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身上不由自主地颤抖,必须拉住驴车才能勉强走得动步子。
见前面领路的人有六七步远,李顺子凑近奇怪地小声问道:“有余叔,你是怎么了,病了么?”
“顺…,顺……子嗳,等一会这里的人不论问你什么话,都要照直说,千万不要与他们犟啊,否则,你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牛有余的话也能让李玑听得清,变相地将自己的意思向他表达出来,眼光向丈许高的寨墙扫了一眼,对李顺子翘了翘下巴说:“他们是双木护卫队地人,呶,每人一张小弩,还有那种大头箭,都是收买人命的利器……,这寨里的人怕是不下百余个呢。想想看,刚才大公子的三千多亲兵在这里经过,他们连一点动静也没有,显是对三千多人的军伍看也看不上眼呐……咦,那是什么?看走眼了,光屋里出来的就怕是有四百人吧!”
李顺子朝有余叔的眼光落处看去,只见从寨堡内的房屋中纷纷涌出大批和带路那人一样服饰的武士,这些人一部分肩上扛着数寸大的铁管,其他大部分扛的却是尺五大的木箱,还有人除了铁管、木箱外,手上的是粗如小指的大棒香。
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只是把身体更向有余叔靠近。
确实,看得到的人是只有四五百,但他们没看到的是在大路两边不远,暂时用杂草,乱村枝挡盖住,相隔五丈的四条壕沟。在他们几个人进入祚山寨时已经向路边挖进,再有半个时辰就能把路挖断。
在一个最大土坏房的院子里。一位将军手指地上地一张图,对同式打扮的另四五个人大声下着命令:“一哨负责路左,鞑子和贼兵只要不是向桥这里冲就不用去理他们,任由他们向北逃好了。有往桥上来的,一定要把他们打回去,一个都不能放过。”
一人应了声:“遵命。属下这就去阵地上安排。”
将军:“二、三两哨的人负责路右,不管敌人是向那个方向去的,只要是进入我们的射范围内,就给我放开手脚狠狠打。在保证敌人不能过桥地前提下,你们怎么打都可以,别的没有要求。”
带路的武士这时高喊了一声:“报告。”
将军抬起头。皱了下眉问:“什么事?”
“有三个李坛军的人自己走到我们这里,有一个还受了杖伤或是鞭伤…
“先带下去,派人看着别让他们跑了,稍后我再问话。”
高密城内,初五日的二更开始,二十架铁甲车早早就来到西门前十多丈远停下。西门的门洞里,早几天才填好地泥袋、半湿的夯土在半夜时分就开始清理。到三更末已经基本全部清完,可以很顺利的将城门打开了。
东大门是在初更时就已经打开了。从五里外的桥头堡过来的大队护卫队,悄无声息地源源进入。汇集在西门附近的街道上、民居大院内、其他能容纳人的任何地方。
林强云也于三更末到达高密城内,在山都、盘国柱、王宝、游瑾以及一大帮军将地陪同下,登上西城墙头向三里外的贼兵军营看去。
王宝压抑不住兴奋地神色,小声向林强云问道:“局主,城门已经可以打开了,是否马上出击?”
林强云轻轻摇了摇头没答话,极为专注地取出千里眼向贼营看去,远出七八里都有火把光的游动,敌营所建地范围看来相当大,不知能否按自己的计划将鞑子往北边赶去。鞑子兵和李坛的贼兵只要不朝南逃。那就是入了自己为他们设下的陷阱范围,只需祚山寨能守住几个时辰,把所有敌人向北赶绝无问题。
“王宝!”
王宝抢前数步,到林强云面前拱手高声应道:“属下在。”
“马上将城内的守军集合十五哨到东门外,悄悄接近城南敌军的营寨,稽后看到三个红色的烟花爆开时,你就用小炮全力展开攻击……”
林强云的命令还没说完,心急的王宝应了声:“遵命。”转身就要下城。
林强云厉声喝道:“且慢,得了失心疯哪,命令还没完听完就要走了,发起攻击后你可知道还要做什么,哪里像个将军的样子?”
慌得王宝回身跪到地上:“属下知错,请局主责罚。”
林强云:“起来听着,在发射小炮地同时,并命令所有人大声呼喊,惊扰贼兵军心。贼兵被击溃弃营逃跑后,你部务必将他们向西北方向赶,不得让他们往南逃窜。去吧。”
王宝起身向林强云拱手施礼:“是!”嘟喃了一声向城下冲去。
“屈荣。”
已经身为骑兵部将的屈荣,没想到局主还能记得自己这个只见过一面,由降兵升起的小小部将,大声应道:“末将在,恭听局主将令。”
林强云:“你率现有的两哨骑兵,先带三日份的干粮和充足的雷火箭,在王宝的步军发起攻击时,绕到敌人营寨的南面徐徐巡动,记得不可冲营,只须在贼营外以雷火箭游击,将贼兵压往东北方逃走就可以了。此后,你们可以配合其他各哨骑兵,采用敌退则追,敌停就打,敌战则退,敌驻则扰的方法。若是没有其他的命令,就一直将敌人赶过昌邑桥至涂家桥一线以北为止,然后守在当地集结待命。去吧。”
“末将遵命。”屈荣兴冲冲的急步下城去了。
眼看四更快尽,城外还是一片沉寂没有一点动静,不用说别人,连坐城头的林强云自己都有点儿急了,不知道由南面赶来的两军护卫队和一军骑兵为什么行动这么慢。难道说天刚黑时派出去地三哨炮队。连走这十数里的路也会出事,没与张全忠他们会合,还是另外出了什么变故?
蒙古骑兵,这是林强云心里的大敌,他最怕的是那些鞑子能在一天内远走几百里的速度,和射程达到上百丈远的弓箭。所以。这次夜战中首先要击溃、消灭地,就是在离城五六里下寨的蒙古骑兵大营。不把这五千蒙古骑兵打垮,要想全歼这次入侵之敌不啻是痴人说梦。
正当林强云要派出探马去查问时,千里眼中出现了闪动的火光,定住一看,断断续续不时闪动一下的火光。正是从五六里外发出。片刻后,那地方的火光闪动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不一会就有火头升起,越来越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总算开始攻击了,林强云放下千里眼,站直身体大声下令:“放旗花信号,城南地攻击开始两刻时辰后。听我的命令开启西城门,各军按下午的作战计划出击。都回去准备吧。”
十多人轰然应“是”声中,纷纷走下城墙自去准备。
赤那颜·合勒扎这几天没一天的日子好过。李坛的汉军真没用,连带他部下原本有些勇力的数干女真人和契丹人,也因为这个该死的汊儿也变得没一点男人气了。才一进入叛出地三州地面,李坛的粮草就被人烧了近千石,本是昨天一到高密就出责不意攻下此城,却被拖到了今天才动手,白白错过了攻下这个小城地大好时机。最让他发火的还是在今天地攻城战,不但送掉数千牧奴没把城壕填平一寸,自己派去督战的一个千户也被城上射出来的砲石打死。我勇敢善战的蒙古勇士啊,就这样被汉狗打死了!忙忽惕部在这里总共才只有九个能打仗的千户呐。才开战的第一天就死了一个,这是过去所从来没发生过的事呐。
哼,那该死的李坛,一直辩解说南人汉狗的兵器是另一种从来没见过的大砲,还不是汊儿因为怕死,在要杀他时想出来懵骗人地谎话。大砲,刚到这里的第一天,本大帅就知道城上有,那也只能射到一里半远,不然本帅还能活到现在么。再说,我们蒙古人也有大砲,是从金国女真人手里夺来的,不过没南人造的这般好就是了。可毕竟也是能发射数十斤重的石头到二三十丈远,确实是用于攻城破寨的好东西呀,只不过这次因为是讨平这一点大的几个州叛乱,没带来罢了。
在两个陪宿女奴身上狠狠的发泄了一番后,赤那颜·合勒扎窝着的一肚子火才消了些。在女奴打来清水为他擦拭身体的时候,忽然想起明天一大早就要发起的攻城战,自己还没派人去督战呢,挺身坐起高叫:“来人呀。”
大帐外值守的亲兵掀开帘子走入,对帐内赤裸的一男二女见怪不怪地跪地应道:“大帅,有何吩咐?”
“叫人去告诉薛赤兀日,“赤那颜·合勒扎仰身重重地倒下,在垫了十多张兽皮的铺上躺成个大字形,任由两个女奴用湿布巾在全身上下擦洗,看也不看进来的蒙古兵一眼,嘴里大声说:“要他明天一大早就到汉儿的营里去,汉儿们若是马上能攻城便罢了。若是还像今天下午般不肯动手,再杀掉几个官儿立威。不管会死掉多少人,一定要他们明天把高密城打下来。”
两个女奴喂他食下几碗酒和几块肉后,自觉有些困顿的赤那颜·合勒扎酒意上涌,不多时便慢慢睡去。
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大草原上了?哦,天气好像是在冬季,呼呼的强劲北风夹带硬邦邦的大颗雪粒劈头盖脸地狂扫,吹得赤那颜·合勒扎的皮袍下摆高高飘起,须发飞扬的他却没有丝毫寒冷的感觉。
马头前两三丈,是部族里的另外三个万户,只见他们怒目向自己瞪视,齐声大骂把十二个能打仗的千户弄到现在只剩下八个,说是要将自己逐出忙忽惕部。
逐出忙忽惕部?凭他们三个老不死的家伙,办得到么?
“在天神地注视下口草原上最伟大的萨满可以作证,我,赤那颜·合勒扎,是整个忽惕部最强的勇士,成吉思大可汗亲封的万户,没有大可汗的命令。谁也动不了我一根汗毛。”赤那颜·合勒扎拔出回回刀指向天空,暴烈地狂吼:“你们,一群只会躲在帐蓬里混吃混喝,坐等分享我们这些本族勇士拼命换来战利品的家伙,竟敢想要把我逐出部族!?我要杀了你们这些贪生怕死地肥猪。
三个肥猪吓得转过马头就跑,赤那颜·合勒扎挥舞着回回刀。纵马狂追。
真是太奇怪了,三匹瘦得只有一把骨头的儿马子,各驮着一个两百多斤的肥猪,也能跑得那么快,任是自己这匹能追上风的骏马也不能多接近一步。哎哟,不好,肥猪们已经取出弓箭向后发射。可不知怎么回事。平常从不离身的弓、箭都不在身上,没法进行反击。不过。这还难不倒身经百战的赤那颜·合勒扎,一个侧倒就避开肥猪射来地三箭。大笑着刚坐直身体。突然觉得座下心爱的马奔走得越来越慢,片刻后竟然一个歪斜往地上倒下。
大吃一惊的赤那颜·合勒扎身体一扭,就要纵下马跳开以免被马压着,“轰”地一声大响中,他的一条左腿已经被倒下地的马压住了。惨啊,入心入肺的疼痛传到脑子里,他就知道这条左腿和左手都已经被压断了。三头肥猪这时回头冲过来,眼见得已经只有七八丈远,三支利箭如同魔鬼的眼睛一样死死地盯着自己地胸部……
“轰、轰”这两声爆炸就在不远处响起,女人的尖叫声在利箭扎入右边胸腹地同时传入耳中。暴吼着睁开双眼的赤那颜·合勒扎。第一时间就看到压在自己腿上地不是马,而是一个满身鲜血的赤裸女奴。
撕烂了五六处的大帐蓬已经起火,左侧举着断了右手的女奴还在尖叫,帐中央摆放的尺高小桌,不知何时断掉一条脚飞到帐边,把帐篷砸出一个近尺大的洞。三个刚冲进来的亲兵,张开他们的大嘴惊恐地盯着自己不言不动。
“快把她们拖开……”浑身无一处不疼痛万分的赤那颜·合勒扎,发现自己大喝时并没有声音发出,射入眼里的光线也少了,慢慢眼睛里升起一片黑暗,疼痛地感觉也大为减轻,然后,整个人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再没有什么感觉。
此刻,这座方圆两里的蒙古骑兵大营,靠南边一大半已经成了一片混乱的火海,到处散乱躺着人与马的尸体。毛毡制成的帐篷、由牧奴花了三四个白天时间割回大营内的数十垛草料、圈马的木围栏,已死去或未死跑到帐篷外翻滚蒙古兵身上的皮袍……凡是能燃着的物事无不成为起火神关顾的对象。只有少数三几十个被蒙古兵招到大营内陪宿的女奴,受惊后赤身luo体在营区内惨叫号哭,夹杂在四处奔突的蒙古兵、挣开束缚乱冲乱撞的马匹中,跟随在还能逃得动的男人们身后,寻找能躲避灾祸的安全所在。
张全忠率领的两军护卫队,原是守在高密城南五十余里。在选好的一个四五十丈高小山包上,他们按照林强云所教,相度好地势在小山包上横着挖出四五条壕沟,将所有小炮都集中在第一条壕沟内侧,就等鞑子兵前来送死。等了三天没见鞑子兵和李坛的贼兵南下,虽然明知这里只是局主为防万一而设的阵地,他们兄弟心中还是免不了十分焦躁。好在局主也没让他们在这里等多久,昨天就接获局主在他们全军北上的命令。
张全忠立即下令二弟全孝将五哨骑兵都派出去作为哨探,以防自己的二千多步兵被鞑子发现,猝不及防下在野外打遭遇战时全军尽没。他们兄弟都很清楚,没有高城坚墙和能够隐藏的阵地防护,自己的步兵对上数量多了一倍的蒙古骑兵,就是手上有数百支火铳和数百具钢弩,也没法胜过蒙古鞑子,最好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能做出这样地估计。还是因为自己手里有火铳和钢弩。火铳打得比蒙古鞑子的弓箭稍远些许,但远击的程度十分有限,估请六百多长火铳怎么也抵不住数千蒙古骑兵的冲击。钢弩的射程只有鞑子弓箭射程的大半,虽说一发可射出三支箭,但在四五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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