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_分节阅读 1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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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的例子不是织锦、如果回答的人不是君聆诗,这个问题就是白搭。

    除了君聆诗这等天赋异才,有几人可探出其中真意?除了织锦,还有谁能与这等天赋异才相契若此?

    或许颜回之于孔仲尼的『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也可以用在君聆诗之于敕里身上!

    更或许......诸葛静不想承认,但不只是君聆诗,自己也是一样!

    砰然一声大响,是肉掌击干的声响。

    诸葛静与君聆诗回首望去,只见一株约双掌可合握的小树被拦腰打折,缓缓倾倒。

    枝叶顿地,才露出了后方徐乞的面容。

    林月如想是听闻声响走了出来,见了此景,道:「你的目标是哪一个?」

    「卢光!」徐乞毅然应道。

    林月如点点头,又回进屋去。

    君聆诗微微一怔~

    徐乞是极有骨气的人,他绝不可能被轻易欺负。他是一个乞丐,可以容忍被瞧不起、被唾弃、被排挤,但不会被欺负!

    自己不会、身边的人更不会!

    被欺负却不动声色的默默承受,叫做忍耐力强吗?

    不是!那叫孬种!

    即便如韩信般可忍跨下之辱的一代英杰,在数十年后,还是回头去找那个当年的小流氓,告诉他,我韩信不是你可以欺负的。

    而我君聆诗呢?却只是想当做没这回事,这算什么?

    我不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是将世事都看淡了。

    但人活于世上,怎么可能真的不理世事?

    「你曾说过,想报林家血仇,是为织锦。织锦不在,你是否就不报仇?」徐乞朗声道。

    君聆诗一愕望去~不,没有!徐乞径自舞动打狗棒,挥出了一片绿影,哪有空闲出声?

    那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耳朵听到的吗?它很清楚,该是没错。可,明明白白是徐乞的声音,徐乞却又没有说话,又是从何而来?

    「林家堡自你亡父丧母,养你一十八年,供你食宿、授你武艺、与你书学文、与你银饮酒,你只是一句不计较,就想不当一回事?若你志在天下,想将林家堡重新扬名武林,私情难顾,那便罢了。但你志在何方?一己之私尔!如果你君聆诗不理林家血仇,实在枉为人哉!」

    又是徐乞的声音!但怎么回事?徐乞说话会这么文诌诌的吗?不是吧?

    或者......在心里,觉得徐乞会这么说的?

    十二月二十二。

    明天就要决战。

    李忆如与宗飞妍、程至清与丁叔至、皇甫望与黑桐、姜婉儿与酒剑仙、还有白柏、江闵岫都还没到。

    其中,知道江闵岫尚在人间的,只有君聆诗。阿沁没提过,经由程至清的说法,江闵岫已经死了。

    其实程至清没有骗人,只是在她认为,与镇狱明王对上,江闵岫没有不死的理由。

    实际上江闵岫也早该死了!若不是有敕里的话......

    连女娲仙术『五气朝元』都能学会,敕里实在是......非人哉!

    这天,很难得的,李逍遥早早醒了。

    他走出房门,做了个深呼吸,清新的空气让他的头脑清楚了许多。

    林月如从厨下将早餐的稀饭端出,一眼望见门外的李逍遥,不禁叫道:「啊哟!真是难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逍遥回头道:「一不小心就醒了,今天没睡够的,明天我要补回来。」

    他忘了明天要上灵山吗?林月如微微一笑~不,他没忘,这混球虽则粗心,但记心还没这么差。

    会故作轻闲,才表示心里真的会在意。

    以前,紧张就是紧张、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愤怒就是愤怒,但如今不同了,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言行、心态、甚至表情都会影响到段钰璘与诸葛静、君聆诗、还有林月如、乃至这一战的成败。

    这回来到云南,李逍遥才真的成熟,像个四十岁的人了。

    林月如叫醒了众人,又回到厅上,看李逍遥已先就坐,便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徐乞首先走近,拿着个碗,呈了一碗白稀饭,即径自席地坐下而食。

    李逍遥道:「我等等想到大理神殿去。」

    林月如道:「那......一起去吧。」

    段钰璘走出房门,听闻此语,只是微愕。

    师娘不阻止师父吗?在大战前夕去大理神殿,难道不会对师父的情绪有所影响?

    林月如却知道,李逍遥会控制自己的。影响是会有,但是正面的。女娲是李逍遥为大理奋战的原因,他想让这种心理更坚定,到神殿一趟,是个好方法。

    君聆诗出来后一言不发,开始用膳。

    只是,他多看了林月如一眼。

    我们......是林家堡仅余的遗孤了。

    「不妥,不妥~」诸葛静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月如疑道:「有何不妥?」

    诸葛静出房后,一屁股坐到椅上,身后谢祯翎牵着小鬼跟着就坐。

    诸葛静伸手取碗,一边说道:「林女侠胡涂啰!想想区区不让贤伉俪现身的原因罢!」

    林月如静心一思,登时恍然,道:「的确......是不太妥。那么,逍遥也不该去了。」

    李逍遥不悦道:「为什么我不能去?」

    诸葛静道:「李大侠孤身可去,林女侠不能陪。」跟着向刚坐下的段钰璘道:「你的人皮面具,借给李大侠一用罢。」

    段钰璘也明白了,将人皮面具自怀中取出,递给师父。

    李逍遥接过以后,道:「嘿~我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回大理就是了。」

    圣姑蹒跚而来,道:「李逍遥不是不能回大理,只是如此时势,为了求胜,真的不宜。诸葛公子的顾虑顶有道理。」她说得很明白,不应该于此时到大理去的,是大理传说中的英雄『逍遥剑仙』,而非方才呼噜呼噜喝着稀饭、正被一颗荷包蛋呛到咳嗽的中年男子。

    林月如替他拍背,道:「记得啊,你的木剑与七星都要取下来,免得给明眼人识着了。还有,阿奴也要躲着些,那丫头精灵,只怕认得出你。」

    李逍遥边咳边道:「咳~我知道~呼~」吐了口长气,食道总算是通了。

    诸葛静道:「阿奴小姐倒是无妨,她早就知道你们完好了。只是她的性子较直接,我吩咐她不可声张,她还压得住,若是见了李大侠,只怕一时激动,喊出声来,那便不好......嗯~还是躲着些。李大侠只以轻功闪入神殿便了。」

    李逍遥笑道:「哈~像要当贼去了!」

    诸葛静道:「为了大局着想,只好难为,委屈点了。」

    李逍遥只是微笑~不会,一点都不委屈,当贼的本领,可是他李家祖传下来的,怎么会委屈?

    段钰璘也不禁嘴角微扬~要师父当贼,那可真是找对人啦!

    李逍遥独身前往大理,特地将平常穿的衣服换掉,也戴上人皮面具、除下了贴身的木剑与七星。

    这样一来,该是没有人认得出他了。

    到了大理城内,一切平静如往常。

    兵士的训练,今日暂停了。让他们回家陪陪家人或许才是正确的。

    谁能晓得,一到明天,当战士们披上战袍、持起干戈,步向灵山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大理,是否还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李逍遥走在城中,深深地能够体会大理城民们心中无知于未来的不安。

    是不是应该把面具拿下,然后大喊:「不用害怕!我们一定会赢!」呢?

    不能、也不敢。

    不只是因着诸葛静的算计与林月如的吩咐,其实李逍遥自己都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能打赢?

    唉~问号未免太多了吧?要谁来回答呢?

    又是一个问号~算了,不想了,正事紧要。

    步向神殿,随着距离愈来愈近,人也渐渐多了。

    后来才发现,要入神殿,根本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今天神殿似乎开放了,让城民们去向女娲祈福。

    看到女娲这么受到信赖与爱戴,李逍遥应该觉得高兴~但他心里却有一股无名火直冒上来。

    这些家伙缺手断脚吗?为什么要祈求神明的保护?自己拥有的一切,应该由自己来维护才对,神明凭什么要帮他们?

    神殿里显得相当拥挤......李逍遥忽然不觉叹了口气~我还不是和他们一样吗?对自己没有信心,就只好来求神了。我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们?

    女娲像......不,是巫后像依旧完好无缺,她的面容栩栩如生、双眸似乎还有眼波流转、虽是灰白的石像,每一寸肌肤却彷佛活人一样光滑柔腻......

    李逍遥悄悄地运起仙风云体术,以极为流畅却又不引人注目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着,慢慢地接近巫后像。

    人虽多,却很安静,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微微触地的声响。

    但大理城民们对女娲愈是虔敬、李逍遥却愈觉得不是滋味。

    「现在女娲已不是你们的了!她们母女都是我的!你们没有权利再向她们做任何要求!」

    李逍遥紧紧咬着下唇,生怕心中的话不小心蹦出了口。

    自私吗?是的!从来没有人教他,要为了一群与自己非亲非故的人做什么牺牲啊!

    而且,这牺牲实在太沉重了!娘娘,您说是不?

    ............娘娘有点头吧?我想您应该点头的。

    唉......仙灵岛上水月宫,一切都是水月宫害的......

    我隐约记得,做了一个梦......从水月宫开始......我似乎在那时想到了什么?

    啊!是了!水月,不就是假吗?水月宫其实就是假宫,我被骗啦!

    娘娘,实在太诈了,原来从十年前就计划好要骗我了!

    你是不是正在偷笑呢?笑我被骗了!叫我回去睡我的大头觉、做我的大侠梦呢?

    可是为什么,我真的接触到了岭南的六月雪,好冷、阿奴的笛音,好哀戚。

    我是真的听到了......娘娘!你好不公平!该真的不真、该假的不假!你真的存心要玩死我吗?

    你知道吗?我心里真的期望那是假的,这样,至少我能重来一次,对不对?

    可是,你又玩了我一次......你是给我补偿、对我温柔吗?可是,这样更残酷,你知道吗?

    你是不是要让月如和忆如告诉我,水月并非水月,我捞起它了?

    可是这样一来,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再也分不清了!

    还是,我一辈子都只在作梦罢了?

    ......人生至此,即为谎言?

    娘娘,你可以给我一个真实吗?告诉我,你到底骗了我多久?认识灵儿的那一年?还是这十八年?或者,是从我父亲偷走水灵珠开始,你就在骗我了?

    我曾经想变成强者,因为我觉得当一个强者,才有能力保护想要的一切。

    当年,是否因为我不够强,您觉得我没有尽力,所以要给我惩罚?

    可是您怎么能忍心,牺牲自己的女儿来做为对我的惩罚呢?

    她毕竟是您的女儿哪!

    女儿都不珍惜了,更何况是又隔了一代的孙女呢?

    是不是和女娲族裔有了接触,就真的只能注定不幸?

    女娲的天命轮回或许停不下来了,那么,为女娲而矢志成为强者的人们,是不是也会一直步上我的后尘?或者是会像巫王一样?

    巫王倒了,但我又站起来了!您是失望,还是欣喜呢?

    我真的,真的胡涂了~娘娘,告诉我罢!您想见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我办到了,您是不是可以答应我......

    让我重来一次?

    李逍遥望着巫后像,没有发觉自己正在发呆。

    身后的人们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不断地更替着。他还是呆呆地望着巫后像,似乎全城再没人会比他更虔诚。

    神殿中忽然传出了一阵惊搅,由远而近、愈来愈大。

    李逍遥身子一抖,回头一看,震愕!

    他真的呆住了~呆到似乎忘了还要呼吸......

    有两个人直朝巫后像走近......不,一个人是用走的,另一个是神,用爬的。

    怪哉!神应该用飞的、飘的,怎么会用爬的?这不是很不雅观吗?

    不过中国神话中真的有一种神,祂是用爬的。

    祂是创造人类的大地之母,是神话中最慈祥的代表......祂比什么观世音、如来佛祖或许神力逊色许多,但是,祂才是最亲近人们的。

    祂的长相,就真的和人一样......祂没有踩莲花座、也没有风火轮、或是什么啸天犬跟在身边......

    祂的特征是,上半身如人,但下半身不是脚,是蛇尾。

    既然没有脚只有蛇尾,当然只好用爬的啰!很合理,不是吗?

    所以,人们并不是惊讶于这个神的不体面,而是祂的出现。

    因为祂已经足足有十八年未曾降临这个最信仰祂的西南部落了。

    惊讶的呼声随着那一人一神行上了最接近巫后像的阶级,也静了下来。

    宁静就是他们表示敬仰的态度。

    在那最高的台级上,只剩下了一个人,他呆住了,忘了要让开。

    神与人也没有介意,因为神看得出来,这个人其实并不是这个人。

    神没有发疯~祂只是藉由一种亲切感,很明白的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台下只有一片黑白相间~白的是衣、黑的是发,竟没有人再抬头望上一眼、也就没有人发觉还有一个傻瓜与神靠得那么近、没有人去将他拉下来。

    因为他们的神是那么的慈爱,没关系,祂不会生气的。

    李逍遥呆呆地望着神~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女儿,是......灵儿!

    老天何其不公!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忆如又变成了半人蛇?难道这又是你这混帐天在宣告,女娲的宿命,一定要继续?!

    辛辛苦苦的瞒了她十八年,总算见她完好无恙、生得亭亭玉立的成了一个大女孩,为什么偏偏......难道,人定真的不能胜天?!

    李忆如没有去认出李逍遥,也没有开口向他说话。虽然她并不懂为什么爹进到大理城要换上璘哥的面具,但相信不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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