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_分节阅读 7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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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的声音都没有。

    沈浪呀沈浪,你倒是弄点声音出来呀,你若是没有中埋伏,你就该出来,告诉我,让我

    安心。

    你若是中了埋伏,你也该喊救命呀!你……你……你,你难道连声音都未及发出,就被

    人害了?

    王怜花的手段,难道真有那么毒,那么狠。

    还是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好,王怜花,你莫是害死了沈浪,我也不想活了,你索性连我也一齐害死算了,死了反

    倒干净。

    朱七七飞也似的向祠堂掠去。

    苍穹,已由青灰色转成淡白色。

    淡白色的曙光,浸溶着那残败的祠堂,使得这祠堂看来更诡秘,更阴森,更充满着不

    祥。

    祠堂中火堆仍未熄,但火势已很小了。

    火上,肉仍在,因为火小,肉还没有焦。

    褪色的,破旧的神幔,已被撕下来——但也不知是不是被撕的,片片落在地上,卷成一

    团,被风一吹,就好像……

    就好像正匍伏在地上的死尸一样。

    神案,已被人踢翻了,也不知是被谁踢的,就在火堆和神案间,有一滩乌黑的水渍……

    呀,不是水渍,是鲜血。

    本已残破的祠堂,此刻更是乱得一团糟,而刚刚明明走进祠堂的沈浪,此刻却瞧不见

    了。

    什么人都没有,简直连鬼都没有,沈浪呢?

    沈浪呢,沈浪到哪里去了,已被害死了,死尸呢?

    朱七七惊极,骇极放声大呼道:“沈浪……”

    尖锐的呼声就像是一把刀,一下子就划破了那死一般的静寂,但也就是一下子,又突然

    停顿,她是突然被人扼住喉咙似的。

    因为,突然,踢翻的神案下,露出一个头来。

    沈浪的头。

    沈浪的头露了一露,就又缩了回去。

    朱七七已飞也似的掠过去,一把抱住沈浪的脖子,又是惊奇又是欢喜,又是埋怨,喘着

    气笑道:“你还在这里,你没出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害得我着急。”

    沈浪身子动也不动,只是冷冷叱道:“走开。”

    朱七七一怔,松开了手。

    无论如何,无论沈浪喜不喜欢她,沈浪平日对她倒总是客客气气的,倒从没有这样疾言

    厉色。

    朱七七松开了手,眼圈儿又红了,她那样为沈浪担心,心都快急碎了,此刻换来的却是

    冷冰冰一声斥责。

    她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面退,她嘴唇都快咬碎了——但无论怎样,还是忍不住,泪珠儿一

    连串落了下来。

    沈浪却连瞧也不瞧她一眼,眼睛直勾勾瞧着前面。

    他在瞧什么,朱七七没看见。

    此刻,朱七七眼睛里只有沈浪,她瞧着沈浪,流着泪,一时间当真是心灰意冷,喃喃

    道:“罢了,罢了,我这又是何苦,我这又是为的什么?我为何有福不会享,反而巴巴的跟

    着他,受他的气?”

    她抹一抹眼泪,暗道:“好,沈浪呀沈浪,你既如此对我,我……我以后永远也不要见

    你了。”

    但是,她的眼睛却仿佛离不开沈浪。

    要她说沈浪究竟好在那里,她也说不出。

    论豪迈,他不及熊猫儿;论沉着,他不如金无望;若论风流俊俏,善解人意,他却又不

    如王怜花。

    但不知怎地,她眼里却只有他,只要瞧见他,她就觉得欢欢喜喜,若是瞧不见他,总是

    整日间挂肚牵肠。

    她不敢想,若是以后永远瞧不见沈浪,她会怎样。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样对我,我还要这样对他?”

    一时间,她不觉更是爱恨并迸,忍不住放声大哭道:“沈浪,我恨你,我恨你……”

    沈浪还是不瞧她一眼,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瞧着前面。

    朱七七恨得心都裂开了,嘶声道:“你是死人么,你说话呀,你……你……你……”

    只觉一股热血上涌,那只纤纤玉手,不知怎地扬了起来,“吧”的,清清脆脆一掌掴在

    沈浪的脸上。

    沈浪却似全无觉察,还是动也不动,只是那令人恨又令人爱的脸上,已多了个红红的掌

    印。

    朱七七又急,又痛,又悲,又悔,终于伏地痛哭道:“沈浪,沈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

    我,你为什么?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我反正不想活了。”

    她哭声有如杜鹃夜啼,令人断肠。

    但沈浪还是不理她。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哭声终于渐渐微弱。

    只听沈浪柔声道:“你好些了么……好些了么。”

    朱七七一喜道:“呀,沈浪还是关心我的……”

    但沈浪已接着道:“金兄……你振作些。”

    沈浪竟不是对她说话。

    朱七七又是失望,又是惊奇,这才抬起头,这才瞧见沈浪面前原来还倒卧着个人——赫

    然竟是金无望。

    金无望倒卧在血泊中,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间更是气若游丝,一条命已去了十之

    八九了。

    这祠堂中情况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金无望又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王怜花,金不换都到哪里去了?

    朱七七一眼瞧见金无望的脸,接着,她又瞧见他的手——他一条右臂竟已被生生砍断

    了。

    血,流满了鲜血,一身都是鲜血。

    朱七七“呀一一”一声惊呼了出来。

    难怪沈浪不理她,沈浪此刻正以手掌按着金无望的胸口,正以绵长的内力,来延续金无

    望已中断的性命。

    朱七七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金大哥,金大哥,你怎会如此,是谁害了你的。”

    她想放声悲呼,放声痛哭,但她却只有咬着牙,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她眼泪又似断

    了线的珍珠般落下。这一次,她眼泪是为金无望流的。

    “金大哥,你不能死,求求你,莫要死……”

    她暗中默祷,全心全意。

    “沈浪,求求你,救活他吧,我相信你必能救活他的。”

    呻吟,一声,两声……

    金无望终于发出了呻吟,发出了声音。

    沈浪苍白,凝重,沉痛的脸上,早已流满汗珠,直到此刻,他嘴角的肌肉才松懈下来。

    他暗中松了口气,金无望终于活回来了。

    天色,已在不知不觉间大亮了。

    渐渐,金无望有了呼吸,胸膛有了起伏。

    朱七七紧握着拳,紧咬着牙——她也用出了全身气力,她自己似乎也正陪着金无望挣扎

    在生死边缘上。

    终于,金无望睁开眼来。

    他目中再也没有昔日那利剪般的神光,他黯淡的目光,空虚的四下转了转,然后便瞧在

    浓浪脸上。

    他挣扎着颤声道:“……沈……”

    沈浪赶紧道:“金兄,莫要说话,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金无望不再说话。

    但他那双眼睛,却道出了叙不尽的沉痛,悲愤与伤感,也道出叙不尽的感激,宽慰与欣

    喜。

    他已自死亡中回来,他平生挚友已在他身旁。

    他嘴角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又缓缓闭起了眼睛——方才的恶战,如今想来实如噩梦一

    般。

    但他觉得方才的恶战,流血,全都是值得的——若不是方才的恶战,沈浪或者已中了王

    怜花的好计。

    朱七七也长长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金大哥,已没事了么?”

    沈浪道:“哼。”

    他还是没有好脸色给朱七七,但朱七七却只得忍受了,缓缓将头凑到金无望耳畔,轻轻

    唤道:“金大哥……”

    沈浪冷冷道:“走开,莫要吵他。”

    朱七七退回身子,垂下头,幽幽道:“我又没有吵他,我……我……”突似想起什么,

    赶紧在身上左摸右摸,终于摸出了个锡纸包,喜道:“我这里有药。”

    沈浪道:“什么?”

    朱七七道:“这救伤的药,据说这是皇宫内的,是我爹爹花了不少心血求来的,我临走

    时偷了一包……”

    沈浪道:“拿来。”

    朱七七道:“一半外敷,一半内服。”

    金无望服了药,脸色早已好转了些,朱七七忙着添了些柴火,火堆又旺旺的燃烧起来。

    在火光中,金无望的脸上,仿佛已有了些红润之色。

    他又张开眼,又瞧着沈浪,目光中满是感激之色,但口中却未说出半个谢字,只说道:

    “好,你终于来了。”

    沈浪也终于能笑了,笑道:“小弟来了,你……你还是莫要说话,说话伤神。”

    金无望道:“你放心,我已死不了。”

    目光又四下一转,瞧见朱七七,一笑,但笑容很短,立刻消失,目中又烧起仇火嘶声

    道:“王怜花呢?”

    沈浪道:“未见着他。”

    金无望恨声道:“这恶贼……恶贼。”

    朱七七忍不住道:“金大哥可是被这恶贼们伤的?”

    金无望道:“他虽伤了我,自己也未必好受。”

    朱七七道:“这究竟……”

    她本想问:“这究竟是怎回事”,但瞧了沈浪一眼,立刻改口道:“究竟……说话伤

    神,金大哥你还是歇歇吧,慢慢再说。她竟将自己的性子压了下去,这的确是难得的事——

    她偷眼去瞧沈浪,只希望沈浪给他一丝赞许的微笑。没有微笑,一丝微笑也没有,沈浪根本

    没瞧她。就连金无望也没有瞧她,这种被人轻视,被人冷淡的滋味,她简直不能忍受,但她

    却又不得不忍受。只听金无望对沈浪道:“这件事,闷在心里,我更难受,你还是让我说出

    的好。”

    沈浪含笑道:“金兄若是自觉可以说话,就说吧。”

    金无望道:“我一路追来此地,嗅得肉香,闯入祠堂,哪知这祠堂却是个害人的陷阱,

    我一入祠堂便中计被擒。”

    朱七七立刻瞧着沈浪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沈浪,他嗅得肉香,立刻就知道……”

    沈浪冷冷道:“少插嘴。”

    本想讨好沈浪的朱七七,却讨来没趣,眼泪,又开始在她眼眶里打起转来了,她垂下

    头,不让金无望瞧见。

    她心里发疼,脸上发烧,直过了半晌,才发觉金无望还在继续叙说着他那段历险的故

    事。

    只听金无望道:“……那时我要穴被点,那恶贼已将我视为网中之鱼,俎上之肉,算准

    我已只有任凭他们宰割,是以在我面前说话,便毫无顾忌……那时我才知道王怜花这恶贼城

    府之深,党羽之众,竟非我所能想象。”

    沈浪叹道:“此人委实聪明,只可惜反被聪明误了。”

    金无望道:“到后来丐帮三老中那左公龙来了,这厮平日假仁假义,谁知竟也被王怜花

    收买,为的只不过是想登上帮主宝座而已。”

    沈浪动容道:“徐若愚的秘密,果然又与王怜花有关。”

    金无望奇道:“徐若愚,他又有何秘密。”

    沈浪道:“他的秘密,想来便是丐帮的叛乱……”

    当下将徐若愚如何前来,如何身死之事说了。

    金无望默然半晌,道:“那日他与丐帮三老等四人,想必便是夜夜在这祠堂里,等到半

    夜时,想必便是王怜花那厮来了。”

    沈浪笑道:“徐若愚自不知我已识得王怜花此人,见得他竟有这么大的阴谋,是以便急

    着要来通知于我。”

    金无望道:“但他又怎知你在哪里?”

    沈浪道:“在起先左公龙必将他当作心腹,我的行踪,自然是王怜花说出来的,他必是

    在一旁听到了。”

    金无望道:“王怜花是何等厉害的角色,徐若愚当然想有所举动,又怎能逃得过他那一

    双恶毒的眼睛。”

    沈浪道:“正是如此,他的行踪,显然早已被王怜花窥破,是以他还未寻着我,便已负

    伤,但不知怎地被他逃脱了追踪……”

    朱七七忍不住道:“那时王怜花想必已到那山上密窟中去了,正忙着要害我们,是以徐

    若愚虽然负伤还能逃脱。”

    语声微顿,又道:“他明知自己虽然逃脱,但必定仍有人追踪,自然躲躲藏藏,不到半

    夜三更,夜深人静时,便不敢来见我们。”

    金无望笑道:“不想你近来分析也有如此明白。”

    沈浪却冷冷道:“此刻我等正在研讨大局,此等枝节小事,何必费心去想——纵然说对

    了,于大局又有何助益,你还是少说话的好。”

    朱七七正在高兴,哪知又是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她简直担不住了,但又舍不得走,一走

    之后几时才能见到沈浪。

    金无望晴然道:“不错,这确实是枝节小事,不管王怜花那时在哪里,此刻反正他总已

    来了,不管徐若愚那时是如何逃脱的,此刻反正他已……已故去了。”

    沈浪仰首长叹道:“只可怜他拼了性命要来告诉我王怜花的秘密,却不知王怜花的阴谋

    我早已知道了,他……他死得当真冤枉。”

    金无望沉声道:“人生在世,有些事是虽死也是要做的,至于做了此事是否有用,却是

    另外一件事了……徐若愚虽拼死做了这无用之事,但他为仁义而死,一生已可算是庶几无

    憾,他死得又有何冤枉。”

    沈浪动容道:“金玉之言,小弟拜领。”

    金无望叹道:“这些话我不过只是说说而已,你却时常在做,对于生死之事之看法,我

    委实远远不如你。”

    沈浪道:“越不怕死的人,越不会死……”

    金无望忽然哈哈一笑,道:“这才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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