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低头沉思,时而又目注光源连连地摇头晃脑,林强云有点好笑地问道:“两位先生,你们以前可曾看过这样明亮的灯具么,这件油山葛仔取名为‘烛天灯’的宝贝还不错吧?照你们看,他能否在于蒙古来的喇嘛、各个道门仙长斗法、比宝时拿得出手去?”
“什么?东主说什么来着?”宗玖沉吟了一会才回答说:“说实话,玖已是不惑之年的人了,一生之中还真未曾见到过能发出如同白日般明亮,光照如此宽广的灯具。就宗玖记事时起,也未曾听长辈说起过有这样的宝物出现。依玖所料,若是与喇嘛和其他道门的仙长斗法拼生死,这宝物只怕是没什么用处。若是以和平的手段争奇斗艳比宝物之祥和实用,玖思之,这世上与此宝物相抗衡的不是没有,但能像这件宝物般现身一出就引起震撼的,只怕极少其他物事能与其相匹配了。”
陈自明:“子玉兄说得不错,此等光比金乌的物事用于照明是极好的宝贝了,但却差在与人比斗法术时难以取胜。”
为自己做出好了东西而热血沸腾的林强云,被两位先生的话说得心中一凉,想了片刻才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对两位先生,又似是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道:“唉,好罢,既然已经将法宝连出来了,不管能否在与人斗法比宝时用得上,最起码可以事后弄些小汽灯……哦,是仙家宝物来卖钱。唔,亮度这么高,照明范围这么大能用在很大的地方,想必价钱会比仙人镜卖得多些。”
林强云的声音小得陈自明和宗玖都没听清他说些什么,但又不好出言探问,只能相对苦笑。因为不放心灯号传过去这里没事的说法,另两艘一大一小的海舶派出查探的人这时也乘着小船来到舷边,向上高叫。不一会他们沿船上放下的绳梯爬了上来,看着这具大灯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后,才向林强云施礼。
林强云安慰了他们几句,见大家还远远地围着大灯议论不休,心想:“我这时只有四十来斤的油料。又不知道这样大的汽灯一个时辰要烧掉多少,不能再让它继续燃点了,必须节省一点留待日后必要时使用。”便走过去在将手放到接近光源顶部地一个机括上,烛天灯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小,映照的范围逐渐收缩,片刻后灯具只剩下一簇暗红色的火苗,然后“噗”地一声轻爆,这灯完全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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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强云做好他的法宝——汽灯——的同时,大宋朝也有人借欣赏仙家的无上妙品之名。招待一批不寻常的客人。此刻,大宋朝权臣史弥远的相府,大宅内灯火通明。鼓乐喧天、丝竹声声。门外张灯结彩。人声喧哗,好一派歌舞升平地官宦富贵人家的繁华景象。相府六七个迎客虞候,人人都是急走带快跑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分头接住从轿子、马车上下来趾高气扬地客人,不住高呼来者的姓氏官名,然后恭恭敬敬地将值得巴结的人引入内院。
虞候们对那些陪着笑脸往前凑的人。则是一脸不耐地哈哈几句,若有知机的官儿悄悄送上一份不菲的礼物地,看清礼单后便会换成笑脸,让下人们送入内里。
自去年十二月以来,得当今傀儡圣上赵钧体恤,下诏:“史久远敷奏精敏。气体向安,朕未欲劳以朝褐,可十日一赴都堂治事。”让这位权势熏天的人相公免去了很不少的辛劳,一任政事可以“决事于房哒。操权于床第”,身体与精神比过去好得多了。史久远自己也明白,史氏专政之势固然牢固无比,在本人有生之年任内人事都不可逆转。但他也心知肚明,年纪大和身上不可告人的隐恙,却是自己最大最薄弱最不可防范的致命软肋。
亏得有天师道的上人,自己无意中认来的便宜侄儿林强云,可以提供大量镇压冤鬼的红丸子和镇妖镜、惑妖管等宝物,让体内的几个冤鬼无所作为,伤害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要好好拉拢住这位上人侄儿,一时半会自己的性命还是可以保证无忧,甚至再活上个三十多年达到百岁怕都不是没指望的事呢。二来,去年赵范兄弟率军征剿李全,于今年初在哪啊个便宜侄儿道门护法军的配合下,终于将此一大患给斩掉了。而且林强云还飞马传报,说是李全地魂魄已经被其作法清除,三魂七魄全都烟消云散,在不能对相公伯父有任何的伤害,无须再为分体同命之事而担心。
还有一项令得这位大宋的权臣开心的是,赵宋朝的生死大仇——女真人建立并且存在了一百二十五年的金国,已经被最近二十多年兴起的蒙古打得只剩下南京、京兆等十余个路份,眼看着就要灭亡了。而且,蒙古国的大汗窝阔台,今年二月还派来了专使者卜客,商讨共同出兵灭金的大计。这一个多月来,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终于在上月初将联合灭金的大计确定了下来。
当然喽,自己说动那个傀儡圣上赵钧将天圣铜人赠给蒙古人一事,引起了朝野很多人的反对,但在灭亡仇敌金国的大业上,区区一具天圣铜人又算得了什么呢。大宋的能工巧匠数不胜数,太医署的太医、医士等也有上百人之多,要想再做一具铜人也并非什么难事。只不过,现时国势维艰,没法辞行措那么多银钱来铸造同样的针灸铜人罢了。
今天,总算把宋蒙双方联合灭金的事情确定下来了。史弥远松了一口气后,觉得要与此后的盟友打理好关系,便以欣赏仙家宝物为由,在宅内设宴款待明天便须离开临安北返的蒙古专使者卜客,及其下一众手下的国师、仙长、将军、武士主版客人。
史弥远即将要取出给蒙古专使及其下属赏玩的宝物,那就是近一年来传得沸沸扬扬,让整个大宋朝上下所有能拿得出一笔银钱的人,全都挤破脑袋去双木珠子铺抢购的“仙人镜”、“万花筒”。当然了,侄儿赠送给相公伯父镇压冤鬼妖魂的“镇妖镜”、“惑妖管”这两件性命悠关的道门至宝,史相公是不会让别人看的。万一被什么人弄坏了、打坏了,那史氏一大家子人就陷入万劫不复之镜。此等有害无益的事,老谋深算的史相公是万万不肯做的。
也就是去年底,有人为了走官送来了一面高价购得的“仙人镜”、和一具“万花筒”,这样物事在史弥远看来,除包裹在外的铜框、铜管有些花纹不及外,甚至比那便宜侄儿送与自己的“镇妖镜”、“惑妖管”还要好得多。当时自以为是觉得受了蒙骗的权相心里那个气呀,简直大到无法克制的地步,接连摔碎了好几个官窑的极品瓷器。因此史相公也就不再按侄儿的吩咐经常去照镇妖镜、而改照这个看来更舒服、更好的“仙人镜”,每日要看几次的“惑妖管”,也就改成了看“万花筒”。
殊不料,这样自作主张的改动仅仅过了两天,在一次进食时吃下“金玉羹”(一种用板栗、芋头制作的菜肴)后,许久没生发的腹痛又铺天盖地的袭来了。好在史相公自己没被冤鬼的突然袭击打昏了头,死去活来之时总算还记得立即要林夫人取来“镇妖镜”、“惑妖管”、红丸子等,好卜容易方又将在体内作祟的冤鬼们再次压制了下去。
自此之后,史弥远再卜敢拿自己的老命来开玩笑,每天都一丝不苟地按侄儿所嘱一步步地做将下来。
寅时末,史相公府第正厅灯烛通明,送了请帖该来的客人已经到得差卜多了发了请帖而不该来的,也令人送了相应的回帖礼单。近百位大宋朝上至执宰、下至各部侍郎价位高低不一的实职差遣,以及散住于行在只领一份死俸禄生活,希望趁此走走门路谋得一分实缺职差的候除候选闲官济济一堂。趁着主人和主客还未出入席之时,借着席前的一点时间相互拱手躬身问候,作揖见礼想让入座,在穿花蝴蝶般送上茶水的侍女的间歇里,说些没有没盐的废话,互道:“某某兄请了,今天的天气……哈哈……”
戌时初,但听内里云板响,整个大厅一静。托托靴声由远及近,一位身材高大的虞候从后闪身进厅,高喝:“大宋史相公与大蒙古窝阔台座下专使者卜客大人驾到。”
主人和主客入席,一时间堂倌一溜价报了菜名,各种果菜佳肴流水般送将上来。
“乐仙干果子叉袋儿一行来上!”
炼制过的荔枝、圆眼、香莲、石榴、乳梨、枣圈、花木瓜等各色果子搁于盘内送至。
“各位斟酒,雕花蜜饯一行敬上了!”
雕花梅球儿、红硝花雕笋尖、密冬瓜雕鱼、雕香金橘……也将将摆到。
接下来的砌香咸酸、脯腊等一一呈于桌面。
史相公举杯邀酒时,下酒菜十道也送至,但见:
第一道:花饮小鹌鹑、荔枝白腰子;
第二道:羊舌签、萌芽三脆羹;
第三道:炖掌签、鸳鸯炸肚;
……
此后又有个插食,劝酒果子,对食十盏,晚食数十分各件,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桌上的美食佳肴色、香、味、形、名五者俱全,真个是只有达官贵人、富绅巨富才能享用之物,贫穷百姓、下里巴人何得有福消受?!
卷十 第二十七章
史相公府第举行的宴会为了迎合蒙古人的习惯,还是按古制度席地而坐,主席坐着的自然是史弥远这位主人,他的面前是一张不到二尺高的大食案,食案上摆放的各式小盘盏林林总总有四五十个。
照史相身侧一位男装打扮的答应服侍侍妾估计,连同被筷子点夾过感到不合口味撤下去的,上过了桌的菜肴算来已经不先将近百道了.这位侍妾还知道,这次大宴的菜式和各种高、清汤饮,相公回复给礼官菜牌子上写的是“以圣驾外幸接驾御宴三一之礼侍番国使臣”。
圣驾外幸接驾御宴的食谱如何,这位侍女没经历过那种阵仗,她也不曾看过有关的记载搞不清楚。如果按照此时已经上了桌的汤羹菜肴看,臣子接待皇帝的御宴,美味佳肴最少也应该有三百多靠近四百多道菜吧。
主席下面的两边,一溜而下各安置摆放了五排七列的矮食桌,前排上位三张矮桌只坐单人;前排是第四列起和后排的座位,则每桌坐二三人不等。依左尊右卑的古制,大宋朝史党的亲信高官位于左边安坐,价位较低,以及花了大价钱进入相府来混个脸熟的,那就是在是对不起了,请到右侧,去与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忍耐的哄哄臭味、大家说着听不懂的语言、而且还以为高人一等,对一众宋官斜眉冷眼相看的蒙古联宋使相邻为伴吧。
相府的大厅从内到外全用各色油漆描绘涂饰,到处是刻满了花鸟草木、人物故事的浮雕,一眼看去赏心悦目,处处浸透着高雅精美而又豪华富丽,显示出这里的主人富有、高贵而且品味超凡。整个大厅用四根合抱粗顶梁柱,布置成一个正方形支撑两道大梁。
蒙古联宋使团的人。无论他是粗鲁不文的蒙古人也好,或者是见过些世面地女真人、契丹人、吐蕃人也罢,连见识多广的回回,甚至身为汉人的联宋副使。也在到了这里以后一直赞叹不已,久久不肯入座。
这座大厅的确是称得上大。二百多人分成七十余张矮桌在厅内,不但不显拥挤。厅中还空出一大块约有二十来方丈,可让歌舞伎献艺的空场地。可惜,今天的史相公无心赏玩丝竹歌舞,也认为野人般的鞑子不值得以家妓相有,故而不曾令相府地家养歌舞伎出来食客。
看看蒙古正副专使与其带来的一众喇嘛、道士等国师和文武官员及武士都酒醉饭饱,有些画外粗人武士已经喝得大了舌头吵吵嚷嚷地互相拼酒,对送茶送水、端菜斟酒的侍女动手动脚了。
对着市井泼皮般粗陋不文的蒙古人,看到开始混乱的场景,听闻躲闪毛手毛脚不得不继续服侍客人的婢女不时发出压抑的尖叫。史弥远极为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虽然史弥远为了此后在联合灭金的战争中给大宋多争得一些利益。与蒙古人结交示好而宴请这些联宋的使臣。他觉得最不济也要让蒙古人按商妥的协议,灭金后将河南归还大宋。但这样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自己、为了大宋而不得已为之,并不表示史相公心理对未开化野人似的鞑子有多少好感。
此时,史弥远看到蒙古使臣上下,除了副使李昌国、王辑等少数几个生长于北方地汉族官员外,包括经常来宋地连议夹攻金人的正使者卜客,也和其他蒙古人一样搂过前来斟酒的侍女上下其手,心中不快更甚。他急着要快些将今晚的事情办完。好打发这些不识中原礼数的鞑子离去。便向身侧的虞候使了个眼色。
那虞候会意的站起身,“啪啪啪”连击了三下手掌。
随着虞候掌声响起。四名力士搬了一张三尺余高地大公案放到空场地地中心。力士们退下后,又有十多个歌舞伎打扮的年轻女子,在二三十名刀剑出鞘身穿箭衣的壮汉看押护卫下,面色凝重地从厅门外小心翼翼的捧着、抬着用绸布盖住五个大小不一的木盘缓缓步入。
进入大厅的人女的灵动婀娜,男的敏捷刚健。
大厅里宋蒙两国的官员中,不发身具武功眼力高明之士,他们一看就知道这些男女都有一身不俗的身手。
宋朝的官员到还罢了,虽然不明白何以会有这么多高手来到宴客的大厅,却也知道在史相公府上不会有什么不利于己的事故发生,俱都安坐不动。
身体长得四四方方,粗砺的脸上满是大胡子的蒙古联宋正使者卜客,入了大厅后就四处仔细察看内里的门窗柱廊。他在惊叹南朝汉家富蔗繁华远非西域诸国和蒙古草原可比,甚至金国也差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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