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商贾_分节阅读 2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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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成群进入棚中。还有许多人在棚里面呼朋唤友,争占较好的有利位置。

    眼尖的金见还发现许多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的乞丐,在寒风中躲缩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向偶尔经过的路人伸手乞讨。不过这些乞丐大多是失望地缩手抱头,在寒风中颤抖蹲坐着。

    黄春玉指着前面一座两层的楼房说:“这便是熙春楼了,临安城内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酒楼,价钱不高也不低。最是合于我等银钱不太多,又有几个可以用于作乐余钱的人了。”

    熙春楼边围着一大群人,人群里有人吵闹不休,暗影中看得不太清楚。金见生来喜欢凑热闹,就要走过去。黄春玉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悄声说:“王小兄弟,不要过去,这是恶虎的手下在行凶讨债。”

    走在后面的林强云对金见打个眼色,问黄春玉道:“恶虎是什么人?行凶讨债是怎么回事?”

    黄春玉叹了口气,说:“这恶虎是南瓦附近一带的游手头目,手下有上百个游手无赖,专做些帮嫖聚赌、为人讨债、设美人局之类的事。平时倒也没甚大不了的,只是在接手讨债生意时便会白日行凶,当街作恶,官府也对他们无可奈何。受害的全是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大家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

    这时金见走回来,在林强云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林强云脸色一变,说:“张大哥,你和金见去盯着。不要惹事,如果有机会就将人救出来。”

    金见是少年心性,本是个惹事的主,一见有热闹,早就想过去凑上一脚。现在有了公子的吩咐,兴高采烈地应声“是”,乐滋滋地拉着张本忠转身就走。

    林强云对黄春玉说:“黄先生,我们走吧。”

    黄春玉原想问林强云,张本忠和金见去干什么,想了想没开口。听得林强云叫走,巴不得赶快离开,连忙说:“好,我们走,上熙春楼去,走了有一个时辰,真是有些饿了。”

    这熙春楼确是算得上是临安城内有数的酒楼,看起来大得很。楼分二层,四开间的店面有近七丈,内外打通的纵深近四丈。

    熙春楼的门脸装饰也算还好,画着五光十色的花草人物图画,外面支着数十根红红绿绿的杆子,杆上挂了各色长条小旗、风灯,照得门前一片光亮。

    走进店内,一阵酒菜香味扑鼻而来。店堂里热气腾腾,水雾缭绕,不走到面前绝难看清人物。

    店堂内七、八成座位都坐着人,店伙们送酒、端菜穿梭着,小贩捧盘、提篮吆喝叫卖,喧哗热闹。

    黄春玉领先穿过店堂朝楼梯走去,有站在楼梯上的店伙迎着:“三位?是否雅座?”

    黄春玉大咧咧地说:“阁子间,设五个座。”

    店伙一面带路,一面高声吆喝:“贵客三位,二楼福字阁子间,设五座!”

    这是间靠街的包间,包间门上挂着绯绿色的布帘。林强云坐定后,任由得黄春玉去与店伙打交道,对王四海说:“四海,你去跟张大哥他们说,不要闹得太大,办完事后就到这里进食。你马上回来,告诉我具体情况。”

    王四海应声:“是。”站起身匆匆走了。

    那边黄春玉指点着食牌,和店伙叨唠要这要哪。

    林强云走到窗前,街上的景物一目了然,刚才那一圈围着瞧热闹的人丛中,不时暴出一阵叫好声。

    金见得了公子首肯,拉着张本忠挤进人丛中,见二个粗壮的汉子在打人,被打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那男子被打得口鼻出血,躺在地上缩成一团。

    另一个二十多岁的,仰面被二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踩在地上,不言不动。身下一大滩血,大腿上血迹斑斑,显然是被打昏过去。

    傍边一个衣着华丽,不到二十岁的矮小少年,挥舞一把沾血匕首大声喝骂:“今天不把两个小贱人送来,我叫你父子二人死在这里。”

    那中年人哀声说:“少爷,十贯钱要我两个女儿,不嫌太过么?”

    矮小少年昂着头,恨声说:“那天是十贯,已经过了三天,今天是十四贯了。打,给我打,打死为止,他们死了还有那两个贱人抵债。”

    金见看到那矮小少年就觉得不顺眼,这时听他还要喊打喊杀,不由喝道:“且慢,这人欠你多少钱,我代他还了,放开他。”

    那几个粗壮汉子转过身,狞笑着朝金见围了过来。

    矮小少年怒声道:“你这贼囚,敢来管我的事,当真讨死!”

    金见一听他骂人,他本就是无事都要生非的人,这时猛然冲了过去,左闪右避纵跳蹲低的让开个几粗汉,窜前一把勒住那矮小少年。

    矮小少年手中的匕首,不知如何竟到了金见的手上。他将匕首压在他的脖子上,凶狠地喝道:“再敢出口伤人,我叫你见不到明天的日头。”

    张本忠也不怠慢,见四个壮汉围过来,三不管地冲上去左右开弓,在每人下巴、面颊上各一冲拳,打了再说。

    围观的众人只见一人冲出去,身形闪动间便把那矮小少年制住,齐声叫起好来。

    叫好声还未落,随即又有一条大汉冲出,左右手齐挥,仅动了两下,也没有看清楚如何动作,那四个壮汉便躺到了地上嚎哭鬼叫,不由大声喝起彩来。

    金见制着矮小少年,又见张本忠三两下打倒壮汉,也不由喝彩:“大哥确是了得,这些人别被你打死了。”

    张本忠笑笑,说:“大哥手底有分寸,这些人死是死不了的,不过他们吃食就得苦上几天了,以后说话也难保不会漏风。”

    金见放开矮小少年,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露出迷人的笑容,问道:“这位少爷,请教贵姓大名,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呀?麻烦你告诉我好不好?”

    那矮小少年本就吓得双腿哆嗦,这看金见脸带笑容的问他,一时间胆又壮了,挺起胸膛说:“我的祖叔公是吏部尚书莫公,你快放开我,不要管我的事,以免若祸上身,死无葬身之地。”

    傍边有人叫道:“这位壮士,这人是‘三凶’莫泽的家人,仗着那莫泽是吏部尚书兼台谏官之势,便如此肆无忌惮地当街行凶,不能放过他!”

    这时四海匆匆走过来,附在张本忠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就去为那父子检视包扎。

    张本忠毕竟老成,知道公子要在临安做生意,不愿树敌,便抱拳对周围的人们说:“众位官人,这父子二人欠了这位公子的钱。有道是欠债还钱,天公地道。现我们愿代他们父子二人将钱还了,烦请各位做个见证。”

    一位三十多岁文士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张本忠抱拳施礼,说:“这个自然,请问这位壮士,这父子二人被打伤又如何处置?若是这位莫公子事后不肯善了,岂不是还为他们父子留下祸根?总要有个妥善之法才好。”

    张本忠见这人谈吐不凡,显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心中想起公子常常叹息找不到好的人材。心道:“定要将这人给公子引见,以后能帮公子的大忙也说不定。”

    张本忠想到这儿,连忙拱手为礼,说:“这位先生说得是,还要请教先生尊姓大名。不如烦请先生为我们想个妥善的办法。可以么?”

    那文士说道:“不敢当得请教二字,小姓冉,名琥,播州(今贵州省桐梓县)人。以在下看,壮士代为还债,这公子必是心不甘情不愿。即使一时无奈下应承了,难保过后翻悔。应叫他当众立下字据,书明:欠款本息已经收回,今后不得再寻衅生事。至于这父子被打伤的事么……”

    张本忠接口说:“就这样办。这父子二人倒不必多虑,救人救彻,由我们负责施救疗伤就是。这里也有几人被我打伤,这样就两清了。”

    围观的众人齐声叫好,立即有人出来帮忙扶起受伤的中年人。

    金见对那矮小少年笑着说:“莫公子你听见了……”

    那矮小少年不等金见说完,就急忙说:“听见了,听见了,我照办,照办。”

    张本忠等人处理完这些事情,取出两串铜钱递给那受伤的中年男子,和声说道:“这位大哥,我家公子说了,高利贷万万不可去借,凭你父子二人哪里挣不到吃的。这些钱拿回去,先把伤养好。”

    那中年男子听说是位公子叫他们救了自己,嘴里千恩万谢,非要带着儿子去拜谢恩公。张本忠推托不过,只好叫金见扶着他们一同前去。

    张本忠转身对冉琥说:“冉先生,我想为你引见我们公子,望请先生移贵步一同到熙春楼坐坐如何?”

    冉琥本来对他们挺身救人大有好感,早就想和他们结识,再听说他们还有个主人,更是想结识这位他们口中的公子。当下欣然答应:“我正想与贵上结识,如此便请壮士先容。”

    张本忠说道:“冉先生,别叫我壮士,我姓张,叫本忠。你叫我张本忠就好了。”

    冉琥说:“叫姓名未免太过不敬,你年纪比我大,不如叫你张大哥如何?”

    张本忠高兴地说:“好,冉先生就叫我兄弟好了,我们的年纪差不多的。我们这就走,一起去见公子。”

    两人边走边谈,朝熙春楼走去。

    林强云站在窗前,张本忠与那文士打交道的情景,都被他看到。这时看到金见和四海扶着那父子进了店,转身对店伙说道:“伙计,我的同伴扶着两个受伤的人,你去帮着招呼一下。”

    店伙正被黄春玉纠缠得心烦意乱,听得这话,连忙对黄春玉说:“客官,你先想好了,回头我再来侍候。”紧赶着跑出去。

    黄春玉听到强云这样说,有点奇怪地问:“林公子,你还有客人么?”

    林强云说:“就是刚才那被人打的父子两个,看来受伤重了些,四海和金见正扶他们上来。”

    正说间,那店伙和四海等已将那对父子扶了进来。四海对两人说:“这位就是我们公子。”

    那父子两人,也不顾身上的伤,挣扎着就要跪下,口中说:“小人余顺及小儿余金生拜见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强云抢上两步,将他们扶到椅上坐下,问道:“余大叔,你怎么会得罪那些人的?弄到如此地步。”

    余顺叹了口气,说道:“小人不敢当得公子如此称呼,公子叫小人余顺就好。小人开了家小酒铺,从洒库贩些酒卖了得些许利钱勉强度日。去年贱内得了重病,向人借了三贯钱,贱内病没治好死了,反欠了债。前些日小儿余金生不知如何得罪了那莫公子。他使人将借据买去,每天加一的利息,并立逼还钱,要将小女姊妹俩拉去抵债。我们只好躲着他,小铺也不敢再开。今天我父子来此寻人,想将铺子卖了还债,被莫公子碰上。若不是公子相救,定会被他活活打死。”

    卷五 第九章

    张本忠与冉琥这时已经走到门外,那冉琥听得林强云正与人说话,伸手拉着他,示意稍后再进内,二人站在门边。

    林强云沉思了一会说:“余大叔,你得罪了有钱有势的莫公子,酒铺不能再开了,主要是怕他还会再来骚扰。不如这样吧,把你的店铺卖给我,你们父子则来帮我做事,赚得的工钱尽可以养活一家大小数口。你看如何?”

    余顺听了这话,高兴得流下泪来,忙不迭地连连称谢。

    强云对四海说:“四海,你和金见送余大叔回去。待过几天他们伤好了,再商量买下店铺和交割的诸般事,并请他们过来帮忙。”

    黄春玉这时又扯着那店伙去点酒菜,强云也只管任由他去胡搅。

    张本忠和冉琥等到林强云送走了余顺父子,才走进包间。

    张本忠介绍道:“公子,这是我刚认识的一位朋友,姓冉,名琥。冉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公子林强云。”

    冉琥对着林强云打量了一眼,拱手一揖,说道:“见过林公子!在下冉琥,字愚臣,夔州路播州人。今天得见公子尊颜,深感荣幸!林公子贵价刚才的义行,在下实是佩服之至。”

    此时已经是没有播州了,南渡后此州拆了一小半并入遵义军,一小半并入南平军。其他的则和滋州、纯州一起并入泸州。但冉琥不管别人是如何想的,也不管别人能否听得懂,还是自称播州人。

    林强云对这时的地理所知实在是有限,只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这冉琥,这是个三十七、八的中年文士,高五尺出头,身形清瘦,面容冷静,目光深邃。粗麻白布幞头与粗麻白布夹袍虽旧,却洗得很干净,似乎是个有智慧的人物。

    林强云起身还了一礼,微笑着说:“在下姓林,名强云,字飞川,福建路汀州府人。不敢当先生赞誉,我只是稍尽绵力罢了,哪里谈得上义行。倒是冉先生,一介书生能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才真正令人佩服!今天相见也是有缘,就请冉先生同席一谈如何?”

    冉琥笑道:“正有此意。”

    林强云请冉琥坐下,两人交谈起来。

    冉琥告诉强云,他是现任礼部尚书乔行简门下食客,甚不得志,今天凑巧到南瓦游玩而碰上这事,才与张本忠结交。

    那边黄春玉直把店伙纠缠得头大脑大,好不容易才定下了酒菜食物,店伙逃似的跑了出去。

    才走了店伙,又进来了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粉头,一时间鸾燕之声充塞阁子间。

    冉琥与林强云说到时弊,互相诉说商讨解决之道,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两人正谈得兴起之时,却被粉头们搅扰打断,林强云不由沉下脸,对那些粉头说:“请你们先出去,我们还有事情要谈。”

    张本忠毕竟见识得多了,见机取了张二百文的会子打发她们。

    那些粉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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