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商贾_分节阅读 55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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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一个亲兵由一位百夫长带着,在十数步外远远跟着,他们的神态很轻松,这里有数千军兵歇息,根本不怕在这个山谷里会出什么事故让小主人受到伤害。他们之所以要跟在小主人的后面走,是出于亲兵的职责。

    这么暗的天色下,又要避开不踩到随地躺倒地士兵相当吃力。好在走进暗处站了一会后。由于有数十个火堆还冒出些火苗,再加上眼睛也适应了这种黑暗。总算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影像了。

    所立处最靠山谷底部,也是最小的一个硬土岗,整个小土岗只有不到一百方丈,稍挤一点可以安置大约一个百人队地青狼军骑兵人马歇息。速浑察一是为了保证回回女人的安全,二则也是为了这个还未成年的幼弟着想,便派野不干带着三十名亲兵到这个硬土岗来负责看管回回女人。所以。这个小土岗上只有三十余人和近百匹战马,显得比其他的硬土岗宽松了很多。

    也许是刚才自己的惊叫声吵醒了所有的亲兵罢,身后时起时落地鼾声渐渐的少了,野不干走到硬土岗边的时候,已经听不到那些人打鼾,只是有人还在“依依唔唔”地低低呢喃,还有就是捶打地面或者跺脚的“噗噗”之声。

    也许是起雾了,野不干望着前面数十丈外其他硬土岗上一闪一闪带着圆形光晕的火光,百无聊赖的坐下地,鼻子里嗅着沼泽特有的臭气和新发芽的草香。心里默默地向长生天祷告:希望这次二哥能和自己一起平平安安地将这个回回女人带到四王爷的牙帐。

    仰躺下身体,耳中听到脚边的沼泽有水泡冒起地“噗噗”声响,不多时野不干就又睡了过去。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下是一群群牛羊。野不干拉着也不刺斤的手向山包上跑,他要在今天把不久前刚刚从一个孛斡勒那儿学会的手段用在这个姑娘身上,看看她到底会不会似那些女奴般像母狗一样地呼叫着求人去耍弄她们……

    哦!真是舒服啊……咦,被压在自己身体下面的怎么变成那个女奴了,呻吟也成了很远处传来地惨叫?

    野不干正想起身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猛然间自己的胸腹上传来了一阵疼痛。

    大叫一声睁开眼睛。

    他看到自己还是躺在草地上。但身上却被一个人压住,这个人的背部有三支还在抖动的箭杆。这种箭杆野不干认识。正是这几天女真军所用的箭矢。

    推开还在抽搐地亲兵尸体,野不干地脑子里跳出“敌袭”这两个字。耳里也传来四十多岁百夫长那压低了的粗沉语音:“躺着别动,是女真汉军来袭。”

    天,已经差不多亮了,四下里沉沉地雾气极为浓重,朦胧的天光下只能依稀能看到四五尺处的物事。

    伏地听去,好像金国来袭的人数很多,他们发出几声低低的叱喝和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外,一切都是在悄悄地进行。

    “不对,他们是来抢那个回回女人的。”野不干这时已经想到了女真兵为什么这么静的原因了,马上把挂在腰间的那支小牛角号取出,就这样躺着吹起了报警的号声。

    号声一起,百夫长也似乎想到了他们还负有看守回回女人的另一重职责,狂叫着一跃而起,挥动战刀朝土岗中部冲去。

    野不干跟着冲到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边时,惊得“通”一下坐倒在地,嘴里叫道:“长生天!他们抢走回回女人,她被抢走了……”

    百夫长从一个被割断喉咙的蒙古兵身上解下一个牛角,塞到嘴里吹起调兵号。

    整个硬土岗上除了战马的喷鼻声外静悄悄的,三十名亲兵只有百夫长还活着,战马也还剩下一半左右。走了一圈后的野不干呆呆地望着被他拖到一起的这些尸体,眼里闪动着愤怒的神色:他们都是草原上的勇士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人谋杀了。我要为他们报仇,要将那个回回女人从可恶的金人手里抢回来,要将这些凶残的金人全都杀光。

    附近的百余骑探马赤军被号角召唤来了,野不干腾身跃上一匹马,抽出他的战刀摇动高叫:“金国的人杀死了我们的勇士,抢走了那个回回女人,草原上的雄鹰们,跟我去将回回女人夺回来,杀光可恶的金狗……”

    “杀光金狗……”

    “杀光金狗……”

    野不干一马当先朝东北方冲去:“跟我来……”

    昨天,速浑察、野不干已经从斥候的嘴里知道了这里有金兵的阻击防线,也清楚这个山坡上的敌人并不是很多。野不干还到这个山坡下察看了地势,只是因为从这里出谷后还须回头,所以速浑察并没有派兵到这里攻击。甚至到了晚上扎营时,也严令各部军兵不得到山坡这一块来歇息。

    雾气还是很浓,视线可以看到二三十丈远,出了沼泽踏上山坡硬地时更能看到五六十丈外的景物。地上湿漉漉的蹄印非常浅析,掳走回回女人的金兵肯定才走不一会。一怔神间,有三十多骑在野不干的身边超越,令得他收束心神用力踢动马腹,“嗬……嗬……”地吼叫着打马前冲。

    该死的,这样上坡的地形没法将马速提高,看来要一段时间才能追上敌人了。前面金兵垒起的石墙在望……

    突然,野不干突然看到在那石墙另一边露出一张红黑色的脸,这张又小又丑的脸上不但五官都紧紧地挤在了一起,而且还长了许多灰黄色的毛。野不干心里一惊,嘴中脱口叫了一声:“妖怪……”

    “砰砰啪啪”的响声有如炒豆般的响起,冲在前面的三十多骑人马一下子就摔倒了二十多骑。

    就是这张又小又丑黑红脸上的笑容,给了野不干一种莫名的震撼。妖怪照样有一双手,它的双手各拿着一根有两个孔洞的短铁管子,对着野不干露齿一笑的同时,“砰”的一声,其中的一根铁管朝他喷出了一股极为诡异的白烟。

    “啊,守在这个关垒路障后的是女真人招来的妖……”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子里,野不干觉得左胸和头部猛地一震,两眼发黑。而后就失去了知觉。

    此时,紧随其后的百夫长也发现了前面石里的动静,策马冲上前的时候,他耳朵里听到的是“砰砰”声,眼睛里看到的是野不干的皮盔飞起,就像被一件兵器扫过一样朝后平抛而出,他的身体也在头盔飞出后倒栽下马。

    在野不干左右侧后的蒙古兵在接下来的大响中也惨声呼叫,一头撞下地去。

    “糟糕,野不干受伤了……”百夫长在野不干的身后,于野不干倒撞下马的一瞬间,眼急手快地一把抱住他。看清满脸是血的野不干左胸也有一处受了伤,眼睛虽然闭上了,可明显的还有呼吸没死。

    百夫长一手拉过马头斜冲转向,一面高声狂呼:“立即撤退,号角兵吹号,该死的,立即吹响撤退的号声,快退!”

    百人队在这片刻间,又被敌方的弩箭射倒二十多骑,其余的亲兵很快围到百夫长左右,为长官和野不干挡住箭矢的同时,护住中心的一马双骑调转马头狂奔而去。

    卷十 第二十一章

    三月十四日辰时,刚装好深鼎螺旋桨、大雷神、子母炮的二艘一万斛大海舶,几天前一艘由台州送到,同样也是刚装上深鼎螺旋桨、大雷神、子母炮的一艘一万二千斛的大海舶为首,配以三艘五千斛战舰、十艘防沙平底海鹘战船组成的舰队,载着从中都赶回来的两军护卫队、并林强云所五哨亲卫从胶西水战队专用码头出发了。

    这两军护卫队的主要任务,是要先行抢占山东最后两个产盐大埠海州和涟水,全面控制输往河北、河东、南京诸路的食盐供应,以达到此后实现御敌保根本,联金抗蒙的战略目的。

    “二万斛,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海舶,竟然还一次性的送来了五艘之多,而且温州和台州也参与了大海舶的制造。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接获沈念宗的信后林强云就感到十分兴奋,到初八日那天晚上,林强云听到自己真的拥有这么大的战舰之时,禁不住心中砰砰乱跳,当即就有种想跳起来欢呼的冲动。这几艘目前水战队最大,也是战力最强的大海舶,想来不仅是大宋最大的海船了,恐怕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战舰吧。

    二万斛,也就是二万石,折成重量是二百四十万斤,据林强云的计算,这艘船的载重量为足足的一千二百吨。想想看呐,无论运载什么货物,一船下来就能有二万石,二百四十万斤,真是想不激动都不行啊。

    经沈念宗说明,林强云才知道,前几年陈三枪、张魔王势力遍及赣南与广南东路梅州大部。陈三枪去年又入闽与盐枭晏头陀合兵往攻漳、泉二州,半个福建路悉归叛军之手。一部头陀军从邵武军流窜进入两浙路的衢州,后打起摩尼教的旗号连击处、温、台三州。这部头陀军为筹集军资粮草。对当地的兼并大户采取先行绑票勒索粮、钱,得手后再又将所有能扛得动刀枪、走得动路的男丁一扫而空,全数收罗裹胁为卒。

    那些受了人祸的大户富民们经此一闹,不仅所有的大部分银钱和所有存粮被头陀军全数搜括弄走,各色店铺作坊也不得不低价盘让,有些甚至连数辈人巧取豪夺占得地大片良田也忍痛抛售。有打着摩尼教旗号的头陀军在浙南肆虐,本地未受波及的官宦、主户却又如何敢在此风头上购入店铺与田地,一时间衢、处、温、台四州的许多店铺。还有大批良田的价钱贱得让人乍舌。这种低价抛售店铺、田产之风不仅影响到整个两浙东路,就连两浙西路和江南东路的十几个州县也颇受波及。

    那时,奉命带了大批银钱去温州开米面铺的黄根宝到了,一是他自恃有护卫队强大的武力做后盾。二则也是没想到此中地因果厉害,三则乃初生牛犊不怕虎,便就趁此机会在四州十七个县购得了百多间商铺和三十余万顷田地,一下子便成了两浙东路的最大兼并之家和商贾巨头。最令黄根宝高兴的是,他还温州治所永嘉、台州治所临海各以低价购得了连工匠一起卖出的四家大船厂。

    据黄根宝传回地信中说,接下来这两家船厂将制造超过二万斛的大海舶,希望师傅林强云想办法购进一批能制造大舰的好木料。并提出所需海舶的具体要求。

    “既是如此,叔、张老伯,这些天在中都夺得了不少金银,除根据地度支所需之外还有一些节余。不如这样,我们再将这些节余下来的银钱全部送至大宋境内去,只要发现任何地方有比市价低的良田土地,或者有能够赚取钱款的商铺,想办法购买到手。”林强云当即就和沈念宗和张国明商量好派往大宋主持地人选。又交代了新海舶的制造要求。并吩咐他们在张宣从高丽回来之后,马上把弄到比铁还硬的木料,留下足够用于制造装甲车外,其余的都送到南方的各家船厂去。

    此时。林强云忽然发现张国明拿了一大把径粗一分,长约五六寸的小竹棍,将桌上的茶杯及杂物全都搬开,然后将那些小竹棍数根一组,数根一组的放于桌上排列。不由得大感奇怪,向沈念宗问道:“叔,张老伯这是干什么?”

    沈念宗神态不自然地笑了笑,向林强云打了个眼色,走了十多步到一侧回头向林强云招手。

    待到林强云走近,沈念宗左右看了几眼,相度没人能听到自己说话,方小声道:“傻孩子,张大人是在筹算各事所需地银钱呐,你怎么这么大声问出来,让叔都觉得大失面子。”

    林强云大感奇怪,也压低声音问道:“算筹?筹算?咦?!我在横坑村时不是见过叔用算盘算数的么,张大人如何还用算筹来算数?”

    “算盘,什么算盘?哦,你是说叔在横坑时所用那个代替算筹,用木框加上些木珠做的物事吧。算盘?算盘,算……盘……”沈念宗先是一怔,然后却又高兴的说:“你把它称为算盘?以木为框,放于桌上似盘,拔其珠则成筹算其数……啊!这名字起得好,实是名副其实。好,好得很呐,那件物事就称之为,算盘,好了。”

    林强云叫道:“早就……啊哟,连算盘地名称这时候才叫出来的?难道说这时候的算盘还没什么人用么,哪叔又怎地会有算盘使用呢?叔啊,你老给我说说,你那个算盘是做成了什么样子的。”

    沈念宗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既自得又有些难过,呆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强云啊,此事说来话长,本朝南渡前,叔的先祖‘存中’公于‘算经’一术颇有造诣,其所创‘隙积术’可算出某物按某法堆积而得总数之技(高阶等差级数的求和方法);还另创有‘会圆术’(提出弧、弦、矢之间的关系,相当于球面三角学中求解球面直角三角形)。”

    “存中公,沈存中?没听说过。”林强云心里有点郁闷,张大双眼朝沈念宗看。

    沈念宗笑了笑道:“哦,存中仍先祖公之字,其单名为‘括’。”

    “沈括……沈括……”林强云鼓掌笑道:“我记起来了。是那位写了《梦溪笔谈》的沈括。叔啊!你家祖上的这位存中公不是在书中讲到过什么地方有‘脂水’而且将其称为‘石油’么,你可记得这件事?”

    沈念宗道:“不错,先祖公确实在其《笔谈》卷二十四中有说起,详情叔倒是不记得了,明日叔将此书给你,自己去看罢。我们还是话接前回,存中公之后人中。也有多位于筹算一行大感兴趣,可惜都未能有多少建树。在本朝南渡后,叔的公太(太爷爷)也沉迷于算经,有感于使用算筹的筹算不便。多方思量之下,用木料做了有一个上下两格地长方框,内中钻孔,装七八根筷子粗的竹棍,再于竹棍上分别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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