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_分节阅读 12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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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道:“你难道从来未遭遇到痛苦?”

    白衣人影冷冷道:“我所遭受到的痛苦,你们永远也梦想不到,但我却从来不流泪……

    从没有任何事能令我流泪。”

    朱七七道:“你……你难道不是女人?”

    白衣人影幽幽道:“我不是女人……根本不是人。”

    朱七七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嚓,道:“你……你究竟是什么?”

    白衣人影一字字缓缓道:“我只是幽灵……别人都将我唤做幽灵宫主。”

    花神祠,已残破而颓败,虽也在快活林的一个角落中,但却与这新建的园林极是不衬。

    显然,这是旧日一位不知名的爱花人所留下的,而非园林的主人所建——新园林主人,

    对一切神祗都不热心,也许他们所相信的只是自己,也许他们根本对一切都不相信。

    沈浪掠入了花神祠,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他身上的雨水自然是抖不干的,他这样做正表

    示他心里乱得很。

    然后,独孤伤与王怜花也掠了进来,他们并没有直冲入那岩洞,正也表示他们心里的疑

    惧,不敢骤然面对现实。

    独孤伤道:“那山洞就在这祠堂背后。”

    王怜花道:“不知朱七七是否已遇见了熊猫儿。”

    独孤伤道:“那洞穴甚是深这,熊猫儿藏在洞窟深处。”

    王怜花笑道:“女孩子只怕是不会往洞窟里面走的,朱七七虽然和别的女孩子有些不

    同,但毕竟是女孩子。”

    独孤伤冷冷道:“废话。”

    玉怜花笑道:“不错,这的确是废话,但阁下为何还要在这里听,阁下早该过去瞧个究

    竟了。”

    独孤伤面色变了变,正待冲出去。

    突听沈浪道:“且慢。”

    独孤伤道:“莫非你也有什么废话。”

    沈浪道:“你们先来瞧瞧这花神的像。”

    神龛自然也已残破,在黝黯的雨天里,这残破的神龛就显得有些鬼气森森,若不走近

    些,根本瞧不清里面那神像。

    那神像竟是个村姑打扮的女子,左手将一朵花捧在心口上,右手则在那花瓣上轻轻抚

    摸。

    这花神祠虽是如此简陋,但这神像的塑工却极精致,在黝黯的光线中,看来就像是个活

    人。

    尤其那手势的轻柔,正象征着“花神”对鲜花的无限怜借,奇怪的,她的眼睛却在凝注

    着远方,却未去瞧手中的鲜花。

    王怜花沉吟道:“嗯,这神像的确有些意思,塑这神像的人,似乎别有寓意,但咱们都

    只怕是猜不出的了。”

    沈浪道:“也许是猜不出的。”

    王怜花道:“而且,花神竟是个村姑,这也许是件奇怪的事,我记得根据古老的神话传

    说,这花神本应是……”

    独孤伤冷冷道:“现在并不是考古的时候,这花神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和尚是

    尼姑,与咱们都丝毫无关系。”

    沈浪缓缓道:“但这花神和咱们都有些关系。”

    独孤伤道:“什么关系?”

    沈浪道:“你可瞧清了她的脸。”

    王怜花已失声道:“呀,不错,她的脸……”

    独孤伤瞧了半晌,竟也为之动容,道:“这张脸,似乎像一个人。”

    三个人对望一眼,王怜花道:“像她。”

    沈浪道:“独孤兄,你说像么?”

    独孤伤沉声道:“不错,的确有七分相似。”

    花神的脸,温柔而美丽,眉梢眼角,似乎带着叙不尽的悲伤与怀念,活脱脱正和白飞飞

    有七分相似。

    王怜花出神地瞧了半晌,又道:“不对。”

    独孤伤道:“还有什么不对?”

    王怜花道:“这祠堂建造了最少也有十年,那么,塑神像时,白飞飞还不过是个六七岁

    的小孩子,那么……”

    他话未说完,独孤伤已拍掌道:“不错,塑神像的人又不能未卜先知,怎能预知白飞飞

    长大后是何模样?这神像虽和她七分相似,看来不过是件巧合而已。”

    沈浪道:“这不是巧合。”

    独孤伤皱眉道:“不是?”

    沈浪缓缓道:“但这神像却也不是照着白飞飞的模样所塑的。”

    独孤伤更是奇怪,道:“这神像若非照着白飞飞的模样所塑,这便该是巧合,但你又说

    这绝不是巧合,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浪目光凝注,一字字道:“这神像是白飞飞的母亲。”

    王怜花动容道:“呀,她的母亲……”

    独孤伤大声道:“白飞飞到这里来还不过一个月,她母亲的塑像又怎会在这里……她母

    亲又怎会变成这里的花神?”

    沈浪悠悠道:“这其中有个绝大的秘密。”

    独孤伤道:“秘密?什么秘密?”

    沈浪道:“此刻还不能说,此刻我也弄不清楚。”

    王怜花沉思着道:“也许白飞飞的母亲本是这里的人,白飞飞说不定也是在这里生长

    的,只是长大后去了中原。”

    沈浪点头道:“也许正是这样。”

    王怜花道:“但白飞飞的母亲若只是个普通的村姑,别人又怎会将她塑作花神?白飞飞

    的母亲若不是个普通的村姑,又怎会让她的女儿流落异乡?”

    沈浪悠悠道:“也许,她的流落并非真的。”

    王怜花瞪大了眼睛,道:“并非是真的?”

    沈浪道:“也许,白飞飞的母亲本人虽是个村姑,后来却因机缘巧遇,而变成了位奇

    人……说不定还是位武林奇人。”

    王怜花眼睛瞪得更大,道:“武林奇人?”

    独孤伤道:“据我所知,十余年前武林中并无这样的奇人。”

    沈浪道:“有些武林奇人的面目,你是瞧不见的。”

    独孤伤怔了怔,道:“但她的名字……”

    沈浪道:“有些武林奇人真正的名姓,你也是不知道的。”

    王怜花忍不住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沈浪道:“我也许知道。”

    独孤伤大声道:“你即知道,为何不说?”

    沈浪道:“也许,她和‘幽灵群鬼’有些关系。”

    独孤伤面色立刻变了,失声道:“你说什么?你……你再说清楚些。”

    沈浪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也说不清楚了。”

    王怜花道:“无论如何,这祠堂若和‘幽灵群鬼’有些关系,那么,那岩洞岂非……

    呀,不错,那岩洞如此神秘深这,正好是幽灵们的居处。”

    独孤伤变色道:“那么,熊猫儿……”

    他话未说完,人已冲了出去。

    王怜花望向沈浪,沈浪面上虽有笑容,但显然笑得甚是勉强,目中更是忧虑重重,沉声

    道:“若是我不幸而猜中,那么一切事只怕都已有了非常的变化,你我的麻烦,只怕又多

    了……”

    李登龙的尸身,仍在雨中,他身子半裸,头颅已被击碎,只不过依稀仍可辨出他的面

    目。

    独孤伤动容道:“这岂非是那李……”

    沈浪道:“呀,不错,他正是那李登龙。”

    独孤伤道:“他……他怎会死在这里?”

    王怜花变色道:“朱七七不在洞口,这姓李的又是如此模样,莫非他在无意中瞧见了朱

    七七,竟敢对她无礼,所以朱七七就下了毒手。”

    沈浪道:“这绝非朱七七下的手。”

    王怜花道:“何以见得?”

    沈浪道:“朱七七下手绝不会如此毒辣。”

    独孤伤道:“幽灵鬼女……这莫非是幽灵鬼女下的手?”

    沈浪沉吟道:“也不会是幽灵鬼女。”

    独孤伤皱眉道:“又何以见得?”

    沈浪道:“幽灵鬼女行事素来隐秘,这若是幽灵鬼女下的手,绝不会将尸身遗留在这

    里。”

    独孤伤长长叹了口气,道:“不错。”

    他这一声长叹中,实有许多倾服之意,他发觉沈浪的确是高人一筹,总能想到别人想不

    到的事。

    王怜花忍不住道:“这即非朱七七下的手,又非幽灵鬼女,那么,是谁呢?”

    沈浪道:“这里显然还有别人来过。”

    王怜花道:“别人?”

    沈浪道:“我虽不知此人是谁,却可断定必是女子。”

    独孤伤沉吟道:“女子……这快活林中,女子并不多,能杀人的女子更不多……”

    王怜花笑道:“并不要多,一个就够了。”

    独孤伤忿怒地瞪了他一眼,再不说话,一掠入洞。

    雨日光点,入洞十步,纵然有人对面行来,也难辨面目,独孤伤,王怜花目光四下搜

    索。

    独孤伤道:“那朱七七可是在此等你。”

    王怜花道:“她想必不会别处去的。”

    独孤伤道:“此刻为何不见?”

    王怜花耸了耸肩,道:“那熊猫儿可是在此处等你?”

    独孤伤道:“他怎敢乱走。”

    王怜花道:“但此刻他的人呢?”

    两人说话虽仍各带机锋,其实心里已急得要命,明明应该在这里的人竟不在这里,为什

    么?

    独孤伤突然忍不住拉住了王怜花的手,道:“你看……你看他两人是否已遭了毒手?”

    王怜花淡淡道:“我老婆不见了,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独孤伤切齿道:“你……你是人么。”

    王怜花笑道:“独孤兄看来冷漠,不想却是个热心人……但独孤兄也得知道,在下并不

    着急,只因在下算定他两人不会死的。”

    独孤伤道:“为什么?”

    王怜花道:“幽灵鬼女没理由杀他们。”

    独孤伤笑道:“杀人有时并不需理由。”

    王怜花道:“但幽灵鬼女却有不杀他们的理由。”

    独孤伤道:“哦……”

    王怜花道:“只因留下他们,实比杀了他们有用的多。”

    独孤伤回头去瞧沈浪。

    沈浪一只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独孤伤道:“此人说得有理么?”

    沈浪叹道:“想来必是如此。”

    王怜花缓缓接道:“是以我等此刻也不必再找他们了……你我只要寻出‘幽灵鬼女’们

    的鬼穴,便可找得到他们。”

    独孤伤道:“但……但那鬼穴却在哪里?此间无线索可寻。”

    王怜花道:“那鬼穴想必就在这洞窟之中。”

    独孤伤大声道:“你知道?你怎会知道?你去过了么?”

    沈浪沉声道:“王兄说的实有道理,那鬼穴必在洞窟之中,只因洞口只有进来的足迹,

    而无出去的足迹。”

    独孤伤默然半晌,喃喃道:“原来你两人已瞧过了。”

    他本觉自己有过人之能,但在这两人面前,他忽然发觉自己,不但变成了呆子,而且还

    变成了个瞎子。

    王怜花道:“现在,问题是这洞窟究竟有多大?有多深……”

    他嘴里说话,眼睛瞧着独孤伤。

    独孤伤缓缓道:“这洞窟深处,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阴森潮湿,蛛网密布,直到目前为

    止,我还未听见有人进去过。”

    王怜花道:“不错,那鬼窟纵在洞中,想必也另有秘路,而且,必定还有陷阱埋伏,你

    我若就这样闯进去,只是怕再难出得来的了。”

    独孤伤道:“若不这样闯进去又如何?”

    王怜花道:“必定要先有周密的准备,火把,长索,干粮……但却万不可少。”

    独孤伤冷笑道:“准备,等你准备好了,已来不及了。”

    沈浪道:“不错,此刻时机确已紧迫,快活王处已不可再拖,否则你我种种计划,便将

    功亏一篑,只是……”

    他长叹一声,接道:“这洞窟之中纵无陷阱埋伏,也必定是道路幽秘,千途百径,我等

    若是迷失了路途,就难免要被困死在其中。”

    王怜花道:“正是如此。”

    独孤伤冷笑道:“既是如此,咱们就不管他们了么?”

    王怜花悠悠道:“要小弟做别的事都可以,但要小弟去送死,小弟却歉难从命。”

    独孤伤怒道:“要救的人是谁,你难道忘了。”

    王怜花道:“无论是谁的生命,都无自己的生命重要。”

    独孤伤叱道:“你这……”

    他叱声还未出口,沈浪已低喝道:“禁声。”

    独孤伤一惊住口,洞窟深处的黑暗中,已现出一点火光。

    碧森森的一点火光,有如鬼火。

    微弱的,惨碧色的火光中,似有一条人影。

    独孤伤、王怜花、沈浪俱都屏住了呼吸,藏身暗处,哪知这火光在数丈之外,突又停

    下。

    他们不动,这火光也不动。

    独孤伤忍不住厉声喝道:“什么人?”

    黑暗中没有应声,但火光飘飘荡荡,竟又渐渐远去。

    沈浪沉声道:“追。”

    王怜花道:“追……怎么追,你不怕中了他们的诡计。”

    沈浪道:“这火光想必是‘幽灵鬼女’前来接引我等的,她既然有心相见,在未见着她

    之前,想必不致有变。”

    他口中说话,人已一掠而出。

    独孤伤道:“你若不去,就等在这里。”

    王怜花苦笑道:“事到如今,想不去也不行了。”

    无边的黑暗,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沉重的黑暗中,只有一点惨碧火光,飘飘荡荡,此外什么也瞧不见了,阴风阵阵吹过,

    吹得人直打寒噤。

    沈浪等根本瞧不见路途,也辨不出方向,只有一步步盲目的随着这火光走,直如被鬼卒

    带入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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