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了一声,没听过林强云的乡民和跪地投降的盗贼们,则在听到解说后才知道,今天碰上了曾以一人之力在山林中猎熊杀虎,又于瑞金城外以一人之力逼退上千陈三枪、张魔王打粮军,更是用“诛心雷”杀妖、以灵符镇邪的传奇英雄人物。
至此,这些投降的贼人,彻底死了逃跑之心,乖乖束手就缚。
逃往上游贼人早看到六人中有五具弓弩,拼命跑出五六十步离开弩箭的有效射程后,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真幸运,并没有人追上来,他认为已经到达了安全距离了,准备稍微放慢一点脚步。
突然,右股一震,能清晰地听到箭镞贯肉入骨的沙沙声。他心头一紧,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快逃”。念动身动,左足用力猛蹬,要加快逃离的速度。暗中大叫:“糟糕,我中箭了,这是什么鬼弩箭,竟然能射到六十多步还有贯肉入骨的杀伤力?似乎像是铁镞不大的小箭,否则还不把这条右腿废了。”
右脚一沾地,股上撕心裂肺的剧痛传到,长长的哀号声中,无法支持身体重量的右腿一软,噗隆一下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逃向下游方向的贼人想来是有点会水性的,再次转向折往河边,大概想下河游过对岸去。
巫光的轻功不错,又是沿河岸直追而下,贼人到达河沿时他也追至只有十步左右的距离。
贼人听到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巫光提剑冲到,吓得一闭眼从二丈高的岸上猛扑下河。巫光虽是本州宁化人,天气热时也会到溪河冲凉清洗,但却是个从不敢入深过胸部水里的半旱鸭子。只能眼睁睁地看那贼人渐渐游向对岸。
张本忠到得正是时候,沿巫光的眼光看到河中的人影,笑道:“原来巫兄弟没有弓弩,让这厮逃到河中去了。”
张本忠踩住弩蹬,右手握弦托一挺身,往弩臂槽中放入一支箭,照河中时隐时没的人影就射。
巫光清楚的看到一星箭影没入那人的背上,河面上泛起一朵血花,那人连叫也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就带着一条红线载沉载浮向下飘走。
张本忠惋惜地说:“可惜了一支打制得这么精巧的箭,这支是肯定收不回来了。巫兄弟,我们回去帮忙四儿他们把盗贼们押返县城。”
张本忠和巫光回到渡口,渡船已经靠上了对岸码头,根宝和全福与一个撑船的乡民押着被捆住双手的六个盗贼依次上岸。
那边本来要过河的人们在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后,没有一个人再愿意过河,年轻的二三个还抄起随船送过去的贼人兵器,自愿帮忙看管俘虏。
花了近半个时辰,林强云才和最后三个老头上了船,由张本忠撑送过去。
林强云刚踏上码头,站在岸上警戒的四儿朝下高喊:“公子,又有大群人朝这里跑来了,都带有刀剑兵器。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和这些盗贼一伙的。”
同时,人们的耳中也隐隐听到城墙上“当当当”的警锣声传来。
听到四儿的叫声,受到过惊吓的乡民们再次发生了恐慌。一时之间有人往渡船上抢,有人朝上游逃,还有个别的甚至准备向河里跳,纷纷攘攘的场面混乱不堪。
张本忠看得火起,大喝道:“全都给我站住,不许乱动。有我们公子在,还怕这些小蟊贼不成。”
林强云也一边朝上走一边大声说:“大家不要乱跑,全部人都帮忙把这些盗贼押到上面去。等我看清情况再说。我保证一定可以保护大家安全地退到县城里去。”
林强云看清数十丈外奔来的人群时心里一沉,情况比想象的要更糟糕。来的显然是盗贼,他们分成三路向码头进迫。由路上朝这里走的大约十四五个,领先的一个甚至还骑着一匹个头不高的小马,二十多丈的距离看得不是很清晰,也能隐约看到马上人得意洋洋的不可一世神情。
另一群由南门方向,也许是从冲掉的木桥那边,穿过菜地、荒田和为数不多已收割完稻谷的干田块而来的,人数更多,约有三十人左右。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和速度,将在自己所站的位置会合。
还有一路东面的距离还有半里多,人数最多,分散开穿越荒野而来。
那个在河对岸杀人,后又拉了个替死鬼垫背逃跑的盗贼,一跳一跳地被赶到岸顶,看见贼伙们大批赶到,立刻嚣张地对林强云叫道:“好啊,我们的人赶来了。你们还不快点放了我,让我为你们在头领面前说说好话,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林强云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心想,上渡船过河是绝对不成的了,留地这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办法只有先把路上的这些强盗打散,才能带乡民们逃到城里去。
主意定了,立即凶狠地看那贼人一眼,回头叫道:“张大哥、巫兄,我们的弩全部装上三支箭,听我的命令向路上来的强盗射击,只有击溃这一路的人才能退回城里。乡亲们,你们要活命的就不要乱,把太重不方便带的东西丢了,拿起贼人的刀剑帮助押着这些盗贼跟在我们后面走。这些盗贼若有胆敢反抗,或是不肯跟着走的,可以当场杀掉。走!”
林强云的十八颗子弹,其中有十一颗是霰弹,这时实在舍不得用掉,他们还要去找钨、锰矿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条的事情。应该尽量留着以防不测,在紧要关头得靠它们用来保命。
张本忠当先站到前面,迎面来的已经到十丈左右,正是钢弩威力最大的射程,林强云喝声“射”,十二支箭如一小群蝗虫般扑向群盗。
林强云知道这是生死关头,慈悲不得。在射字出口后,再次发令:“拉开弦,装钢钉,迎上去。有不丢弃兵器投降,胆敢反抗的杀无赦!”
路上前奔的十多外盗贼,箭到即倒下了七个人和一匹马。包括骑在马上顾盼自豪的那人在内,有三人头部中箭当场毙命。
没被箭击中的六个贼人,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片刻前还活蹦乱跳,现在却倒自己面前翻滚呼号的同伴。眼见同伴中箭处的血如泉水般狂喷,一个瘦小个子发出一声尖叫,惊慌的丢掉手中的刀,掩住脸瘫软在地。
张本忠的吼声适时传来:“丢兵刃,跪地投降不杀!”
跟在张本忠的四儿、根宝、全福和巫光同声高叫:“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随后急急跟来的乡民们,一看胜得这么容易,兴奋而又杂乱的跟着大叫:“放下兵器,跪地投降不杀,跪地投降不杀!”
六七十人的叫声虽然南腔北调参差不齐,却也显得颇有声势,远远的传了出去。
冲得最快的四儿,一脚把一个还站着发抖的十四五岁孩子踢倒,骂道:“没听见我们喊的话,真的想死还不容易,我勾勾手指你就会变成死人一个。不看你和我差不多年纪,又是被吓傻了,才赖得管你呢。”
全福兴奋地朝后面跟来的乡民们叫道:“乡亲们,快把绳索拿来,没有绳索把腰带借出来也可以,又抓了好几个。快点,快点。”
西面从南城门方向埋头寻路冲来的盗贼,听到这里喊声停步向这里看来,不由得大是猜疑不定。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走在路上的十多个人,片刻间就全都矮上一截,并还有躺到地上呼叫哀号的?
走在后头一个穿绸衫袍头领模样的人,匆匆赶到问:“孩儿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
一个喽罗伸指了指二十多丈外的路上说:“刚才郑头领他们十多个人还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回事,一转眼就被人全放倒了,连他骑的马也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我们是听到有人叫喊什么‘跪地投降不杀’的声音,才知道他们是被人灭了。郭当家的,你看……”
郭当家手搭凉棚朝那儿看了一会,见那伙人开始押着自己的盗伙兄弟朝县城移动,指着东面越野急赶来的盗伙说:“我们人太少恐怕打不过,叫大家聚拢在一起,后面远远的跟着走,等那些弟兄到齐后再杀过去。不要担心,他们要押着我们受伤的弟兄,还有好些人挑着担子走不快,来得及在进城之前把他们截住。”
正如这位郭当家所说的,乡民们既要押着受伤的俘虏,还有八九个人挑着担,怎么也快不起来。
虽然林强云在河边就叫大家把重的东西丢掉,免得影响逃走的速度。
可乡民们一看到他们六个人轻轻松松就解决十多个盗贼,原来想丢弃的担子又重新挑了起来。特别是吴炎,他更舍不得他的宝贝工具和那些铁料,说什么也要带回去。
卷二 第五章
眼看两方的盗贼就要汇在一起,自己和和这些乡民们距城门最近的也还有五六十丈。林强云心中大急,吩咐根宝道:“你把弓弩和箭匣留给我,去前面,叫盗贼们把受伤的背着走,叫乡亲们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城去。我们在后面拦住追来的贼人。”
接过弓弩和箭匣后,看到根宝还要说些什么,不由得厉声喝道:“还不快去,要想害死我们呀!”
林强云招过张本忠等四人,说:“情况看来有点不太妙,过一会只要盗贼们一开始冲来,不要等我发令立即射击,在他们冲到时尽量多发几轮箭,然后不要管别人,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城去。我要看看能不能找出他们的头子,把他干掉。”
张本忠和巫光齐声说:“公子(都头)放心,有弩箭在手,他们绝对到不了我们身前一丈之内。”
四儿和全福则简短的应了声“是!”
林强云道:“那好,现在我们与最后走的人保持十丈左右的距离,退!”
说话间,两股盗贼已经会合,看来有六七十人,在那几个死去的盗贼那儿吵吵嚷嚷的商量了一会。
一个贼头叫道:“前面的那些人没有多少兵器,在他们逃进城前还能追上,能杀一个,本头领赏钱十贯,杀十个的升他为本山当家二头领。”
郭当家跳到路边的田埂上,扬刀前指,大叫:“孩儿们,冲上去把前面的人屠光,为死去的郑头领和弟兄们报仇。”
盗贼们嗷嗷吼叫,乱纷纷地你推我挤拥到路上,一窝蜂朝前冲来。
双方间的距离本来也不过二十多不到三十丈,一会儿功夫盗贼们腿快的上到十五六丈的近处,林强云说:“他们跑得参差不齐,我们一个一个的射击,保持连续性的杀伤力。我先发射。”当先瞄准将弩中的箭射出,退到他们几个身后再拉弦上箭。
并排冲在最前的两个盗贼应声倒下,还有一个贼人收势不及,被倒下的一拌也成了滚地葫芦。
张本忠嘴里叫:“我射完后,轮到四儿,然后再由全福接上。”手却从弩臂中取下两支箭,对跳越而过的一个就是一箭。
众人眼看着那跳过地上尸体的贼人脚才落地,又再次一蹦而起。这回却是一起即落,能清楚地看到他倒下之前右手还紧握长剑,左手掩在咽喉上,大张着嘴惊恐地看着射中他的张本忠。
随后的贼人见冲在最前面的人一下子倒了三四个,马上停步不前,被后面的人一挤,惊声叫道:“不要推我,要去送死从旁边过去。”
那贼头躲藏在后面见不是事,急忙叫喊:“孩儿们不要挤到路上,他们只有五个人,分散开四面冲杀,管叫他们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郭当家也大声喝骂,指手划脚地把贼人分成七八小股,散冲过来。
林强云知道情势危急,看清了指挥贼众的郭当家,把弓弩和箭匣交到巫光的手上,取下背着的火铳装入二颗子弹,让张本忠他们退到身后说:“盗贼有人指挥,这样一分开冲来我们应付就难了,不是好事。你们先退,我把那个贼头先击毙了再说。”
张本忠和四儿他们哪肯就此先走,本来退出好几步的他们又再围到林强云身边,各举钢弩戒备。
林强云不再多说,稳定了一下情绪,站在那儿屹立如山,举起枪瞄准,平稳而缓慢地扣下扳机。
“啪”地一声清脆的枪响,远在二十五六丈外还在大吼大叫,呼喝指挥盗贼分头冲锋的郭当家左胸一震,挥在空中的刀停顿了一下,慢慢垂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胸上渐渐扩大的血迹,狂吼一声仰天倒下。
盗贼们呆了一下,有人大叫:“郭当家死了,郭当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死了。”
原来四散前冲的盗贼返回到路上,围在郭当家的尸体边吵成一团。
林强云背上枪,急急说道:“张大哥和巫兄原地守着,我们一叫就立即退到我们的后面。四儿和全福跟我走。”
转身大步朝急急入城的乡民们走去。
今年初盗贼攻入北城门时,城内的巡检、都头等衙前将伤亡殆尽。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手来接替他们,空缺的职位只好留在那儿等人替补。
现时指挥城上守卫的人,全由六大姓仅余的弟子轮流充任,好在客家人在长期与天斗、与地斗、与多如牛毛的强盗土匪争斗的过程中,形成练武强身的习惯。不论大户还是小民,莫不投身练武的活动中,好勇斗狠的强悍之风极盛。
客家人的子弟,最好也是最为快捷的出路就是读书,然后考取功名而致仕为官。这一良好的传统一直延续到后世的几百年,绵绵不绝。其次就是练武,虽然不能像读书那样可以做官,但最起码能够使自己在这穷山恶水的蛮荒之地多一分自保的机会。
有宋以来,商业大为朝庭所重视,商人的社会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而且并不禁止商人出身的人参与考取功名。所以,外出经商的也大有人在。当时的交通极端落后,特别是位于武夷山脉和玳瑁山脉间的闽西汀州地区,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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