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商贾_分节阅读 29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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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的么,就算没功劳也有点苦劳吧,那用得着这么重的处罚呀。”游谨靠近林强云的耳边小声说:“局主原来那个马鞍没做好,张得太大了些,不要说局主这样刚学会骑马的人了,就算是骑惯马的老手也会被磨破皮的。所以属下就自作主张,为局主换了一个马鞍,并垫上些垫子,以后只要每天都在马背上走一至两个时辰,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就会习惯了。那时候再学策马快跑,就容易得多,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林强云笑道:“看你吓的多惨,有什么好东西还不是由你们骑兵和水战队的人先尽着用,和你说笑的,别往心里去。啊!”

    游谨也笑道:“属下也知道局主的说笑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怕万一真的有什么好东西局主给了别人先用时,那可就太丢脸了。嘿嘿,属下可是局主的首任亲卫哨长呢,局主应该不会这样不给一点面子吧。”

    林强云在游谨帮助下坐上马背,这次的感觉确是和原来有点不同,虽然没好的大腿内侧还是热辣辣的,但比以前舒服多了。伸手拍拍他游谨的肩膀,高兴地说:“谢谢你啊,游统领,不愧是骑兵,这样弄一下确是不会那么难受了。”

    亲卫们看到局主已经上马,随着哨长一声呼喝,一什人当先向西门驰出,前卫的一小队也相跟而去。

    登州这里也许是政令传达得稍迟了些,也使得收购田地的执行比胶西胶水等在迟了一步。所以,这里的春耕现在才全面展开。秧田里的稻种才播下,看来起码还要再过二三十天才能成秧插下,而原本去年秋天就要种植的冬麦,大部分也因这里的人丁太少,麦种都被饥饿的人们煮成麦饭吃掉,而改成了现在的春麦种植。

    刚出蓬莱城不过十里左右,林强云“噫”的一声勒马停住,他看到一块旱田里有一老一少两个农人用牛拉着一架奇怪的犁状物事,一人在辕前牵引牲口,另一位扶犁的老农夫且行且摇。不由得下马蹲在田边,等着那已经行到那一头的牛犁转回来,他想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物事。这种带有一个斗状物的犁,从小生长在南方的林强云可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这种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不过他倒是明白,这块旱田是种麦的,那么这种奇怪的犁也就一定是与种植麦子有关了。

    “这时候有畜力播种机吗,怎么我从来没在书上、画报上看过,连电影上也没见过,甚至连听也没听人说过呀。”想到种麦,林强云再仔细地看清楚远处的两个农夫和他们样式奇怪的犁,不由得想起“播种机”这个名词。这可是关乎大家能否吃饱饭的大事,不可不问清楚。

    两个在田里劳作的农夫,原先听到路上有大队军马通过,本也没有什么,不敢抬头去看,只顾低着头干自己的农活。突然间听到这一大队上百人的马队停下了,老农夫偷偷地偏头一看,那队骑兵正正地停在他们租佃的田头。一下子就慌了神,不知道这些官爷们看着自己哪里不顺眼,怕是会有灾祸上身呀。

    老农夫心道:“我的妈呀,怎么这些兵会在自己的田头等着,古话说的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呐,何况是我们这些笨嘴拙舌的作田人?自己半截入土快死的人没要紧,可剩下的这个儿子才十六岁,若是他再有个三长两短的,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七口人如何还能活命哪!”

    那位老年农夫吓得叫了一声,让那少年停步呆在原地不要乱走,然后心惊胆战地向路边林强云这里走来。

    看着老村夫低着头,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一步一挨过来,林强云心知他是害怕,便和颜悦色地说道:“老人家不必害怕,小子只是有件事不明白,想向你打听,务请长者赐教。”

    老农夫看清林强云的衣着质料与其他兵大爷明显不同,想必是个当大官的,便“噗”一下跪到田垅里,伏下身头也不敢抬,结结巴巴地回话:“大……人……老……老爷……有……有事下问,小老……老儿……”

    林强云急抢几步走到老人身前伸手拉他的手臂:“老丈快快请起,起来我们才好说话。”

    老人这下更慌了,死都不肯起来,心里一急之下,说话也顺溜了些:“小的……不敢,小的跪着回话更自在,大……大人……老爷只……只管问话,小老儿不敢藏私。”

    林强云对这位老人家拿他没办法,只好蹲下身问道:“小子想请教的是,你们用牛拉的是什么东西呀,我看好像是用于麦子下种的工具吧?”

    老人一听这位大老爷问的,竟然是这种作田人用的东西,心中稍放下了点,说话变得流利了些,连忙答道:“是是,大老爷说的是,这物……物事听说叫‘耧车’,我们却是称之为‘耩子’,用于种麦子是最好不过的了,若是有牛或者用马、骡、驴来拉时,抵得上十多个人做的事,假若种麦使‘耩子’高手用的话,二三十人也比不上这物事的功效。既便没有大牲畜来拉动它,也可用两个人来牵挽,比几个人累得贼死快便多了。”

    老农夫没听到林强云说话,担子又大了些,心里也忍不住把长久没人听的叨唠,讲出来给这位愿意听的大人老爷说一说:“唉!可惜呐,这十多年来别说牛马了,连骡、驴也被李大帅的官府抢……哎哟,小老儿该死,赏嘴,赏你个臭嘴……”

    林强云拉住老农夫作势要打自己跑马的手道:“老丈快说下去吧,我等着听呢。”

    老农夫借势收回手,伏身道:“是是,这就说给大人听,那个……那官府的大老爷不是抢,是……收,对,是将牛马骡驴收去,杀了让他们的军爷们补身子吃肉。唉,小老儿不敢埋怨官府,都是我们这些百姓不争气,没多养些好吃的羊啊、猪啊什么的,这才惹得军爷们生气,只好来吃我们的牛马骡驴……小老儿家的‘耩子’自十多年前得到之后,刚开始怎么也不会用,还是一个老木匠教了小老儿一个法子,为小老儿的‘耩子’套上木犁片,小老儿和我的另外三个不成材的儿子,在自家的院子里没日没夜的学着使了好多个月,才勉强使得好了。不料,只用了两年,官府就有人来要将这‘耩子’收去,说是给州里的师傅拆了做样。大……老爷请想,到了官府手里的物事还有回得来的么?小老儿可不敢将‘耩子’交出去,骗他们说这东西没用,已经被小老儿一气之下给烧了。自此,小老儿把‘耩子’藏在家中没敢用,怕大金国的官府给收去不肯归还。第二年蒙古人的兵马来了,差点没将此物连房屋一起给烧掉,吓得我们把这东西用油布包好埋到地下方能保住。最后李铁枪李大帅的官府在时,我们因为家里的男丁都被捉了去当兵,原本可以拉它的驴子又给蒙古兵抢走,就是想到要用它也没法用了。”

    说着说着,老农夫又高兴起来,抬起头偷偷瞄了林强云一眼,见这位大老爷蹲在面前听得十分专注,正笑眯眯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看。老农夫与林强云灼汐的眼光接触,心头一震,急忙低下头说:“大老爷,好在今年这一带换过了好官府,赊借给耕牛、种子和吃食等,这才让小老儿一家能活下命,深埋在地底下的‘耩子’又能用得上。”

    林强云:“老丈能将这什么‘耧车’……哦,就是‘耩子’是否好用的事给我说说么,不知这物事此地是否另外还有人会制作?”

    老农夫此刻知道这位大老爷不会对自己及儿子的安全构成什么威胁,当即便兴致勃勃地说道:“此种‘耩子’我们种田人家使起来可是省工省力了,如同我们家两人一牛般的劳作,一天就可种下二十来亩麦子,全家佃来的五十亩地,只用两天多就能种完。只要老天爷可怜我们作田人家,能多点雨水下到田里,一年的吃食是不用发愁了,运气好些的话,连一家人的衣着和油盐酱醋只怕也有着落呢。”

    卷六 第三章(二)

    老农夫再次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却被林强云抓住手臂,趁他不注意时拉得站了起来,笑道:“哎哟,可把我的腿蹲麻了。看看,这样站着说话不是舒服得多吗,老丈别怕,尽管站着说就是了。”

    老农夫小心翼翼地说:“据小老儿所知,本地这种‘耩子’也不多,除了小老儿因机缘巧合下得了一个外,其他还没听说有谁有过此物。不过,听说那位帮小老儿做木套的木匠师傅会制作此等物事,到底是真是假小老儿就不清楚了。但他却因老得不能做了,所以搬到巨风村去与本家侄儿一起住。”

    林强云问清这位老农夫是住在城内,从荷包里取出十文钱塞到他手上:“多谢老丈相告,这几文钱是小子的一点心意,算是补偿给老丈你们耽误了这么久时间的工钱罢。”

    冉琥在闰二月十五日接到由张国明大人转交,林强云写给他的信后,立即就由一什骑兵护着往登州赶。林强云传来的信中没讲要他去登州干什么,只是提到有一桩与高丽国相关的大事,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需要自己去帮助参详。

    十七日到达蓬莱县城时,已经是入夜的酉时末了,冉琥连气也没歇一口,立即就向林强云问起有关的事情。当他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立时明白这是林强云对自己的一次考验,也是表现自己能力的一次机会。这件事处理得好,就有可能和张国明一样,马上进入双木商行的核心。若是没有出色的表现,自己在双木商行的地位虽不至于下降,但要更进一步的话,那就恐怕要更多些时间来表现才行。故而,进食洗漱毕,便推说旅途劳顿,躲到安置他休息的客房中静静地思考。

    刚才吃饭时沈念宗告诉自己,林强云昨天去了一趟巨风盐场,今天回来时却请回了二个盐工,其中有一位连路都已经走不动的老人,说是这位老人能做一种叫“耧车”的农具。

    冉琥从书上知道“耧车”这种东西,但他也没有见到过。他只记得这“耧车”当属中国农具最了不起的发明之一。书中讲到,耧车,又称耧犁,仍由汉武帝时搜粟都尉赵过发明的一种畜力条播器。“耧车”能够一次完成开沟、下种、覆土等作业,大大地提高了播种的效率,同时还能保证行距一致,深度一致,疏密一致,便于出苗后的通风透光和田间管理,使得播种的质量得以大大提高。

    冉琥也曾看过韩琦所写的《祀坟马上》,诗中提到:“二茔逢节展松楸,因叹农畴荐不收。高穗有时存蜀黍,善耕犹惜卖吴牛。泉干几处闲机硙,雨过谁家用粪楼。首种渐生还自喜,尚忧难救赤春头。”

    诗中所说的“粪楼”,大约就是指林强云所见的“耧车”罢。

    从此事可以看出,这位林飞川非但没别的商人般对农事不够关心,反而特别注重农事。否则,也不会一发现这种能大大提高农作的器具,就郑重其事地把匠人请回这里来。想必他是要将此等机巧的物事大力推广,以便为这块土地固本培元。

    另有一项也让冉琥很佩服,这里除了大力扶持原有的桑蚕养殖,大种几种麻类之外,还特意请行商从大宋广南东路、金国凤翔路购来大批“穜花”(木棉)、“白叠”(草棉)种子和秧苗,在胶西、高密两县种下。随着这几批种苗一起到这里的,还有高价请来的数十位善种此物的农人及精于用此物纺纱织布的男女高手,甚至于连他们所用的纺车、织机也都运了样机来。相信不出数年,这里将会是盛产此等粗使布、细麻布、丝绸等绢帛的又一大产地了。

    上月二十二日,当冉琥在海舶上问起究竟是要到哪里去的时候,方才得知双木商行暗中在山东占有三个州的地盘,并由他们自行委派地方官吏进行治理,不由得大吃一惊。三个州,一大片土地呐……这还能算是做买卖的商行?明明就是对大宋有不臣之心,借行商之名以行争夺天下之实么。林强云直到上了海舶后才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摆明了若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呸,什么同流合污,应该说是不与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就要灭口的架势。同时这也是向自己透露,林强云已经把自己看成可以和他一起共事,能参与机密的心腹了。冉琥觉得这次是真正的上了贼船,想回头也没可能了。凭良心说,冉琥自己也并没有后悔,也没有丝毫想回头的意思,反而还有一种被强者看重,将来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莫名兴奋。

    既然已经到了同一艘船上,那就什么也不用多想了,还是尽心尽力地辅佐林飞川成就一番功业吧。心中的决心一下,冉琥便动起了脑筋,他准备到山东地境看清了情况以后,向林强云建言,应该把最大的力量放在自己已经占有的地盘上,务必以农为本,巩固地方,让百姓休养生息充实实力,不要再去做什么商贾买卖了。早先,他仅是凭直觉认为,林强云总归不过是个极有运气、且还不失悲天悯人之心的有良行商坐贾,他所用于管理地方的手下,不外乎也就是和他本人一样,那些为利而奔忙的账房伙家之流,如何能治理好这么大的一块地面,如何会知道治国之策略。

    可来山东连今日一共才十二天的时间,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还错得十分厉害。这里的所见所闻无一不是令冉琥觉得耳目一新。这里的一切非但冉琥没有见过,即便是在书上有些说过,让人羡慕不已的圣人治世之道,也在这里不动声色、改头换面实实在在地做了。

    从林强云提起耧车就兴奋不已的样子,结合这些天在此地所见所闻的情况看,这块地盘上不但对农桑之事毫不放松,而且士、工、商等没一样不是做得恰到好处。

    最让冉琥满意的,就是这里对待读书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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