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抬着十架云梯从弓箭兵让出的通道中冲向城墙。
密集的弓箭掩护,在官长的一声喝叱下停止了。
……………………
看着敌军进入了子母炮射程内,陈君华没有发出开炮的命令。再过一会城下地弓箭兵和盾牌兵距城一里,陈君华还是不动如山,甚至还将精光闪闪的双眼合上。
直到敌人的弓箭兵在沉不住气将领的命令下。射出的一阵密集箭雨呼啸而来,因为射程不够而“噼噼啪啪”地撞上城墙石条,陈君华微眯的眼睛才蓦然巨睁。他在蹲身举盾保护自己之前,发出了惊天动地地吼叫:“全体人员进入箭棚,盾牌手上盾护住正面。”
陈君华这一声大吼,惊醒了许多看着敌军大部队漫山遍野涌来而发愣的人。
子母炮、小炮手动作迅速地回到他们的挡雨避箭两用棚,将正面的木板拉上,并加撑一根木柱顶牢。
没有盾的长枪兵、弩兵、火铳兵和正好在这时候运送杂物地民夫。
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眨眼间各自躲到了指定的避箭棚内,有些新兵、民夫出于本能的蹲下身体双手抱头。刀牌手是最后走到避箭棚去的,他们到达四面空空的木顶棚后,面朝外竖起手中大大小小的盾,护住棚内地人。
聚在城楼附近看热闹的士兵,听到都统的命令,立时就如同惊弓之鸟一哄而散,各自找地方躲箭避死。
一时间,城墙上除了头顶盾牌躲在垛口后面的观察兵外。再无人迹。
几个观测兵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转头向紧贴在女墙内侧的都统望去,没等得到进一步的命令,就听到了弓箭射来的声音,他们立即蹲下竖起了大盾。
巨大的一片黑色箭雨呼啸而来,长箭挟带着刺耳的风雷之声狠狠地钉在城楼、城墙土,发出骇人心魄的“嗖嗖”“咚咚”“噼啪”声。有些箭因为射程不够落在了城墙外,有的因为射程太远飞过了城墙,而落在城墙上的长箭却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有的盾牌兵被许多长箭一起射来的巨大力量撞倒了,有的长箭射到地面上弹起来,又依然劲道十足的从板间、盾隙钻进,不少还插到了运气实在太差的士兵身体上。城楼的木质椽口板、屋角板,特别是立柱、门窗上,到处都是斜插在上面的长箭。城楼顶上本就破了不少空洞的屋面瓦片,被箭雨打得几乎掉光。
这次大战过后,光是这座城楼的修复,就有得城守大人忙上好几天时间的了。
战士们都透过各种缝隙偷眼望向城墙外,他们听到密集的牛角号声在敌军的队伍中此起彼伏,看到一波又一波密集的长箭在城墙、城楼上肆虐。
陈君华镇定自若地坐在城垛下,淡淡扫了一眼城楼,然后依旧转过头全神贯注的盯着正似缓实快地从远处冲近扛着土袋的敌人大军。对于即将被填平的护城河根本不为所动,好像他根本就没想到利用这道三丈宽、两丈多深的壕沟给敌人的行动起到什么作用。
陈君华笑着对身边地一个观察兵说:“这下敌人连夜攻城的举动,说明鞑子们没有了粮草军械着急了,正在‘大发神威’要用尸体来填平下面的河沟呢?”
观察兵笑了起来:“这些冲来填河地是我们的汉人呀。大帅是想放过他们不打,等他们攻上城头的时候再用刀枪拼杀么?”
观察兵说着话,趁箭雨稍歇的间隙。伸出个脑袋准备朝城墙外看看,才露个头,就被迎面射来的一箭擦着头皮飞了过去。吓得他一缩脖子,不敢再探头。不过,他听到城墙外传来数百、上千敌人士兵地叫喊。奔跑声,以及重重往护城河里抛掷物体的溅水声,这使他想到了那些土袋,暗忖道:“看来这些汉奸是真的要将这一段河面填平,好架设云梯攻打城墙。只是现在城头上箭飞如蝗,根本无法伸头。更不要说让护卫队用火铳、钢弩实施阻击了。怎么办?”
十几个没及时跑进木棚内的盾牌兵,早就架不住这么多长箭的狂轰乱射,个个都趁着两轮箭雨之间的间隙,跑到城垛边上学观察兵地样子猫着身体。几个被反弹长箭射伤了的战士,被同伴拖来躺在墙根下痛苦的呻吟。
陈君华心情极好,破天荒地对观察兵和这些躲在城墙下的战士解释说:“我们并非要放过为虎作朱的汉奸,要在他们全力以赴填平护城河的时候,消耗进攻敌军的大量箭矢,在整个战斗中尽量减少我们的伤亡。”
信手一指城墙上一地都是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长箭,陈君华笑笑说:“鞑子兵每次出战一般会带两至三壶箭。其他几族的步兵军队,则只有弓箭手才有一匣三十支箭。以十万杂牌军中弓箭手占三成算,三万弓箭手总共能射出九十万支箭矢。连一万多鞑子兵带来地箭一起算上,他们就会有一百五十万左右的箭。若是我们不先消耗掉他们部分箭矢的话,城上的一万多守军和三万余民夫,每个人都要当上三四十支的箭,不被射成刺猬才是怪事呢。”
“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心。鞑子和他们走狗军的粮草辎重、军械等,甚至连工匠都被挡在小清河对岸,大部分到了我们我手中。鞑子和走狗们只有这么一百几十万支箭,射完了就没法补充,一旦带来的箭尽粮绝,呵呵……这十多万敌人就似放到砧板上的肉一般,任由我们横切竖割,无论是猛火爆炒还是小火慢炖都可以呐,大家就等着细嚼慢咽地好好吃上一餐肉食吧。”
近两刻时辰地箭雨终于止歇了,没等观察兵叫出让人准备战斗的呼喊。陈君华第一个站起身举着千里眼向城外察看。
吊桥下及吊桥两边约有近二十丈长的护城河被敌人用土袋填平,远处正对城门的几个敌人方阵里出来了好多个群体,一个个人群簇拥着大小高矮不等的数十个攻城器械,似乎在喊着“嘿嗬、嘿嗬“的号子向城下前进。
陈君华用千里眼认真地朝城下的弓箭兵看去,敌人弓箭兵腰间的箭壶基本上是空的,他们好像快要没有多少箭了。他慢慢放下千里眼,看到抬着云梯冲过来的攻城敌军,大叫道:“敌人进攻了,小炮向敌人地弓箭兵开火,其他各部队准备战斗。”
随着小炮子窠射到城下密集的弓箭兵中爆炸,再次响起的战鼓在不停的爆炸中一声比一声猛烈。城墙上到处都是持着各种武器,隐身在盾牌后的士兵,他们在各级长官的大声命令下,所有部队开始进入临战状态。
敌人的弓箭部队在其官长的指挥下,慌乱地朝后退去,直到再没有小炮子窠击中弓箭兵群中方止。
陈君华看出来敌人的进攻方向,扬起头大声喊道:“子母炮队的哨长何在。”
炮队的哨长王进就在他不远的地方,指挥城墙上的子母炮手们向那些鞑子的攻城器械瞄准,听到传叫他的喊声赶忙跑过来。
“敌人的主攻方向肯定是在城门这里。你告诉炮队的炮手们,立即开炮,将那些攻城器械全都打掉。”
“是,请大帅放心。”哨长施了个礼后匆匆回去。
城下,攻城的敌军还在抬着云梯推进,逐渐到达城下,马上就要竖起云梯。
陈君华用千里眼再仔细地看了一下废堤大树下的那堆人群,依然是有不少骑兵来去不绝,心里暗自思量道:“是时候对敌人的那个疑似的指挥地段进行打击了,不管怎么样,也该让大雷神发射一次,省得陈金贵那小子说我这个元帅不肯照顾小老乡立功。”
“本城段护卫队哨长何在?“叫旗号兵传出大雷神发射的命令后,陈君华高叫步兵哨长的声音未落,在他身边的一人大声应道:“护卫队沽水营一哨哨长田静恭领将令。”
“哦,你是由即墨守备军改编来的。”陈君华看这位哨长点头,笑着吩咐他说:“命令你的部队,分一小队弩兵向抬云梯的敌人发射雷火箭,一小队火铳兵负责打掉敌兵的大小头目,立即开始射击!”
说话间,大雷神的怒吼冲天而起,片刮后子母炮也开始向一里外推车前来的敌人开火。
“轰隆隆”的炮声中,废堤前的那堆人被炸得死伤狼籍,很快便被飞起的尘土硝烟将那里罩住。几十队推车人丛的前后左右也被威力小了很多的子窠击中,有几架不知是什么的车子也由于子窠的爆炸燃烧起来,如蚁般四散奔跑的敌人,让准头不是很好的子母炮多杀了不少,令得炮手们兴奋得又叫又跳激动不已。
看着城下的敌人高举盾牌掩护突击队,一边抵挡可能从城上射下来的箭矢,一边奋力前进。田静一声令下,十个抬云梯的队伍中都有雷火箭落下爆开,不但抬云梯的人死伤狼籍,连云梯也被炸坏了好几架。随着从城墙探口小方孔中射出的火铳子弹把喝骂吼叫的十多个敌军头目射倒,这批数百人的进攻队伍开始混乱。又被砸下数十个雷火箭后,这些没了头目的士兵“呼隆”一声丢下云梯回头就跑。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平原上的雾霾开始由似有似无的淡淡出现而逐渐增多增厚,看往远处的视线已经渐渐有点模糊。
此时城头上的人们听到城下长短不一的号角响起,附近的军队在号角声中“忽啦”一下就很快地离开,蒙古联军的第一波攻城行动,连云梯都没靠到城墙上,就被护卫队轻易地打退了。
战士们看着迅速退下的敌人士兵,发出了一声震天价的欢呼。一个士兵高举着他们这哨护卫队的军旗在城墙上来回奔跑,嘴中高喊以发泄心中的快乐。
陈君华急走到陈金贵的指挥位置不远处,向他大声发令道:“你们大雷神继续发炮,向所有能击中的目标打。将鞑子和他们的走狗军全都打回那道废堤后面,让他们缩在一隅去吃西北风。”
陈君华的这道命令,使二十架大雷神的炮手们欢喜无限,每架大雷神都射出了八九炮,就是入夜后看到远处的一点火光,也向陈金贵吵吵要再打几炮。
卷九 第二十四章
这个春天的气候说冷不冷,说暖不暖,白天非常宜人,但到了后半夜还是让衣服稍少的人觉得挺凉,须要往人多的地方挤一挤才能将慢慢侵上身的寒气驱除掉,免得出门在外有个头痛脑热的生了病,军营里没有郎中医治小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就麻烦得紧了。
五族大军各以族群安营立寨,蒙古军的营帐位于几座成梅花形设立,总共有十来万人的大营中间。别的营地都是入夜后就静悄悄的安静了下来,只有中间的蒙古军营从撤回此地后就一直闹腾腾地人声鼎沸,直至半夜子时前后方稍显静了一些。
中部蒙古大营的中心位置,一座最大、外皮内毡的帐篷里烛火通明,相隔很远就能从敞开的帐门看到内中的情景。占了前面一半的空间是人们议事、饮食的地方,也是接待人客之处。此时土座的主位空着没人,两边左五右四九位千夫长垂头坐在铺地的褥子上,全都对对面前摆的酒水肉食毫无进口的欲望。
左边上首第一位置,一个身体肥胖得看不到脖子、眼睛细成一条缝、坐在地上如同一座肉山的圆脸男人,伸出和别人大腿般粗的胳膊,艰难地抬起看似有上百斤的手,十分缓慢地捋动了一下因头颅晃动而甩到肩侧的发辫。在肉山的示意下,躲在他背后的一个矮了很多,同样胖得成了个球状,让人怎么也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滚到肉山的侧边,恭顺地朝肉山媚笑了一下,朝其他千夫长用一把极柔美的女声说了句:“那颜大人有话要说了……”
肉球说话间一边帮忙肉山抬高手,让其顺便摸了摸环剃去顶上兰弯头发的三搭头。
肉山重重地咳了一声弓起别人的注意,这才扫了众人一眼,露出一副郑重的神色说:“各位那颜。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还请大家一同拿个主意。捏古思,这些吃食你就,别看了,你先说说吧。”
右手边最下位的一个用眼睛对肉块进行细细研究地瘦削汉子,看他的形象似是个行动很利索的人,这时却长长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用他显得游离不定的眼神朝隔开内部的毡布扫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对那个胖男人说:“索利那颜,我一直在担心你身上的肉,真地很害怕什么时候这些肥肉会离开它的主人掉到地上……唉!怎么办?说什么?我捏古思除了听从大帅的命令打仗以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大帅受了重伤,更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也没什么话好说。我看。还是等几位萨满出来后,看看他们怎么讲吧。若是长生天不想把大帅的灵魂收回到草原上去,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如果……”
“唉,如果大帅没有被南人的天雷击中,或者说没有受重伤就好了。”肉山——索利那颜长声叹息道:“也不知道这些南方来的汉人如何做得出恁般利害地兵器。发出来的天雷不但能打出数里之外。被其击中的人非死即伤,而且都是断肢裂腹的其惨无比。等吧,看看萨满们对断了一手一脚的大帅能治成什么模样,也问清楚大帅是否能不能够被治好。”
傍晚受到大雷神轰击的那堆人,果然是鞑子军地指挥中心,一通轰击不仅将蒙古兵炸死了不少,连鞑子军地大帅阔阔思也被炸断了一手一脚。所以史天福攻城的黑军。才展开攻击就马上退回去。
当晚,这些蒙古军的千夫长没做主张毫无主意之时,忙碌了一天的士兵们大部分都还不知道主帅阔阔思重伤,死活难料,围住火堆吵闹吃喝了一会,便去他们的帐篷里酣睡。站岗的士兵因为受不了疲劳,躲在大营附近的帐篷后面睡觉。也有几个士兵比较负责任,强撑靠在木栅栏上打盹。
子时过掉,现在已经是二月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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