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惊叫了一声。
婥儿也叫道:「已经打完了?牂牁赢了?」
陆敬风回道:「是的,牂牁赢了,赢得轻松漂亮,军队只十伤其一、受重伤到副教主无法救治者,也只有叔至而已。而且叔至是与敌军主将过手时才会受伤,是他个人的失误。锦官、永安联军不知为何竟吵翻了,退过长江之后,分手归于成都、永安去了。」
「你们在作战时,有没有出现什么异状?」婥儿声音一沈,忽然问道。
陆敬风回道:「这......是有啊,有一个怪人凌空而至,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死了双方很多的士兵。但是仗还没打完,他就不见了。」
「那我请问你,当时君聆诗在干什么?诸葛静又在干什么?」婥儿又问。
「君公子和诸葛公子?他们和徐兄弟一齐,被我率军围困,动弹不得。」陆敬风昂然回道。其实他已经想到了,这个姑娘问的,都是战场上几乎无关紧要之处,但是她只挑这些问,足堪证明那个怪人的出现,一定和她也有莫大关联。也就是说,那个怪人出现的目标:姜婉儿和雪妖,必然是她的好朋友、甚至是过命的交情、是姐妹。而自己的行动~困住君聆诗等三人,造成那怪人很顺利的将姜婉儿及雪妖带走了,这都可以算是自己的过错,陆敬风依旧昂然,不掩己之『过』。
果见婥儿微微发着抖,半站起身子,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的姐妹!?」
吴仲恭闻言一愕、杨均微皱眉头、陆敬风却毫不闪躲的接下了婥儿的视线,道:「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此本常情。不可否认的,以君公子等三人的才能,如果放任他们在战场上自由来去,对牂牁军的胜利或许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削减,身为一军统帅,当然是我们所不乐见的。只有围困他们,而不对他们的生命造成威胁,已是手下留情,我不觉得我有哪里作错了。」
婥儿满脸怒气,死咬着牙,已是不置一语。
这时,江闵湘自房中走出,道:「婆婆,丁公子身上有五处主要剑伤,在两肩、两肘、还有印堂......但是用来攻击他的剑似乎是一把钝剑,击伤之重远超过疮伤......之所以会昏迷不醒,主要原因是印堂遭受强大的撞击。基本上伤势并不致命,但若不善加照料,恐怕会有其它症状发生。」
酒剑仙闻言,微笑道:「是『镇锦屏』其中五式......还有三式或许是因为在马上不好使、又或许是对方手下留情......」
圣姑道:「嗯。湘姑娘,这点小伤你能治的,药材我有很多,你可以随意取用。」
阿奴一听,跳了起来,叫道:「婆婆!他们是拜月教的人,你要救他们?」「当然,」圣姑回道:「我是一个使毒的人、也是一个医者,自不能见死不救。如果你去问凯特,他也会救的。」
阿奴和婥儿的心情虽然不同、但表情几乎一致,同时迈步离去。
平凡人此时张开了眼睛,看着她们两人走掉......但这不是重点。
虽然很微弱,但感觉到了......是镇狱明王的气息。
第卅四回 奴颜婢膝真乞丐 |5|6|
「唔......床?我在发大梦么......」李忆如坐起身,一看四周......不对呀,我不是应该在战场上才是吗?
一名侍婢模样的女子走进房内,见了李忆如已醒,便道:「姑娘觉得舒坦些吗?」
李忆如道:「还不错,只差着有点头昏,大概是睡久了。这儿是哪?」
那侍婢道:「此处是成都,如果姑娘觉得精神尚可,几位当家的在前厅候着您呢。」
「当家的......」李忆如下了床,道:「好,你带我去见他们。」
侍婢领着李忆如到达议事大厅,便即退下了。
厅中只有一个人,李忆如见了他,以手点脑思索了一阵,才叫道:「啊~你是......赵涓!」
赵涓起身,道:「正是在下。姑娘请坐。」待李忆如依言坐下后,也行复座,道:「姑娘,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李忆如一看他的脸色,轻叹道:「坏消息?怕不只一个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就直说无妨。」
赵涓道:「的确不只一个。首先是......江少爷已经伤重不治。」
李忆如闻言,不禁一愕。
赵涓颇为识趣,知道这种时候,很多人都会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于是又覆述了一次:「李姑娘,江少爷已经伤重不治。」
「我听得很清楚。还有别的坏消息吗?」李忆如轻吐口气,语气出奇宁静。若是她和江闵岫没有那十数年的交情,的确是没必要有太大反应。
赵涓却不以为怪,道:「织锦姑娘下落不明......这是第二则。」
听闻此语,李忆如脸色却仍然未变,彷佛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形发生,反问道:「皓羽......不,程至清也是一样罢?那君无忧呢?」
「没错,至清和织锦姑娘是一起消失的,相信和那个怪人的出现有很大的干系。」赵涓回道:「君公子他......是他到了战场上,认出了你和江少爷,才请我们将你二人带回成都休养。但回到成都之后,君公子也自行离去了。在下以为,他极有可能是到了城外的诸葛武侯祠。」
李忆如听毕,站起身道:「我该问的都问完了,我可以离开吗?」
赵涓似是想起什么,道:「啊~姑娘请稍候。」说着,起身进到内堂,再次出现后,手上拿着两样兵器,道:「这是江少爷的刀剑,李姑娘要带着吧?对了,姑娘不到江少爷墓上看一看吗?」
「不了......我告辞了。」李忆如接过了青锋剑与长曾弥虎彻,转身离去。
赵涓目送着她出门......抱歉了,目前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
见了君聆诗独自倚在武侯祠外的柏林树下,李忆如走了近去,就在他身旁一般的席地而坐。
「李姑娘精神大好了吗?」君聆诗开口问道。
李忆如道:「还不错啦,亏了你还有心情在战场找我们,多谢你啦。」
君聆诗微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李姑娘客气了。」
李忆如看看他周身,道:「你怎么把剑解下了?还喝这么多酒?你不打算去找人吗?」
「找人?呵~」君聆诗还是微笑,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破损十分严重的护心镜,道:「我觉得不必了。」
李忆如见了此物,瞥着头思索一阵,仍颓然道:「不成~我没有你聪明,还是麻烦你解释一下吧?」
君聆诗将那块护心镜递到李忆如手上,道:「这是我要求织锦带上的。」
李忆如一听,登时了然。
江闵岫固然是一个吃不得苦、捱不得打的大少爷,林婉儿和他比起来,也未必就好到哪里去。江闵岫吃了镇狱明王一掌,便即毙命,那么林婉儿恐怕也是难逃大难。护心镜已经被打烂成这个样子,内伤想必非常严重,拖了一段时间没治,绝对是性命难保。对方已经是个死人,而且又不知镇狱明王带着她的身子跑到哪儿去了,这叫君聆诗从何找起?
拖了一段时间?对了......「我们到成都多久了?」李忆如又问。
「七天了。」君聆诗斟了杯酒,道:「李姑娘要喝吗?」
李忆如摇头道:「我不要,我不会喝酒。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我不知道,会有一段日子吧......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君聆诗仰头便尽,又酌一杯,哂笑回道。
李忆如又一阵思索,道:「你不回林家堡?不找喀鲁吗?」
君聆诗道:「回林家堡嘛~是没必要;找喀鲁嘛~已经不需要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李忆如无奈的轻叹耸肩,把手里的护心镜放在地上,站起了身。
「江少爷不在了,李姑娘怎么好似没感觉呢?」君聆诗忽然问道。
李忆如一笑,道:「少了一个很吵杂的人,其实还乱不习惯的......不过说实在话,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他已经死了的真实感。不知道湘儿会做何感想就是了。好了,我要离开了。」
「恕不远送了。李姑娘保重。」君聆诗还是坐着,彻头彻尾,他都没有抬头看李忆如一眼。
李忆如走出几步,忽然又弯腰拾起一物。
那是一张纸,上头写着......「寻之不可得,未见已成尸」。
「璘,你知道巫后娘娘的石像流泪了吗?」阿奴突然问道。
平凡人点头道:「嗯,我知道。」
阿奴此时一眼瞥见平凡人配带的木剑,想起了当初在长安时,李逍遥彷佛毫无来头的问题,便道:「璘,我记得你小时候,常常在神殿里看着巫后娘娘的石像发呆,那时你都想些什么啊?」
「想些什么?」段钰璘一笑,但平凡人没反应,回道:「既然是发呆,怎么还会记得自己在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巫后娘娘的石像,给我一种很特殊的亲切感,只要看着它,我就会发起呆,只是这样。」
阿奴似懂非懂,瞥头思索一阵,仍是不明所以,干脆就不去想它,又问:「如果你和它很亲切,那你觉得巫后娘娘这次为什么哭?大理的祭司,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连婆婆也神秘兮兮的,一个字儿也不肯说。」
平凡人沉默一阵,过了半晌才道:「阿奴姐,以师父目前的情况来说,如果他心里很难过、很想哭一哭,但是他却哭不出来,而你知道师父是为了什么而伤心,你会不会替他哭?」
阿奴毫不考虑,随即应道:「会!我当然会啊!呃......你是说,巫后娘娘是在替别人哭?她在替谁哭?难道是逍遥哥?还是灵儿姐姐?」阿奴一念及此,眼神忽然一亮,想起了一个理由~李逍遥被刺伤的理由。
如果赵灵儿竟是受人控制、摆布,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去伤害李逍遥,似乎是可以说得通的;而巫后娘娘的眼泪,来得虽然迟了些,却也合理了。
平凡人摇头道:「阿奴姐,替谁哭我不清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臆测了。大理城的情况如何?愿意出力去寻找镇狱明王、夺回无尘剑鞘吗?还是要上灵山顶去抢风灵珠?」
阿奴颓然道:「盖姐目前还有伤在身,而且唐钰和凯特也在镇狱明王手底下吃了亏,与南绍难得有了短暂的安定,他们也不想再挑起争端,恐怕两边都行不通的。除非......」
平凡人接口道:「五毒珠。」
阿奴道:「对啊......可是这根本就行不通嘛!我实在想不出除了逍遥哥,还有谁能杀到试炼窟底去找五毒珠的。」
平凡人默然。
试炼窟是传说中的死魔狱、李逍遥是传说中的活英雄,李逍遥能带着阿奴到试炼窟底的女娲陵寝,那是死传说与活传说的契合,阿奴则纯粹是一个传说实现另一个传说的见证者。就像女娲祭雨一样,除了传说,还有什么人能实现传说?谁有信心,能如活传说李逍遥般,打破试炼窟的死传说?
古老的传说或许夸大不实了些,但眼前的传说呢?
五毒珠?算了罢......与其向死传说挑战,不如向南绍挑战切实些。
此时,婥儿却走了过来,道:「你们有决议了吗?」
平凡人站起身道:「有。阿奴姐,当初师父是在灵山顶将无尘剑鞘抛弃的吧?丢到哪个方向?」
阿奴一怔,道:「你要去找镇狱明王?」
婥儿却一笑道:「聪明!镇狱明王虽然高强,毕竟势单力薄。反之呢~若与有兵有将的南绍正面冲突,大理就免不了再动刀枪。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找镇狱明王是个很正确的选择。」说着,又转向平凡人道:「你想的就是这样,我说得对不对?」
平凡人却不理会,反向阿奴道:「阿奴姐,你应该还没忘吧?」
阿奴听了婥儿的解释,正在点头称是,忽听平凡人又再发问,便道:「当然,怎么可能忘得?逍遥哥是抛向东北方,就是灵山陷谷的那个方向了。璘,你真的要自己去?那可不成喔,我也要去。」
平凡人摇头道:「阿奴姐,你怎么能去呢?族长会担心的。而且......师父还要烦你照顾呢。」
婥儿叫道:「才不是一个人咧!还有我啊!我知道镇狱明王在哪儿。」
吴仲恭却也在此时出现,道:「若要找镇狱明王救人,算我一份。」
「成。」平凡人缓步离去,道:「别浪费时间,我们明天出发。」
阿奴瞪着吴仲恭,道:「你不是南绍的人吗?想帮我们救人?有什么企图?我看你准不安好心。」
吴仲恭摇头道:「我不是南绍的人,一直都不是,我们师徒都不是。和你们去救人,是我个人的意愿,和南绍一点干系都没有。」
阿奴不屑道:「在长安的时候,你就站在敕里的旁边,说你不是他的手下?你把我当傻瓜啊?」
「好吧,就算当时是,现在也不是了。」吴仲恭被迫让了半步,道:「敕里教主已经传下指令了,我师徒兄弟四人只要帮助牂牁打胜永安、锦官联军后,我们就暂时是自由之身,他不会干涉我们做任何事。」
阿奴疑道:「不干涉你们做任何事?呃~你和敕里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仲恭道:「对,任何事,包括杀他在内。不过这是他自己说的,我再怎样也不可能笨到想要去杀敕里教主。至于我们的关系......这我得想想。」
「还要想?」阿奴叫道:「你这不是摆明了耍我吗?」
吴仲恭忙道:「不是呀~我说的话是真的,只是你们信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和敕里教主的关系嘛......其实是,我的师祖和教主有相同的目标,我只是帮着自己的师祖而已。真要说起来,我和敕里教主真的一点关系也扯不上。」
阿奴连道:「不行不行~你每一句话我都觉得不能相信!」
婥儿此时却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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