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_分节阅读 9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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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毒死。”

    桌上的酒菜虽多,但片刻间就被他两人吃了个干净,熊猫儿抹了抹嘴,倒下去,就呼呼

    大睡起来。

    沈浪虽也吃得,喝得,但此时,此地,叫他抛开一切心事睡觉,他可真是再也睡不着

    的。

    瞧着熊猫儿睡得那么舒服,沈浪又是羡慕,又是好笑,又觉得这人真是可爱极了,睡着

    了的熊猫儿看来就像是个孩子似的。

    沈浪也不知道是瞧他瞧得呆了,还是在想着什么心事,想得出神,总之他就坐在那里,

    动也没有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珠帘外有人轻唤道:“沈公子。”

    呼声还未了,沈浪人已在帘外。

    那出声呼唤的锦衣大汉也想不到他竞来得这么快,当真是骇了一跳,倒退三步,险些一

    跤摔了下去。

    沈浪微笑道:“是你在叫我?”

    锦衣大汉道:“是!是!”

    沈浪道:“干什么?”

    锦衣大汉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却在发抖,垂首道:“我家王爷,想请……请沈公子单独

    一见。”

    沈浪笑道:“除了‘是’字,原来你也会说别的话的。”

    锦衣大汉头垂得更低,道:“不……不知沈公子是否答应?”

    沈浪道:“我为何不答应?”

    锦衣大汉喜道:“多谢沈公子,小人本来只怕沈公子定要和那位熊……”

    沈浪笑道:“我若定要和他去,你家王爷不见,岂非也是枉然。锦衣大汉也笑道:“沈

    公子果然……”

    突然发觉自己话已说得大多,立刻停下了嘴,垂酋道:“沈公子请随小人来。”

    沈浪似乎十分信任快乐王的安排,也确信熊猫儿在此酣睡必定无妨,竞真的随他走了出

    去。

    两人走了片刻,只见两条大汉抬着顶小轿已等在前面,那锦衣大汉停步转身,陪笑道:

    “请沈公子上轿。”

    沈浪想也不想,问也不问,就上了轿子,两条大汉健步如飞,又走了顿饭工夫,忽听一

    阵悠扬的乐声传来。

    轿帘深垂,沈浪坐在轿子内,竟未掀起帘子瞧一眼。

    只听乐声越来越近,轿子忽然停下,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轿外,道:“可是沈公子来

    了?”

    那大汉道:“正是。”

    那少女道:“好,轿子由咱们抬进去,你两人已没事了。”

    接着,轿子又被抬起,又走了二十余步,但觉温度骤暖,一时有香气袭来,香透重帘。

    沈浪还是安坐不动,似乎别人若不请他下轿,他永远在轿子里,但这时那少女的语声已

    在娇笑道:“沈公子!你睡着了么?”

    弦乐之声不绝,有少女在曼声低唱:“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这边

    走,且饮金樽酒。”

    这正是王者之歌。

    沈浪终于下轿。

    这是个华丽而宽敞的帐篷,帐篷里一切陈设,都华丽得不似人间所有,但若问沈浪这些

    陈设究竟是些什么?

    他只怕连一件也说不出来,只因他下轿第一眼瞧见的,便是无数个绝色少女,他哪里有

    空再去瞧别的。

    暗淡而销魂的灯光下,有二三十个身穿轻纱,身材苗条的少女,她们的长发披散着,赤

    着雪白的天足。

    轻纱朦胧,并没有遮住她们可爱的躯体,反而将她们的胴体衬托得更可爱,更神秘,更

    令人心动。

    她们有的斜倚在虎皮褥旁,轻挑慢然,弄着管弦,有的手托香腮,慢声低唱,也有的正

    随着歌声,婀娜起舞,轻纱飘扬,春光掩映,那雪玉般的肌肤,虽只让人匆匆一瞥,但却也

    更令人心施摇荡,不能自主。

    还有五六个少女,正围着张矮几,在浅斟慢饮着金杯美酒,矮几后一个少女星眸微荡,

    酥胸半露,春色已上眉梢,就在她膝上,正卧着个人头,是个沈浪只瞧得见此人头上的王

    冠,却瞧不清他的面目。

    沈浪站着不动,面带笑容。

    所有的少女似都已被他风神所动,俱都回过头,也不知有多少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在

    直勾勾地瞧着他。

    沈浪也不在乎,谁若瞧他,他就去瞧谁,忽然有一只细细致致的玉腿伸到他面前,他也

    不皱眉,更不退缩。

    这时矮几后突有人朗声而咏:“醉卧美人膝,醒握无敌剑,岂不快哉,岂不快哉。”

    沈浪微笑道:“快哉快哉,是名快乐。”

    矮几后那人哈哈笑道:“好!好!是沈浪么?”

    沈浪道:“正是。”

    矮几后那人道:“你知道我是谁?”

    沈浪道:“自然。”

    只见矮几后伸出一只手来,几位艳姬立刻奉上金杯。

    这只手果然是莹白修长,宛如女子,手的中指上,果然戴着三枚奇形紫金戒指,在灯下

    闪闪发光。

    手持金杯那人朗笑道:“你我既已相识,何妨共饮一杯。”

    沈浪道:“好。”

    他这一个字却几乎都未说完,曼舞着的艳姬已扭动着蛇腰,曼舞到他面前,双手奉上一

    只金杯,媚笑如春花,低语如呻吟,道:“沈公子,请!”

    沈浪微微一笑,接过金杯,一饮而尽。

    矮几乎后那人大笑道:“好沈浪!你不怕酒中有毒。”

    沈浪笑道:“有如此英雄相敬,有如此美人奉盏,纵是毒酒,沈浪也得饮下。”

    那艳姬婉转投怀,媚眼如丝,曼声道:“多谢。接过金杯,扭动腰肢,轻笑着曼舞而

    去,却留下一阵阵余香,留在沈浪怀中,那香比酒更令人醉。矮几后人又复大笑道:“好!

    人言沈浪一生谨慎,不想也有如此豪气,难怪连本上御下姬妾,一见你面,也要倾心不

    已。”

    沈浪微微笑道:“不敢。”

    矮几后人朗声大笑,突然坐起身子。

    暗淡的灯光下,只见此人浓眉倒垂,目光如炬,又眉中一道刀疤,更平添了他几分煞

    气。

    此刻他那只女子般的美手,正在捋动着颔下的长髯,那双光彩流动的眼睛,却在瞪着沈

    浪。

    那竞是双碧绿的眼睛。

    沈浪也瞪着他,眼睛也一眨不眨,他目光由此人浓眉、刀疤、美髯一路望下去…这不是

    快乐王是谁?

    快乐王笑声突顿,一字字道:“但沈浪你却错了。”

    沈浪道:“错了。快乐王冷冷道:“那杯酒中是有毒的。”

    沈浪身子似乎微微一震,失声道:“有毒?”

    快乐王道:“非但有毒,而且是剧毒,普天之下,除了本王之外,再也难求解药,一个

    时辰内,你便要毒发而死。”

    沈浪叹道:“我以君子待你,不想你竟是个小人。”

    快乐王狂笑道:“你千方百计要来寻找本王,自然是想将本王置之死地,本王为何不能

    先下手将你杀死。”

    沈浪道:“你如此杀我,不怕被天下英雄耻笑?”

    快乐王道:“别人有谁知道,这销魂帐中,除了本王外,还有哪一个男人走得进来,你

    若非就要死了,又怎地有眼福瞧见这无边春色。”

    沈浪道:“难怪你门下四使三十六剑都不在这里。”

    快乐王道:“正是此理。”

    沈浪道:“既是如此,沈某倒要好生消受消受。”

    突然拉过个舞姬,拥在怀中,大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一来不但群姬俱都不禁为之愣住,就连快乐王都也愣住了,一双碧目之中,似已燃起

    怒火。

    沈浪却不睬他,拥着那绝色舞姬,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那舞姬脸都黄了,呐呐道:“我……我……”

    沈浪笑道:“哦!你原来是叫‘我我’。”

    那舞姬道:“不……不……”

    沈浪道:“呀,你又叫‘不不’……”

    那舞姬身子发软,耳朵发烧,心里又是惊,又是怕,又想哭,又想笑,哪里还说得出话

    来。

    快乐王终于忍不住怒道:“沈浪,你已死在眼前,还不着急么?”

    沈浪笑道:“反正已要死了,着急又有何用?”

    快乐王道:,你……你……你为何不来拼命?“沈浪道:“反正已要死了,杀了你又有

    何用。”

    抱过那舞姬,竟亲了又亲,还不住道:“我我,不不,你说是么?”

    快乐王目光闪动,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他见过的人大概已有不少,但沈浪这样的人,

    他只怕还未见过。

    沈浪笑得更开心,那舞姬居然也被他逼得吃吃地笑了起来,沈浪在她耳边,叽叽咕咕,

    也不知说些什么。

    快乐王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沈浪,你听着。”

    沈浪道:“又是什么事?”

    快乐王自怀中取出个匣子,大声道:“你且瞧瞧,这就是你的解药。”

    沈浪却瞧也不瞧,随口道:“哦?”

    快乐王道:“你不想要么?”

    沈浪道:“想要的,只是……你不给我,也是枉然。”

    快乐王道:“你若想要,也有个法子。”

    沈浪道:“什么法子?”

    快乐王道:“你可知本王最是好赌。”

    沈浪道:“听说过。”

    快乐王道:“好!你且来与本王一赌,你若胜了,解药便是你的。”

    沈浪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却不知如何赌法?”

    快乐王道:“以本王之性命,赌你的性命。”

    沈浪道:“我性命已在你手,你为何还要与我如此相赌。”

    快乐王人笑道:“本上家财巨万,富可敌国,若与别的人赌,胜负又岂在本王心中,只

    有如此赌法,才够刺激。”

    沈浪笑道:“既是如此,好,赌吧。”

    快乐王目中立刻现出兴奋之色,拍掌道:“剑来。”

    剑!剑鞘缀着绿五,剑锋问着碧光,这正是口价值连城的宝剑!

    沈浪接过剑来,略一把玩,也不禁脱口赞道:“好剑,当真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快乐王大笑道:“你果然识货……”

    笑声突顿,厉声道:“本王就坐在这里,绝不还手,你手持此剑刺来,三剑之中,若能

    将本王刺死,不但解药是你的,此间一切,也都是你的。”

    沈浪道:“若刺不中?”

    快乐王冷冷道:“若刺不中,你只有等死了。”

    沈浪仰天长笑道:“好!如此赌法,倒也有趣。”

    快乐王拍了拍手掌,叱道:“退下去。”

    那些艳姬们一个个早已骇得唇青面白,听到这句话,当真是如蒙大赦一般,片刻间就走

    了个干净。

    沈浪右手持剑,左手轻抚着剑锋,喃喃笑道:“剑儿呀剑儿,今日你切莫要负我。”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快乐王果然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那一双碧绿的眼睛,只是瞪着沈浪,目中似在燃烧着

    火焰。

    炽热而兴奋的火焰。

    沈浪以指弹剑,剑作龙吟。

    龙吟不绝,长剑也化为神龙,一剑刺了过去。

    这一剑夭娇如神龙,迅急却如闪电,这是沈浪第一次使剑,剑法正如其人,潇洒,灵

    秀,不可方物。

    谁知快乐王非但不避不闪,反以胸膛去迎剑锋,这“快乐王”竞似疯了,竟似存心要死

    在沈浪手中。

    他为何要死在沈浪手中,谁猜得出?

    沈浪的剑,如高山流水,直泻而下,一发而不可收拾,又如离弦之箭,有去无回,已不

    可抑止。

    胸膛,已迎上了剑锋!

    熊猫儿一觉醒来,已瞧不见沈浪。他揉了揉眼睛,一骨碌爬起,唤道:“沈浪……沈

    浪……”

    呼声越来越高,但又怎会有人应他。

    熊猫儿一步窜出去,珠帘,也被扯落,珠玉“叮铃铃”落了满地,那声音就像是音乐。

    帘外夜色深沉,月辉映着雪光宛如一片银色世界。

    但沈浪……沈浪哪里去了?

    熊猫儿酒已醒了五分,连连跺脚道:“沈浪呀沈浪,你怎地也如此湖涂,走了也不通知

    我一声,难道真当我已醉死了不成?”

    心念一转,突又失声道:“不对!沈浪做事从不会如此糊涂,他……他莫非是被”快乐

    王‘诱走了?他此刻难道已遇害了?“想到这里,熊猫儿心胆皆裂,疯了似的冲出去,但冲

    出还没多远,又顿住了脚步,喃喃道:“这也不对,沈浪若已遇害,‘快乐王’又怎会放过

    我?何况,像沈浪那等样的人,又岂是随便就会被人害的!”

    他怎么想,怎么也不对,前行既行不得,后退也退不得,四望茫茫,他真不知该如何是

    好。

    “等着,难道只有等在这里?”

    熊猫儿本是个最怕“等”的人,若要他等,他真会等得发疯,但此时此刻,他不等又如

    何?

    他叹着气,跺着脚,又回到那帐篷。

    酒菜残肴还在那里摆着,沈浪方才用过的筷子也在那里摆着,但沈浪……沈浪呀,沈

    浪,你去了哪里?

    熊猫儿在帐篷里转来转去,急得真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他也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突

    然发现了封信。

    那纣信,应当在他方才睡过的枕头旁边,用只金杯压住,若是换了个性子稍为和缓的

    人,早已就发现了。

    熊猫儿这才松了口气,失声道:“原来沈浪是留了信的,我枉自生了这么大一双眼睛,

    却像是个瞎子似的,什么都瞧不见。”

    信封上果然写道:“留交熊猫儿。”

    熊猫儿一把撕开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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