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_分节阅读 15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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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样子,自然是想要快活王疑心箱子

    里的真的就是王夫人自己,快活王一见了王夫人,自然是又惊又怕,说不定会不分青红皂

    白,先将她杀了再说,那么换人的计划就成功了。”

    熊猫儿也抢着道:“而且,快活王瞧见王夫人已落在自己手里,必定高兴得很,心情必

    定大为松懈,对别的事都不会再加留意。”

    沈浪微笑道:“不错,这些正都是王夫本来所打的主意,她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是以

    才造成了这致命的错误。”

    朱七七道:“我认为她这样做实在高明的很,你怎会说她错了呢?”

    熊猫儿道:“我也想不出她错在哪里。”

    沈浪微微一笑,道:“快活王与王夫人本来不但是夫妻,而且还可说是伙伴,他对王夫

    人的武功智谋,自然是了解的很深,是么?”

    朱七七道:“当然是的。”

    沈浪道:“那么,我请问你,像王夫人这样的女子又怎会随意将自己的机密漏泄,而被

    卜公直在‘无意中’听到呢?”

    朱七七失声道:“呀,不错,这的确是个漏洞,卜公直委实不该这样说的。”

    沈浪道:“还有,我再问你,像王夫人这样的女人,又怎会落在卜公直手里?”

    熊猫儿叹道:“不错,这又是个漏洞,十个卜公直也休想摸着王夫人的一根手指。”

    沈浪道:“所以,快活王根本想也不必想,就可断定箱子里的绝不会是王夫人。”

    朱七七道:“不错。”

    沈浪道:“那么,他就会想,箱子里的若非王夫人,模样又怎会和王夫人如此相似呢?

    又怎会知道这些别人绝不会知道的秘密?”

    朱七七、熊猫儿两人不住地点头道:“不错,不错。”

    沈浪道:“需知王夫人近年根本未在江湖走动,知道她容貌的人可说少而又少,而且也

    没有人知道王夫人与快活王之间的关系。”

    熊猫儿点头道:“不错,至少那卜公直绝不会知道。”

    沈浪道:“所以,这绝不会是卜公直搞的鬼,也绝不会是别人,只因别人既不知道王夫

    人的容貌,又不知道王夫人与他的关系,更不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又怎能扮成王夫人的样

    子,用这些秘密来骗他?”

    朱七七笑道:“这道理听来虽复杂,其实却简单的很,我怎会偏偏想不起?”

    沈浪道:“所以,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快活王已断定,这件事绝不会是卜公直在搞

    鬼,也不可能是别人在搞鬼。”

    朱七七叹道:“像他那样的人,自然一想就想通这道理了。”

    沈浪道:“这件事既不可能是别人搞的鬼,那么是谁在搞鬼呢?”

    朱七七道:“那自然只有王夫人了。”

    沈浪道:“不错!他自然立刻就会想到王夫人。”

    朱七七道:“但还有……”

    沈浪道打断了她的话,接道:“她想起了王夫人,立刻又会想到,王夫人若是此事的主

    谋,那么她此刻又在哪里呢?”

    朱七七道:“难道他立刻就能猜出新娘子就是王夫人?”

    沈浪道:“他纵不能立刻猜出,但立刻就会联想起新娘子迟到的事,再想起那卖花粉的

    老师傅,那喜娘……”

    他微微一笑,缓缓接道:“想到这里,以快活王的智慧,还会再想不通么?”

    王怜花长叹了一声,道:“你这分析,当真是又仔细,又精僻,又合理,纵然令快活王

    自己来说,只怕也没有你说得如此周到详细。”

    朱七七笑道:“如此纠缠复杂,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事,经他抽丝剥茧般一说,就说得人

    人都可明白了,这不是很奇怪么?”

    熊猫儿忽然道:“这一次,你看王夫人与卜公直还能逃得了么?”

    沈浪道:“你我既能逃出来,他们想必也可逃出来的。”

    朱七七道:“咱们能逃出来,那是因为有你,他们又怎能比得上你?”

    王怜花叹道:“何况,快活王全未留意到咱们,是以咱们才能乘虚而走,而他们……”

    朱七七长长松了口气,道:“无论他们能不能逃走,好在都与咱们没有关系了。”

    王怜花默然半晌,突然长身而起,大声道:“不错,无论他们能不能逃走,和咱们又有

    什么关系?咱们此刻只该去想如何才能走出这一片沙漠去。”

    荒漠中夜间酷寒日间酷热,再加上烈日,风沙,食水之不足,路途之不熟,还得时刻留

    意着毒蛇、猛兽、流沙……

    这一段路途,自然是极为艰苦的。

    这样走了两天,人马俱已疲乏,一片荒漠瞧来,仍是无边无际,这时就连沈浪,都不禁

    在暗中担起了心事,他纵然是超人,究竟也无法抵抗自然之力。

    这些人最舒服的,毋宁说是白飞飞。

    只因她到此刻为止,仍然晕迷不醒。

    这一日晚间,朱七七用布醮了些食水,润着她的嘴唇,瞧着她那日渐憔悴的容貌,也不

    禁叹道:“王夫人用的好厉害的迷药。”

    熊猫儿与沈浪探路去了,只留下王怜花陪着她。

    王怜花突然冷冷道:“她只怕从此不会醒了,你又何必白白浪费了食水?”

    朱七七怒道:“你竟说这话,你还能算是人么?”

    王怜花淡淡一笑,道:“你这样对她,可记得她以前怎样对你?”

    朱七七道:“无论她怎样对我,她至少也是个人,是个女人,我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瞧

    着她死,就算将我份上的水都给她,也没什么关系!”

    王怜花笑道:“你若干死了,而她还活着,这倒也妙得很,那时沈浪只怕……”

    朱七七跳了起来,大声道:“你这样的人,我真奇怪沈浪为什么不杀了你?”

    王怜花冷冷道:“沈浪不杀我,正是他最聪明之处,否则……”

    突听一人道:“否则怎样?”

    熊猫儿大步走了回来,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王怜花打了个哈哈,道:“否则我岂非早就死了?”

    熊猫儿瞪着他,他却转了个身,熊猫儿真拿他没法子。这时沈浪也已回来,朱七七迎上

    去问道:“前面有路么?”

    沈浪叹息着摇了摇头,却又笑道:“你放心,天下绝不会有走不出去的路的。”

    这样又走了两天,就连沈浪的笑容再也不能令朱七七振奋起来,白飞飞更是奄奄一息,

    几乎变成了个活死人。

    他们的食水用得越节省,体力就越不支,及早便歇下,他们现在唯一能享受的只有休

    息。

    又是个星光灿烂的夜晚,但此时此刻,谁也不会再去赞美星光的美丽,朱七七躺在沈浪

    的怀中,喃喃道:“咱们莫非走错了路么?越走越走不出去了。”

    夜是那么静,熊猫儿与王怜花都已睡了。

    沈浪怜惜地轻抚着她的柔发,道:“方向是绝不会错的,只是…”

    朱七七突又嫣然一笑,道:“走错了也没关系,只要在你身旁,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我

    都愿意的。”

    沈浪瞧着她温柔的笑容,再瞧瞧身旁那犹自晕迷的白飞飞,一时心乱如麻,竞说不出话

    来。

    又过了半晌,朱七七终于坐起来,瞧着白飞飞的昏迷样子,叹道:“再这样下去,我们

    还没有关系,她只怕……”

    沈浪突然道:“你还恨她么?”

    朱七七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怎么会还在恨她,她以前虽然可恨,但现……在,现在

    却是这么可怜,其实,她始终是个可怜的女孩子。”

    沈浪长叹道:“不错,她的确是个可怜的女孩子……”

    朱七七突然搂着沈浪的脖子,哽咽着道:“有时……有时我真想将你让给她,只因她一

    生充满了仇恨与寂寞,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你。”

    她哽咽已变成低位,道:“但我实在不能,我实在舍不得你,沈浪,沈浪……你会怪我

    么?”

    沈浪也紧拥着她,柔声笑道:“傻孩子,我怎会怪你,我又怎会怪你……”

    他仰望苍天,似乎在问:“这究竟该怪谁呢?”

    他虽在笑着,但又有谁知道他心中是多么酸苦。

    在如此静夜,如此星辰下,他几乎要将一切都说出来,他没有说,只因他实在不忍伤着

    朱七七。

    他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只是说了句:“时候不早了,咱们也睡吧。”

    不错,睡吧,明天,又是另外一天了,说不定一切事都会改变,有什么话,也留着在明

    天说吧。

    明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世上又有谁能知道呢?

    日光,终于又照射着大地。熊猫儿一觉醒来,刚打了个哈欠,突然怔着。

    他突然发觉,一切情况俱都变了。

    王怜花大半截身子已被人埋在沙土里,头发蓬乱,脸上也被人涂了污泥,赤裸着背上,

    被人抽得满是斑斑血迹。

    他模样看来竟已变成了个活鬼,但居然还似在睡着的,这一切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竟

    似全不知道。

    再看沈浪与朱七七,两人竟被人背对着背绑在一齐,两人头发也乱了,头发似乎被人截

    去了一段。

    而熊猫儿自己……

    他只觉头疼如裂,身子也被捆着,动也不能动,烈日晒得他皮肤几已裂开,他衣服几乎

    被剥光了。

    熊猫儿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真的撞见荒漠中的恶

    鬼?”

    虽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胆子虽然大,但遇着这种不可思议的怪事,他还是忍不住全身都

    发起抖来。

    熊猫儿在沙上挣扎着,扭曲着。他终于又发觉两件事,马已不见,干粮水袋也不见了。

    马、食粮、水,这就等于是他们的生命。是谁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他目光四下搜索,天色蔚蓝,白云片片,闷热后令人几乎窒息,四下百里内外,都绝不

    会有什么人迹。是快活王?不会,绝不会。若是快活王,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的。

    熊猫儿忍不住大呼道:“沈浪!快醒来,沈浪……”

    他呼声突然在喉中梗住,他又赫然发现。

    本在沈浪身旁,始终晕迷不醒的白飞飞,竟也已不见了。

    沈浪也醒了。

    他张开眼睛,只瞧见面前地上,痕迹零乱,似乎有人用石头在地上写过字,又胡乱划

    去。

    他自然也已感觉到头脑的疼痛,四肢的麻木,他面上的肌肉,不禁起了一阵阵的扭曲,

    喃喃道:“沈浪呀沈浪,你又上了个大当。”

    熊猫儿听见他的语声,大呼道:“沈浪,你醒来了么?你可瞧得见这情况,水没有了,

    马没有了,粮食没有了,白飞飞也不见了。”

    沈浪长叹道:“白飞飞也走了么?”

    熊猫儿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浪道:“白飞飞,这自然是白飞飞,除了白飞飞还是谁?”

    熊猫儿吃惊道:“白飞飞?你说这一切又是白飞飞做手脚?”

    沈浪惨笑道:“她人既已走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熊猫儿道:“她人虽已走了,但难道不可能也是别人将她绑走的……她一直晕迷不醒,

    简直已奄奄一息,又怎能做这样的手脚?”

    沈浪喃喃道:“你我都未免太轻视了她,这是为了什么?”

    他苦笑接道:“这只因她实在太善于做作,她作出的模样,永远是教人只有可怜她,同

    情她,而忘了本该提防着她的。”

    熊猫儿道:“你说……难道她根本早已醒了,但故意装作晕迷不醒,难道她……”

    这时朱七七也醒了,颤声道:“沈浪……沈浪,你在哪里?”

    沈浪道:“七七……七七……你可受了伤?”

    朱七七道:“好……好像没有……沈浪,你在我背后么?你也被绑起来了么?”

    沈浪长叹道:“嗯。”

    朱七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我面前还写得有字?”

    沈浪急急道:“写得是什么?”

    朱七七道:“我瞧瞧……这地上写的:点水之恩,涌泉以报,留你不死,任你双飞,生

    既不幸,绝情断恨,孤身远引,到死不见。”

    她惊呼道:“这……这难道是白飞飞写的?”

    沈浪叹道:“正是她。”

    朱七七道:“她走了……她一个人走了,她虽然一心想得到你,但到最后,还是没有将

    你抢走,却留下我,让我和你……和你…”

    她语声渐渐哽咽,终于痛哭失声,道:“绝情不恨,到死不见……白飞飞呀白飞飞,你

    宁愿孤苦终老,也没有杀我,白飞飞呀白飞飞,我一直看错了你,你实在是个好人,我……

    我对不起你,我实在对不起你。”

    熊猫儿道:“她若真的是好心的人,为何又要将咱们害成这模样,为何又要偷走咱们的

    粮食和水,带走咱们的马?”

    沈浪长叹道:“她……实在是个不可捉摸的女人,她的心意,真是谁也猜不透的,她究

    意是善?是恶?只怕也永远没有人知道。”

    熊猫儿默然半晌,也长叹道:“无论如何,她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竟能始终装出

    晕迷不醒的样子,竟忍得住那要命的饿渴,连眼睛都不睁开,就只这一点,已是任何人都做

    不到的,白飞飞呀白飞飞,我实在不能不佩服你。”

    熊猫儿道:“但她既然已绝情不恨,万念俱灰,既然早已存心一走了之,为什么不好好

    的走,却要在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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