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厉害的兵器,耳中只听得一声大响,此人手中的短铁管子喷出一股浓烟就有近十人伤了。而这兵器还对着这边,若是再来上这么的几下那还了得?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害怕的,因为他们发现,此人肩上还挂着一把更长的铁管。短的就如此厉害了,若是换成了长的,那还得了?
也有人想到要逃,但转念一想,二三十步能打倒人,恐怕再远数十步也还是不成的。跑,看来是跑不掉的了,只能等等看,看这人会怎么样发落自己这些人。
林强云的喝声刚落,就是一片“呛啷啷”、“噼啪啦”之声。
那些心惊胆颤的人一听到“丢下凶器,跪地投降不杀”的叫声,哪还敢把手上的东西拿着,慌忙把刀矛、棍棒和扁担丢了一地,颤抖着跪下。惟恐手上的刀矛、扁担、棍棒等放得慢了些时,引起此人的误会,把一条大好的老命不明不白的丢在这荒山野地里。
横坑村的人,特别是黄根宝和黄全福俩,也被林强云的这手惊得魂不附体,只是在远处痴痴地站着发呆。他们最初去抬棕熊(老虎)和稍后知道林强云猎熊(打虎)经过的时候,听三儿说过那把长火铳的厉害,以为只有那把五尺长铳,才能射杀诸如大熊及老虎等大的活物。想不到现在所见,在林强云手上发威的,只不过是一把仅尺多长的短火铳,也能对人造成如此大的厉害。看到七八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或蹲或躺的在地上雪雪呼痛,这火铳的威力也就可见一斑了。
听到棍棒落地声,还是陈归永和沈念宗先醒了过来,齐声大叫道:“快,先把他们的兵器都收起来,你们还呆着干什么!”
林强云拉住正要走过去帮忙的沈念宗,一边看着村人收缴武器,一边问:“叔,你看这事怎样处理?”
“这还用问?当然是把他们送官。”沈念宗的话不经思索地脱口而出
林强云沉吟道:“送官,没……有……这……么……严……重……吧?我听人说过:‘一字入衙门,九牛拉不出’啊,那不是把他们这些人都给害惨了?他们只是抢了一点东西,而且东西也没有抢去。不如先将这些人押回去问清楚再做决定。另外叫人将蚊香送到府城,我们不能失了信用。”
大伙押着那些盗贼,兴高采烈地回村,经过林强云身边的时候,分别流露出两种眼神。
村人们的眼光,是既尊敬崇拜而又自豪骄傲。
被押的人眼光很是复杂,既有奇怪、倾佩,又夹杂着对命运的担心和害怕。
两种眼都使林强云觉得很不舒服,在他记忆的深处,别人看他最多的眼神,是不屑、鄙视和深深的厌恶,而且还总是连带着“狗崽仔”、“反革命子女”、“黑五类”的骂声。最好的也不过是怜悯的眼光,往往还要连带着“可教育好的子女”的声音。
回村的路上,沈念宗悄悄拉住林强云道:“强云,你这火铳我听凤儿说过极为厉害,想不到竟然是这般厉害法。难为你怎么就把它给做出来了,难怪林大人要我交代村里所有知道火铳的人,绝不可将此事泄漏出去。”
林强云笑着对沈念宗说:“呵呵!这火铳还不算是厉害的,还有更厉害的火器呢!”
沈念宗迷惑地问:“那么,怎么会这样厉害的呢?”
“这就是火药的威力了,在这火铳里装进子弹,子弹里有黑硝和铁砂,击锤打在子弹的发火药上,这铳就会打出铁砂,所以才会这样厉害。”
沈念宗似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也听人说过,朝庭用过火药箭、霹雳炮等,杀得金兵魂飞魄散,想必就是这种东西了。”
林强云不想多谈论这个问题,转过话题说“叔,回去后,请你先去问清楚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来抢这么一点儿不很值钱的东西?”
回村不到半个时辰,沈念宗来打铁房告诉林强云:“这些贼人是最近从赣州逃过来的。其实也算不上是贼人,都是些平头百姓。他们拖家带口的来到此地,只因一时找不到谋生之法,老人孩子又经不得饿,只好出来抢了。因听人说本村打制菜刀做蚊香极为富有,又听人说我们赚到了钱专买年轻的女人和小童,是以说我们为富不仁,就来本村谷外伺机,想抢夺一些东西换吃的。”
林强云想了一会,回到房间拿出一块黑色的磁石交给他,说:“叔,我想这些人可能是被人利用,或者是出于无奈。就不要为难他们了吧,全都放走。你用这磁石给受伤的人,叫他们用这磁石放在伤口上,铁砂吸出来包扎好就没事了。”
“我们现在人手很缺,正好这些人身体还好又找不到事做,你去问问,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来我们这里做工,我们付给他们工钱。我们多了人来做事,解决人手太少的问题;他们则解决了生活出路,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么?”
沈念宗:“好!好!想不到你的心胸如此宽广,这是好事。我这就去和他们说。”
卷一 第二十三章
沈念宗出去了不久,很快又回来了。林强云奇怪的问:“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是不想放他们走么?”
沈念宗说:“不是,不是。我跟他们一说,这些人都喜出望外,不但未受伤的愿来做工,那些受了伤的也请我来问,求你收下他们。”
林强云:“那好,这些人每人先借给他们二十钱,以后从工钱中扣回。受伤的,除每人借二十钱外,另外付给二十钱药费。这些药费的钱从我的工钱里扣。”
“好,我马上去办。”沈念宗回答着,心里隐隐地有一种感觉,他觉得林强云身上已经流露出了一股气势。这是什么气势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要听他的,按他说的去办就一定错不了。
这时,村里除了看守的人外,全村人都聚到沈家门外。
林强云走到门口,看着一道道感激、佩服和信任的目光,站到一张别人让出来的板凳上,举起双手。
嘈杂的人声一下子静了下来。
林强云大声说:“各位梓叔兄弟姐妹!我来到这横坑村,承蒙村里乡亲们收留,给了我一个落脚之地。我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大家当成我的亲人。”
“我们不会去侵犯别人,我们也乐意帮助别人。但是,如果有人来破坏我的家,我就和家里的人一起,用我们手中的刀枪,奋起保卫我们的家园,就像今天一样的对付他们。”
“我们要请先生来教会我们的子弟读书识字,只有大家都能读书识字了,有了文化,才能发挥我们的聪明才智。”
“我们还要请身怀武艺的人,来教我们练武强身。只有我们身强体壮,练出一身武艺,才能更好地保卫我们的亲人和家园。”
“我们村现在的人口还太少,我们要让一些肯出力、能和我们一条心的人加入我们村。这样,我们就能做更多的事,赚更多的钱;让更多的人和我们一样吃得饱、穿得暖;让更多的人和我们一起富裕,一起过上美满的生活。”
“梓叔们,我们会用自己聪明的头脑,想出最好的办法,用我们勤劳的双手建出更好的家园。”
“亲人们,我们会用自己顽强的意志,用我们无畏的勇气,用我们强大的信心来保卫我们建成的家园!”
“这里是我的家,‘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迎接他们的是弓弩和猎枪’。”
看着村民们一张张兴奋的脸,林强云也激动得再也说不下去了。匆匆地结束了演说:“乡亲们,我的话说完了。”
林强云坐了下来,抹了一把汗,接过南松递过来的一碗水一口气喝干。他身边一下子围满了人,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场面,林强云一时还真不知如何来应付,他也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才好。
头上的汗,又涌了出来。
在林强云大感尴尬的时候,沈念宗排开众人走进来,对人们说:“大家先让一让,强云还有事,那些人要见见他。等晚上我们再来商量,各人先去干活罢。”
看着人们依依不舍地缓缓离去,林强云松了一口气。
沈念宗可不放过他,一把拉起他就走,说:“你去见见那些人吧,你不去他们不走的,还有些事要你去了才能解决。”
林强云一脸无奈地跟着沈念宗走了。
木匠工场上,三十多个人坐在地上,有几个看来还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受伤的人也处理包扎过了。
刚走到他们面前,只听一声吆喝,原来全部坐着、站立的人,齐刷刷地翻身跪了一地。
其中一人双手奉着那块磁石,大声说道:“多谢林公子不加罚罪,多谢公子收容我们来这里做工。”
林强云一看,原来是那伙人中领头的大汉,也是那些受伤的人中之一。
众人异口同声叫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林强云慌忙说:“快不要这样,大家快起来,快起来。”走到那领头人面前,伸手要将他扶起来。
那人却不肯起来,说道:“公子,小人叫张本忠,是山东益都人,现下孤身一个,虽然是个粗人,却也不是不仁不义之辈。承蒙公子不把我们送官治罪,反而肯让我们来这里做工糊口。足见公子胸怀宽广,心地善良。我们心中实在是感激不尽,愿追随公子为奴为仆,千万请主人收留我们。”
另外七个人跪行过来,一齐说道:“我们也是无家无室、无依无靠的人,求主人收下我们!”
林强云双手乱摇,连连说:“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怎么行,万万不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没有贵贱之分。何况我用什么来养活你们啊,你们快起来,快快起来。”
张本忠道:“我们不要主人养活,我们有力气,肯吃苦,会干活养活自己的。主人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跪到主人答应为止。”
沈念宗也过来说:“强云,你就收下他们吧。你也是需要有人帮忙,以后有事也多个照顾。生计更不用担心,现在的情况还养不活几个人么?”
林强云好说歹说,这几个人就是不肯起来,只是反复地说:“求主人开恩,求主人开恩!”
林强云苦笑着说:“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们就是。不过,我们不是什么主仆,我们只是兄弟。今后你们几个就和我一起,一定要好好干。否则,不要怪我不认你们是兄弟!”
这些人一听这样说了,欢呼一声站起来。
这些站着,林强云才发现这叫张本忠的山东大汉高自己半个头,看来有一米八以上。
张本忠躬着身子,双手捧着磁石送到林强云面前:“请主人收起。”
林强云说:“唉!我都说了,我们是兄弟。叫我林强云就是了,不要再叫主人,主人的了。”
张本忠恭敬地改口道:“是,公子。”
带着那几个人走到林强云的背后站着,真有一付仆人的架式。
林强云万般无奈地苦笑着,问沈念宗:“叔,他们预支的工钱,治伤的钱都给了么?”
“已经给他们了。强云,你看叫他们何时来这里做工?”
林强云对其他的人说:“各位兄弟,你们先请回去,将家里安置好了,或者养好了伤再来这里干活。受伤的兄弟,我在这给你们赔礼了:实在对不起。如果有人回去后觉得不想来这里干的,我们也不会相强。”
送走了人,林强云看着跟在身后的八个人,对沈念宗道:“叔,你看这几个人的吃住要怎样安排?”
沈念宗笑着说:“此事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安排好的。我们家不是还有二间空房,暂时先住着。迟些时间替你另盖一所房屋,那时就不用愁了。吃饭先在我家好了。倒是这些来做事的人,做些什么事,怎么做?要先想好才是。”
林强云笑笑道:“现在不是怕没事做,而是怕人不够多。谷中的平地要开出田来种上稻谷,平坡上要将杂草清锄掉,只留下我们需要的草药。”
林强云停了一下,接着说道:“要盖房子,村里要盖一座仓库,还要再做几个水碓、制蚊香的手压机。这些活哪一样都要人去干?对了,房子和仓库用泥砖做好了。”
沈念宗道:“你怕钱不够么?放心,不做砖瓦房的话,只要一点钱够了。”
“不是啦,砖可以用泥砖,瓦是要盖的。省下钱来我还有别的用处。就这样吧,我先回去给他们治伤。”
说完,带着他们八个人就走。
回到了沈念宗家,张本忠等八人在他身后亦步趋。
带他们到饭厅,林强云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几个人。
张本忠见林强云坐下了,便为他介绍:
八人中有三个年纪看来不过十四、五岁,姓王,是同宗兄弟。年龄较大的叫四狗,老实木讷不善言辞;稍小的叫金来,有点少年老成的样;最小的叫金见,他个子也是最小,奇qisuu.com.cn好动灵活,一脸精明样。三人中,除金见较矮只有五尺外,另两人身高都有五尺二三,骨骼粗大却是显得很瘦,明显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林强云注意这三个人,是因为他们的年龄小。
另一人也引起注意。瘦瘦小小的个子,双眼炯炯有神,手脚麻利,年纪四十上下。也是姓王,名归乡。安徽宿州人,家中原是养鸽的,家人死于战乱,展转流落于赣州。
至于张本忠,则是身强体壮,原是山东红袄军将领季先的部将。季先死后,辗转来到汀州投奔原汀州司法参军李清远,却不料那李大人已经调任他去了。
另三人都是被火铳打伤的,身体高大骨骼粗壮。只是现时瘦得形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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