见他突然滚回来,微微一愣的瞬间,岳震的斧头脱手而出。
“嗷!”野兽一般的惨嚎响起,大斧子狠狠地劈在他面门上。岳震闪躲不及,只得闭住双眼,任由滚烫的鲜血喷在脸上。
没时间擦拭令人作呕的腥血,岳震纵身而起向巴雅特那边冲去。
岳震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快,但赶到近前时,伙伴的处境还是让他急火攻心。巴雅特和一个鞑靼马贼翻滚在地上,其余几个鞑靼壮汉围在那里,对着地上的两个人横劈竖砍。岳震透过闪动的缝隙只能看到地上两个人,已经像一对血葫芦般了。
一阵戾气冲顶,岳震顿时红了眼睛,一声嘶吼,石子脱手而出,正面对着他的那个鞑靼人被砸中面门,喷出一团血雾倒飞出去。
突然有人**了进来,鞑靼人围攻巴雅特的阵形顿时乱了,两个马贼舍弃巴雅特一左一右向岳震而来,一把斧头,一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两道白晃晃的匹练。马刀斜劈,大斧横扫,看似岳震除了向后闪躲,已经没有别的退路。
有了岳震的**,巴雅特那边压力顿减,蒙古少年一把推开身上的红毛鬼蹦起来。原来,和他滚在一起的家伙早已经断气,是被他当作肉盾来用的。
真气没有了,可是岳震脑子里的招数仍在。上面的进攻路线已被全部堵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贴着横扫而来的斧头倒下去。地趟刀的招式牵引着平平倒下的身体,向那个用斧子的马贼踢去。
咔嚓一声脆响,红毛鬼惨嚎着倒下,怒火中烧的岳震不但踢断了他的小腿,还在挺身起来的时候,顺手抢过来那把大斧头。接下来大斧对马刀的战斗就变得毫无悬念了,鞑靼马贼惊恐的眼睛中,手里的长刀就好像柴棍一样不堪一击,岳震反撩上来的斧刃悄然划开了他的肚皮。
一阵鬼哭狼嗥声中,正在和巴雅特角力的红毛鬼被后面的斧头劈倒,岳震拉着气喘吁吁的伙伴向藏马的地方飞奔而去。
找到马,两个人艰难的翻上马背,顺着蜿蜒的草沟向南疾驰,一直跑到地势愈来愈高的地方,马匹呼呼的喘起了粗气,他们才停下来。
把摇摇欲坠的巴雅特扶下马,岳震便看到他的肋下还在向外渗血。
脸色青白的巴雅特从贴身的小包里翻出几片叶子,放到嘴里嚼起来,岳震认出那是草原上的疗伤药,柽樟柳。在巴雅特的指导下,岳震把嚼碎的叶子敷在伤口上,然后笨手笨脚替伙伴包扎伤口。
一阵忙活后,哥俩躺在草沟里休息,岳震这才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他也学着巴雅特那样,把柽樟柳的叶子放在嘴里嚼,不知不觉中,苦涩的汁液让口腔变得麻木起来,背后的伤口好像也不是很疼了。岳震这才知道,这种药材竟然还有麻醉的功效。
吃力的给岳震敷上草药,巴雅特咧《网手机访问 http://》着嘴笑道:“呵呵羊倌,想不到你这个不要命的家伙,竟然还是一个听话的孩子,看你背上光溜溜的,你阿爸从来没打过你吧?”
“是啊,难道你经常被阿爸责打?”两个人重新躺回到杂草上,岳震好奇道。
“嘿嘿,经常倒不是,记得最后一次是去年。因为我和几个当地人打架丢了几匹马,便被阿爸用鞭子狠狠的抽了一顿。”说到这,蒙古少年蓦然住口,想起今后,再也不会因为犯错而被责打,他的眼里眼里泛起点点亮光。“我不怪阿爸,阿爸说过,男人一定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岳震心头一痛,不禁有几分羡慕巴雅特,羡慕他的记忆里,还能够留存着亲人鲜活而生动的影像。
他无法抑制的想到了格桑,想到了布赤,想到几个月来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命运安排自己到宋朝来,到岳家,又安排自己遇到格桑阿爸,遇到布赤妹妹。虽然还不知道父亲岳飞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短短的几天里,命运已经让他尝到了痛失亲人的悲恸。难道这一切是在预示着什么?还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杂乱无序的思路让岳震又焦躁起来,恨不能马上就去杀光那些鞑靼人,救出布赤妹妹,然后带着她回临安去。
两个少年暂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各自想着心事。连番征战的疲乏不期而至,岳震和巴雅特先后睡着在草丛里,一直到夜色代替光明,星月重新占据了天空。
一觉醒来,问题也就跟着来了。偷袭得手,伏击得手,两次辉煌的战绩,也让两个少年陷入两难的境地。是尾随在后?还是像今天这样赶到前面去?接连吃亏的红毛鬼会有什么反应?种种疑问,还有将如何抉择,一股脑的摆在他们面前。
苦思无解,岳震提议说:“巴雅特,咱们先回白天的战场红毛鬼到底去了什么方向,再做决定。”
巴雅特已经有些不自觉的把岳震当作了首领,当然点头同意,两个人沿着草沟往回走,回到了白天伏击的地点。
红毛鬼还是和上次一样,只带走伤员和马匹,把尸体丢在了路上。不过今天马贼们好像变得聪明起来,拿走了尸体上所有的武器。沿着蹄印向前追赶一阵,虽然还没有看到鞑靼人的踪影,但岳震和巴雅特推测,他们应该就在前方的不远处。
看到巴雅特的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想必是马背上的颠簸,让他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岳震决定就地休息一晚,反正红毛鬼跑不出太远。
**无话。第二天,红日照常在东方升起,柽樟柳神奇的疗效加上年轻人强壮的体魄,让他们两个又变得精神抖擞,红光满面。
把上次缴获来的肉干分着吃了,哥俩也不禁有些犯愁。红毛鬼弹尽粮绝,他们何尝不是呢?找地方补充食物,同样成为亟待解决的大问题。两人打马上路,一路上巴雅特努力的搜寻着记忆里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想起来最近的村庄在哪个方向。
沿着红毛鬼留下的痕迹追赶了半天,将近中午的时候,又是一条宽阔的草沟横在前面。这条沟比昨天遇到的宽很多,有了上次的经验,岳震估计草沟不会太深,也就懒得下马,直接催马向那边跑去。
巴雅特微微的犹豫了一下,打马跟进,两匹马轻松的冲上沟堰后俯身向下。
“驭”猛然色变的两个少年人,使劲的想勒住缰绳,可是这个沟壑陡峭了许多,当他们看到草沟里的情景时,已经刹不住马,跳进了沟底。
希律律,希律律,战马的嘶鸣声中,一匹匹高头大马和红发的骑手们从草地上跃起。显然,他们是在岳震和巴雅特到来之前,人和马已经全都躲在了草丛里。
岳震的第一反应就是弃马回到沟堰上去,站在这里会被对面的红毛鬼**成刺猬。
可是奇怪,看到对手已经落入陷阱的鞑靼人,并没有立刻开弓放箭,而是慢慢的集结成了一个方队。
第一百八十一节
他们这是干什么?!
岳震看着对面排列整齐的红毛鬼,嘴里苦苦的。难道他们是要列队冲锋,和我们两个来一次骑兵式的对决?
集结成阵的鞑靼人抽出了马刀、战斧,一百多双眼睛注视着百丈外的两个少年,没有愤怒,也没有狂热,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等待首领冲锋的号令。
不知道为什么,岳震突然放弃了逃回沟堰的念头,他向身边的巴雅特正好遇到了伙伴看过来的眼神。战斗前,战友之间的对视有很多含义,有鼓励,也有商议,还有祝福,最后还有含笑的诀别。
“小羊倌,巴雅特下辈子还和你做兄弟!”
蒙古少年只有干脆利索的一句话,就转过脸去拔出战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正前方,那里是蓄势待发的鞑靼人。
“好!下辈子还做兄弟!”岳震微微一笑,摘下后背的斧头。兄弟,只有两个字,却让他猛然间巍如山岳,远处的敌人突然变的渺若沙砾,微不足道。
“临山原小羊倌在此,尔等欠下的血债,就用鲜血来偿还吧!驾”
尽管刚刚学来的鞑靼语有些蹩脚,却好像擂响了战鼓,催动了双方的马蹄。
驾!驾!驾!
两个人对一百人的战斗开始了。
百丈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好能让一个骑手享受到极速冲刺的快感。虽然这种快感很危险,很血腥,但还是让无数个男人血脉贲张,如痴如醉。此刻的岳震就突然倾倒在这种感觉里,难以自拔。
加速,再加速,风从耳旁吹过,整个世界骤然静下来,静得只能听到一个心跳的声音。
怦怦,怦怦,律动的心房契合着战马的起伏,这一刻,仿佛奔腾的马蹄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和心脏一起,收缩,扩张,再收缩,再扩张
岳震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战斗会让全天下的男人为之疯狂。不是为了血腥,更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只是因为这一刻,你身上的雄性之火已经迎风猎猎。有的人,为什么一辈子也成不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因为他们无法体会,仅仅一次刹那间面对面的冲刺,就足够让你破茧而出,迎风振翅。
就好像一把烧红的战刀,扑向迎面而来的鲜血,不管它是敌人的,还是你自己的,它都能让你瞬间淬化,瞬间坚强。
什么是男人?就是无论生与死,都能够勇敢的去面对!
一个无法描述的,玄妙的世界呈现在岳震的面前。奔腾而来的马群,还有战马上那些凶徒的动作,突然间变得很慢,很慢,就好似前世电影里的慢镜头,一帧一帧的缓缓衔接。他甚至还有时间看清楚鞑靼人的整个战群,看清楚布赤妹妹不在这里。
唰岳震和第一个鞑靼人错身而过,他根本不用去闪躲,红毛鬼慢吞吞把马刀举过头顶时,锋利的斧刃就已经结束了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再迎向下一个敌人。
抽出柴刀,拨挡着面前出现的刀斧,岳震的斧头好像一支凶狠的犁,在呼啸而过的马队中犁出一道笔直的血红。
唰将最后一个鞑靼人劈下马背,突然眼前一亮,他已经洞穿而出。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岳震很混乱,也很模糊。本来应该调转马头继续冲刺的鞑靼人,突然变得很无序,乱哄哄的沿着草沟开始向南撤离。岳震只好打马狂追,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就好像隆隆滚动的惊雷一直在身后追赶。
一直追到山脚下,看着鞑靼人纷纷丢弃了战马逃进山林时,岳震这才有些醒悟,有一支强大的骑兵正在自己身后。
没有时间想得太多,岳震也跳下战马,一头冲进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刘子翼费了很大的劲才安抚了暴躁的‘小赤兔’,他不明白,爱驹为什么发疯一样的想要冲进山林,直到羌刺的战士们把俘虏带到头领们面前。
在面对面的冲锋时,巴雅特和他的战马一起受伤了,右臂阵阵锥心的痛楚让他几乎握不稳战刀。若不是鞑靼人莫名其妙的大溃逃,他明白,自己是很难杀出重围的。看着小羊倌渐渐远去的背影,巴雅特和他的马已经竭尽全力,这时被后面飞来的大网连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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