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_分节阅读 1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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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洁白的衣衫和软靴,手上还戴着双洁白的手套,洁白得瞧不见

    一丝灰尘。

    匣子里居然会跳出人来,就连沈浪亦不免吃了一惊。

    只见这白衣侏儒伏在桌子上,向四面各人磕了个头。

    然后,他翻身掠起,眨着眼笑道:“嫖要嫖美貌,赌要赌公道,公道不公道,大家都知

    道……小子(小精灵),特来侍候各位,替各位洗牌。”

    他口齿果然清楚,口才也极灵便。

    沈浪暗道:“原来快乐王怕别人疑他手下有什么花样,是以特地叫这侏儒来洗牌

    的……”

    小精灵已将那副牌推到各人面前,道:“各位,这副牌货真价实,绝无记号,各位不妨

    先瞧瞧。”

    众人自然齐声道:“不用瞧的。”

    小精灵道:“小人每次洗牌后,各位谁都可能叫子小再重摆一次,各位若是发现小子洗

    牌有毛病,立刻可切下小子的手。”

    龙四海笑道:“王爷赌得公道,在下等谁不知道。”

    小精灵笑道:“既然如此,各位就请下注,现银,黄金,八大钱庄的银票一律通用,珍

    宝也可当场作价,赊欠却请免开尊口。”

    龙四海道:“这规矩在下等自也知道。”

    小精灵眨着眼道:“洗牌是小子,骰子大家掷,除了王爷作庄外,但请各位轮流掷骰

    子。”

    沈浪又不禁暗暗忖道:“如此作法,当真可说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当真是谁也无法

    作弊了,看来快乐王赌时果然公道的很。”

    只见小精灵两只小手己熟练地将牌洗匀。

    郑兰州首先拿出二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小霸王却推出堆紫金锞子,微一迟疑,笑道:“好,我和郑老哥押一门。”伸出一双常

    常抓东西来吃的手,将那堆紫金锞子全部推了出去。

    突听快乐王冷冷道:“收回去,走!”

    小霸王怔了怔,变色道:“为,为什么,难道这金子不好?”

    快活王那双锐利的眸子根本瞧也未瞧他,根本懒得和他说话,但快活王身后却有一人冷

    冷道:“金子虽不错,手却太脏。”

    这语声缓慢,冷漠、生涩,像是终年都难得开口说几句话,是以连口舌都变得笨拙起

    来。

    只因此人动手的时候,远比动嘴多得多。

    小霸王怔了怔,大笑道:“手脏?手脏有什么关系,咱们到这里是赌钱来的,又不是来

    比谁的手最干净,最漂亮。”

    他话才说完,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抓起了他的衣领。

    他大惊之下,还想反抗,但不知怎的,身子竟变得全无气力,竟被人抓小鸡般悬空抓了

    起来。

    只听那冷漠生涩的语声轻叱道:“去。”

    小霸王的身子就跟着这一声“去”,笔直飞了出去,“砰”的远远跌在门外,再也爬不

    起来。

    这人是如何来到小霸王身后,如何出手的,非但小霸王全未觉察,这许多双睁大的眼睛

    竟也没有人瞧清楚。

    那“女霸王”呼的一声,直奔出去,然后,屋子里再无别的声音,但每个人呼吸之声却

    已都粗得像是牛喘。

    快乐王终于微微笑道:“各位莫被这厌物扰了清兴,请继续。”

    那小精灵已双手捧着骰子,走到郑兰州面前,他矮小的身子走在宽阔的台面上,就像是

    个玩偶的精灵。

    只见他单膝脆下,双手将骰子高捧过顶,笑道:“但请郑大人先开利市。”

    郑半州微微笑道:“多谢。”

    于是这两粒虽然小巧,但却可判决这许多人之幸与不幸,快乐与痛苦,甚至可判决这些

    人之生与死的骰子,便在郑兰州那双纤细白嫩,有如女子般的手掌中滑了出去,长夜的豪

    赌,也从此开始。

    骰子在一只细腻如玉的瓷盘中滚动着,许多双紧张而兴奋的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瞪着这

    滚动的骰子。

    骰子终于停顿:是七点。

    小精灵大声道:“七对先,天门。”

    于是两张精致牙牌,便被一根翡翠细棍推到沈浪面前,沈浪轻轻将两张牌叠在一齐一一

    上面的一张是八点,杂八。

    这张牌并非好牌,但也不坏。

    沈浪掀起了第二张牌,两点,是“地”——那两个红红的圆洞,真比世上所有美女的眸

    子都要可爱。

    沈浪微笑着,那两个红点也像是在对他微笑。

    小精灵大声道:“庄家‘娥’配五,长九,吃上下,赔天门……天门一千两。”

    银票,银子,迅速地被吃进,赔出。

    沈浪微笑将赢来的一千两,又加在注上。这一次他分得的竞是对天牌,一对完美无比的

    天牌,一对可令天下的赌徒都眼红羡慕的大牌。

    小精灵大声道:“庄家‘梅花’配九,又是长九,又吃上下,天门……天门二千两。”

    他声音虽高,但却突然变得说不出的刻板,单调。

    这刻板单调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继续着。

    骰子在盘中滚动,牙牌在绿绒上推过,大量的金银,钱票,迅速的,不动感情地被吃进

    赔出。

    沈浪连赢了五把。

    他的赌注也在成倍数往上累积,已是一万六千两。

    他身后染香的眼睛已发出了光。

    周天富不安地在椅上蠕动着,一双起了红丝的眼睛,羡慕而妒忌地瞪着沈浪,他己输出

    整整一万。

    龙四海和郑兰州也是输家,神情虽仍镇定,但一双手却已微微有些出汗,牌,也像是更

    重了。

    只有阴影中的那双眼睛,仍是那么锐利,冷漠,无情,但这双眼睛,也不免要瞪着沈

    浪。

    骰子滚出了八点。

    小精灵大声道:“八到底,天门拿底……天门下注一万六千两。”

    庄家轻轻地,不动声色的将两张牌翻出。

    是对“人”牌。

    现在,天地已出绝,人牌已至高无上。

    四面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但却沮丧的叹气,郑兰州悄悄取出一方洁自的丝帕,擦着手

    上的汗。

    他又输了,别人也输了,只剩下沈浪。

    沈浪微笑着翻出了牌,四二配么丁。

    至尊宝,猴王对。

    四面的叹息已变为轻微的骚动。

    小精灵大声道:“庄家大人对,吃上下,赔天门。”

    他刻板单调的语声,竟也似有些颤抖起来——至尊宝,这正是赌徒们日思夜想,但却求

    之不得的神奇的牌。

    现在,台面上已只剩下八张牌没有推出。

    快活王的头,在黑暗中轻轻点了点。

    小精灵喘了口气道:“庄家打老虎,各位下注。”

    龙四海笑道:“至尊宝后无穷家,我押天门。”

    他瞧也未瞧,就将张银票送上天门。

    周天富咬着牙道:“对,天门是旺门,我也来。”

    郑兰州微笑着眼瞧沈浪,沈浪却将银子全部收了回去,只留下五百两,郑兰州微笑着点

    了点头。

    这一次,庄拿的是三点,龙四海那边是空门,沈浪轻轻翻开了牌,“长三”配“板凳”

    蹩十。

    小精灵精神一震,大声道:“庄家要命三,赔上门,吃天门。”

    周天富一张脸已变成了猪肝颜色,眼瞧着郑兰州将银子收进,他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大

    声道:“我就不信这个‘邪”偏要再押天门。“龙四海道:“好,我也再试一次。”

    大量的银子被推上天门,沈浪还是五百两。

    这一次,天门“红头四六”配“杂九”,九点,大牌,但庄家却是“虎头”配“杂

    八”,长九。

    小精灵大声道:“长九吃短九,吃天门,统吃。”

    周天富头上的汗珠,黄豆般迸了出来。

    赌,还是要继续。

    庄家竞连吃了天门五次,周天富已在天门上输出了三万九千两,龙四海也有两万,沈浪

    却只是两千五。

    那边郑兰州小有收获,已反败为胜。

    但等到周天富与龙四海将赌注转回,沈浪立刻又分到一副“天杠”一一这一次他又是强

    注六千两,胜!

    然后,他的六千两在半个时辰中,又变为七万四千两,除了输出的两干五,他已净赢十

    万零两千五百两。

    现在,别人的目光已不但羡慕而妒忌的了——这些双瞧着沈浪的眼睛,简直已带着惊奇

    的崇敬。

    在赌徒眼中,只有赢家才是神的宠儿,天之骄子,只有拿着一副好牌时,才是人生得意

    的巅峰。

    现在,沈浪已是众人眼中的超人,是命运的主宰,因为他的智慧与本能,已能使他控制

    机遇。

    所有的灯光,也像是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周天富的身子,不断往下滑,整个人都似已瘫在椅子里,口中像是念经般不住喃喃低语

    道:“十一万五千两,十一万五千两……”

    郑兰州微笑道:“足下今夜赌运不佳,何妨歇两手?”

    周天富大声道:“我还得赌两把,天门,三万。”

    他取出这三万银票,袋子己翻了过来,像是已空了。

    龙四海突然长身而起,哈哈笑道:“在下却想歇歇了,若还再输下去,我的弟兄们下个

    月就没得酒喝了。”拍了拍衣衫大步走了出去。

    沈浪微笑暗道:“好,输得干脆,输得痛快,输得漂亮,果然不愧是千百兄弟的老

    大。”

    他又收回赌注,只押了一千。

    牌翻出,小精灵大声道:“庄家‘梅花’对,统吃。”

    周天富满头大汗,涔涔而落,像是做梦似的呆了半晌,突然将身上的荷包,练子,扇

    坠,鼻烟壶一齐抓了下来推到桌上,嘶声道:“现金输光了,这些可作价多少?”

    小精灵瞧了瞧,道:“五万五千两。”

    周天富擦了擦汗,道:“好,五万五千两,全押在天门……我就不信邪,他押就会赢,

    我押就要输……来,让我来拿牌。”

    沈浪微笑道:“请便。”

    这一次,他连一两都没有押。

    只见周天富颤抖着手,拿起了牌,左瞧右瞧,眯着眼睛瞧,突然大喝一声,整个人倒在

    地上。

    那两张牌跌在桌上,翻了出来,红头配梅花,蹩十。

    黑暗中那双眸子,平静地,冷漠地,瞧着,冷冷道:“扶他出去……李登龙,他若有所

    需,就给他。”

    栏杆外的李登龙立刻躬身道:“是。”

    快活王道:“郑先生如何?”

    郑兰州笑道:“小胜。”

    快活王道:“不知是否也愿歇歇,待本座与沈公子一搏。”

    郑兰州笑道:“在下本来早已有意退出,看一看两位的龙争虎斗……”微笑着推出一堆

    约摸三四千两银子,接着笑道:“这区区之数留给小哥买糖吃。”

    小精灵单膝脆下,道:“小子谢赏。”他笑着接道:“郑先生一共也不过只赢千余两,

    却赏了小子四千,瞧这样下去,小子明年就可以买个标致的小姑娘做老婆了。”

    郑兰州哈哈大笑,长身而起,道:“在下告退。”

    快活王却道:“郑先生何不留坐在此。”

    郑兰州笑着沉吟道:“也好……在下就为两位掷掷骰子吧,看来今夜之豪赌,到现在才

    算真正开始,方才的都算不得什么了。”

    沈浪仍然微笑着坐在那里,他的手也仍然是那么温暖而干燥,虽然他也知道郑兰州说的

    并没有错。

    真上惊心动魄的豪赌,到现在才算开始,他今夜的对像只是快活下,快活王今夜的对像

    也只是他,没有别人。

    虽然他已从别人身上取得十万两,虽这十万两已使他胜券增加厂两成,但他的对手委实

    太强,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可乘之机……坐在对面的这人,简直像是尊不

    败的赌神,他的镇定与沉着,简直无懈可击。

    三十二张光亮洁净的牙牌,又整整齐齐摆好。

    快乐王突然道:“两人对赌,便不该由本座做庄,是么?”

    沈浪微微笑道:“王爷果然公道。”

    要知两人的牌,点数大小,若是完全一样,则庄家胜,那么沈浪便吃亏了,这种情况虽

    然极少,但快乐王仍不肯占这便宜。

    快乐王道:“轮流做庄,也有不便之处,倒不如由你我两人,协议赌注多少,两人完全

    站在同等地位,谁也不会吃亏。”

    沈浪笑道:“但凭王爷做主。”

    快乐王目光闪动,突又缓缓道:“但如此赌法,阁下不觉太枯燥了么?”

    沈浪道:“枯燥?”

    快乐王道:“如此赌法,可说全凭运气,毫无技巧,这样虽然刺激,却大无趣。”

    沈浪笑道:“依王爷之意,又该如何赌法?”

    快乐王目光炯炯,逼视着沈浪道:“牌是死的,但赌注却非死的,牌虽不能变化,但赌

    注却可以变化,只要能有变化,便有趣多了。”

    沈浪道:“赌注又该如何变化?”

    快乐王道:“你我下注看牌之后,双方都可将赌注加倍,对方若不接受,便连比牌权利

    都没有了,对方若是好牌,还可再将赌注加倍……赌注可以一直加下去,直到双方都不再

    加,或是一方弃权时为止。”

    他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微笑,缓缓地接道:“如此赌法,你手上若是一副大牌,便可多

    赢一些,你若取得一副坏牌,却也未一定会输,只因你赌注若是加得恰当,对方点子纵比你

    大,也可能弃权的。”

    沈浪抚掌大笑道:“妙极,当真妙极,如此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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