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明白汉人的诡计是什么。
格勒根把另外四个一起来的本族人叫到一起,悄悄告诉他们等会下令后和自己一起行动,还有三个契丹人也要带着。要死,也要先让这些驱口们去送死,我们有着高贵血统的蒙古勇士不可以受人暗算而死,应该在与敌人格斗中光荣的死去。
卷六 第二十一章(一)
盘牯仔……哎哟,大家千万别这么叫,他现在已经由局主为他起了个大名,叫盘国柱了。再叫盘牯仔他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因为叫错而罚你多绑几个砂袋多跑十里地呢。好吧,盘国柱就盘国柱罗,这是个好名字呀。局主说过了,“国柱”两个字是国家柱子的意思,将来会是个于国于民有用的人呢。
盘国柱自去年李蜂头的探子和晏梦彪和头陀军进攻横坑村,沈嫂嘿去世后,就再也不想在自己的畲村呆下去了。他先别人一步到泉州,磨着林强云死活要出来跟着少主,寻找机会为沈嫂嘿报仇。林强云被纠缠得没办法,只好让他先跟着巫光,边在晋江县充役,边随巫光学些武功。
今年四月,林强云写了信去泉州把盘牯仔调到临安来,让他代替三月为保护自己致残的原亲卫队哨长。盘牯仔来了后觉得这名字实在是让人听了太过土气,便央着少主另为自己起了个国柱的大名。
此刻盘国柱盘哨长脱下身上十五斤重的铁砂背子,解开脚帮外的铁砂袋,扯下腰间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对挤在旁边的亲卫们说:“各位兄弟,以后在船上的这段时间里,我们还是按今天一样,早起穿了铁砂背子后就先做它一千次起蹲,再做一千次俯卧撑,然后再吃饭罢。其他的时间么,没当值的人还是按局主给我们规定,半天跟夫子学认字、算学,半天练武。”
众人轰然应了,自去洗涮不提。
盘国柱叫了两名亲卫一起下到放置压舱石的底舱,查看了关在这里的四十余个贼人,见到他们手脚上的铁链没什么变化,也没发现有被磨过的痕迹,这才稍放心地对守在舱门边的护卫队员吩咐道:“每半个时辰就要下去一个人,检查每个人的铁链,发现问题就要马上报告,决不可稍有松懈。”
“遵命。”
想起上月初到临安城北米市桥瓦西头的谭家,擒捉谭允范时的经过,盘国柱到现时还是有点后怕。那天若非陈都统制自己亲自指挥,张全忠兄弟、郝氏几位高手分头堵截,又有天松子、飞鹤子等数十个道长相助,说不定还真会被那些奸人逃掉几个呢。看到了陈都统制和天松子、飞鹤子他们的武功,盘国柱才明白,为什么巫光会说自己学到的一些套路不过是些皮毛,是根本上不了战场上的东西,用学来的几套武术去与人打斗,也就是与去送死差不多。
六月初三,林强云决定就在这天下手将谭大官人擒来,审出暗算自己的幕后主使,再另做打算。当日上午开始,换穿了平民衣衫的两哨护卫队员,在张全忠兄弟及郝氏的带领下,分别零零散散的潜抵谭家周围早就租好的二三十间房屋中。
夜,在人们不知不觉中来临,又闷又热的天气没有一丝风,令得躲在数十间小黑屋子里的护卫队员们心里不住咒骂。
戌时刚过,原本闪烁着繁星的天空中慢慢的积起了不少云,渐渐把满天的星星完全遮掉,变成了一片黑沉沉的。有经验的人断言说,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阵时雨,可能会使热死水牛的气候变得使人舒服一些。但隐藏着的护卫队员可并不领老天爷的情,今天夜里下雨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下雨就会有风,人肯定是舒服了,但他们的雷火箭可就没有发威的机会喽。
亥时末,令人讨厌的雨虽然没下,但所有护卫队员都接到比下雨还更令人烦闷的命令:非到必要的时候,绝不允许发射雷火箭,一切听命行事。
这道命令一下达,所有的护卫队却又怪起了老天,怎么还不下雨,就是雨下不来,吹些风也成啊。这样连风也没有,贼老天成心要让人活活热死不成?
好像被护卫队员们的怨气和咒骂所动,子时初的三更鼓点刚响过不久,屋外树叶的哗哗声由小而大,风渐起。位于开了一条缝的门边人在一阵夹带着细尘的风吹过后,擦了下被飞入眼中尘土咯出的泪水,欣喜地小声说:“起风了,怕是很快就会下雨……”
话未说完,屋顶上响起“嗒嗒”的敲击声,所有人都吐出一口长气:雨,终于下来了!
蒙古汉军百户、中都路南面工场管事武奕铭,自今年二月被四路工匠都总管侯瀚差派南下,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取得林飞川炼制宝刀和钢弩的技艺后,日子过得很不满意。与自己一起南下的高手们,有一半自成一系,根本不卖帐指挥不动。
南下前,武奕铭想来想去都没想出好办法,也想不出有什么能让那林飞川动心而北上的东西。候总管手上金银珠宝是有,男女驱口也多得要命,武奕铭想来想去,就是没有一样东西能令得林强云动心,心甘情愿的投向蒙古人。
自己既然已经投了蒙古人,也就只有听命行事了。但一想到林飞川的道法‘诛心雷’,武奕铭就浑身发冷,他实在不想再见到林飞川……不不,林飞川他从来没见过当面,他也不敢见。好在没过见林飞川本人,否则小命早就丢了。武奕铭绝对不愿与这样的人为敌,即使是为了蒙古人他也不愿意。他也不想再见到林飞川的手下,特别是那个救了人后还能令他腿部受伤的山魅。
好在总管大人也并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好歹还亲自去求恳“国王”塔思,从王帐下调出一百名高手协助武奕铭,让他稍有了点信心。一路南下倒是比他去年北上逍遥得多了,他们一行二百余人乘船顺卢沟河到直沽寨,再转入运河到景州的将陵县(今山东省德州市),然后才征了马匹由济南急赶过益都、莒州、海州,入淮后乘船由运河直入临安,藏身于早就投入蒙古人手下的谭允范宅中。
他们到临安时,正好碰上双木商行插脚这里的粮食生意,那谭大官人从袁方策处探得薛极要对双木商行下手的消息,回来与武奕铭一商量,决定借机发难把林强云掳走。武奕铭这次带了万余两黄金和千余件珠宝,正好让谭大官人上下打点,买通了各路神仙,得到极大的方便。
武奕铭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一件好事,竟会在林飞川人已经掳到,关押于钱塘县密牢中时一夜间不翼而飞,带来的高手也死了十一个。虽然事情没办成,但曾经将林飞川捉住的事实,让武奕铭一改担怯而变为信心大增。他决定再等机会,总要将林飞川掳回大都去才遂自己的心愿,才有希望升官发财。
这次“国王”塔思派出的高手是以一个蒙古牌子头(十夫长)格勒根为首,除了五个蒙古人外,其他的高手都是女真人和汉人。虽然武奕铭是百户,比那蒙古人高了一级,但蒙古的这个十夫长根本就不拿他这个汉军百户放在眼里。在他的心里,汉人也好,女真人也罢,都是他们蒙古人的驱口(奴隶),这回迫于“国王”的命令带一百人南下协助抓人,已经觉得十分委屈了,哪还会蠢得去听一个汉狗的命令?
这天,武奕铭吃过夜饭后觉得十分无聊,想想现在风声不那么紧了,出外去走走应该没什么事,便带了五个人到北郭瓦游玩。在勾栏内听了一个多时辰的“银字儿”,到酒楼吃了一回酒食,七八分醉时又相约到行院去消消火。身疲力尽后五个人都不想动,干脆就在行院宿下,直到第二天近午时分才离开。也就是这样,大都南下的二百一十二名高手,幸而留得性命逃回去的就是这五个人了。
盘国柱是跟着林强云一起行动的,一年多来在泉州跟着巫光,虽然武功没学到多少,但对于使用长短火铳、小队伍的排兵布阵、一二百人的攻守、巷战等等却是颇有心得。到临安这一个多月来跟陈君华学了一些领兵的诀窍后,更如同脱胎换骨般的变了一个人。
护卫队这次算是倾巢而出,半夜的阵雨一停,护卫队的六百人把谭家宅子围得水泄不通,天松子、飞鹤子、张全忠兄弟越墙而入,将守大门的人放倒后开门放入另外六百护卫队。护卫队其余各哨长听了陈君华一声令下,立即悄悄带人在谭家前后再组成一个包围圈。
林强云和一哨亲卫待陈君华安排好了后,才点起火把涌入谭家。
这是一所占地极大的宅院,百多间房屋被四周的园圃围在当中,前院是个近五亩大的空坪,两边各有一个两亩的花园,小树、花丛、盆景在空坪边上排满,把花园和空坪分隔成三个区域。
直至亲卫们布好三层的弧形阵时,前院的火光才惊动了自以为实力强大的谭家人和那些南来的高手。房屋内一阵骚 乱后,二十多人衣衫不整的启门走出,面对相隔十余丈的亲卫列阵。
盘国柱看见一个高大锦袍汉子大步走出数步,举起一把单刀前指大声发问:“来的是哪个衙门差役,为何明火持杖侵入良家?”
陈君华提枪迎出,厉声喝道:“休问来历,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锦袍大汉抱刀拱手应道:“我,本宅主人谭允范……”
陈君华抢步上前,一枪向谭允范挑出,喝道:“寻的就是你,你的事发了,弃刀受缚!”
谭允范闪身避开正面,急声叫道:“且慢动手,在下犯了何事,敢劳动大队人马前来拿人?哎呀……”
卷六 第二十一章(二)
山都急道:“我又没说不喜欢锦儿,干什么不要回临安去。
林强云没回答,只是偏起头看着山都笑,半晌后山都明白了林强云的意思,伸手在他头上轻敲了一下,也裂开嘴傻笑起来……”
从正月至今半年了,田四苦哇,吃没一餐好吃,睡没一夜好睡,跟随他满天下搜寻国安用和“猎鹿”宝刀的四百多军兵无不掉了十多斤肉。这些人和田四一样,恨火焚天的对国安用咬牙切齿,发誓捉到姓国的奸贼后要活剥其皮、生食其肉。
田四并非如沈念宗说的般是失踪,而是丢了“猎鹿刀”不敢回去见李蜂头。
今年正月十三日,他被国安用打昏醒来后,听说这家伙只带了几个人往南走,还以为国安用想把宝刀先送回去抢功呢。大骂了一通之后,也没什么办法好想,只好无奈地带了这一百多人原路返回。
可是,走到临近莒州境内,遇上李蜂头派来催问的一队人马后,方知国安用根本没往楚州走。详细问了那带队来的部将,听说前一天远远看到有数骑拐进了沂水县方向,恨得他跳脚大骂道:“国安用哪国安用,你这奸贼害死我田四了,不捉住你带回去让姑姑扒皮抽筋你怎知我的厉害。兄弟们,我们这样空手是回不去了,一定要把大帅的宝刀夺回,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呐。大家跟我走,将国安用手上的宝刀抢回来。”
被田四一说。那部将也不敢就这样空手回去,怕没把“猎鹿刀”押回楚州,会让喜怒无常地姑姑给弄去试刑,他和带出来的三百兵卒们都不想回去送死。所以在商量了一阵后,听从了手下人的劝说,觉得还是跟田四一起更有安全保障。也就跟在田四后面向沂水县方向追去。
莒州西北七十余里是沂水县,这里有李蜂头留下的一百军卒和当地的三百乡兵守城。亏得那部将是从盖都跟李蟀头南下的山东人,守城地都头认得他,这一队人马才得以顺利进城。
盘问之下,守城的都头不认识国安用,却恨声不绝的说了前日发生的事口总算让田四得知了他所需要的情况。从都头的话语中听出,有数骑人马极像是国安用,前天来到城内住了一宿,次日一大早城门开启就出城往北而去。过了一个时辰后,有人发现这伙人住宿地客店一直没开门做营生,好事的推开虚掩着的店门一看,方知店主和一个伙家已经被人掐死。
此去沂山以北。田四和那部将前年和李蜂头一起来扫灭三家堡寨时到过,依稀还记得此去往北一百五十里就是穆陵镇。不过。据沂水县的都头说,沂山内虽是人烟稀少。但也还有些逃户山民在内里种山打猎为生。山里的人对本军敌意甚浓,不时会对入山的本军人马用土制的弓箭偷袭暗算,估计有部分是三大堡寨地漏网余孽,要他们务必小心。
田四对都头好心劝告的话并不十分在意,他觉得自己有四百多强悍精壮人马,何须怕区区几个山民,那些人只怕还没见着大队人马地影子,听到声音就会远远躲开不敢露头。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听从了都头的劝告,从这里多取了四十张弓和五百支箭。把六十匹马用了一半来运粮,当天午饭后就出发往沂山追去。
国安用也苦,真可谓说得上是苦不堪言。
“猎鹿刀”是到手了,但他也知道不出两天,山东境内所有李铁枪所属地境都会得到自己叛出李军地消息。他更清楚这把名为“猎鹿刀”的宝刀,在李蜂头的心目中有多大的份量,李蜂头可是将这把刀视为争夺赵宋江山的征兆,不会让自己平平安安将刀弄走的。
正月十五的前一天,他们一行九人五马在日落前进入沂水县,只因身上没有分文银钱,他向投宿的小店老板讲好,用一匹马作价充抵食宿所需用度,这才住进了小店,得以安定下来喘息。
这一夜,国安用和七名手下及他那怀疑不是儿子的儿子商量了大半夜,也没商量出今后何去何从,现时又应往哪里去。
山东境地除了被双木商行占去的三州地面外,全都是李蜂头地势力范围。往南、往东的路是绝对不能走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7_47400/68612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