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冶的男子微笑站在空中,黑发张扬,手中还抱着另一个银发男子。 与他对峙而站的是冷家家主——冷月,即使只是背影依然散发绝对寒冷的气息。 “梅赫嘉耳?”飓冶疑惑底喃。 随即银发男子幽幽醒转,侧过脸来,竟露出与黑发男子一模一样的脸孔。 “是丁!”飓冶突然想起多年前探子带回来的一则消息,梅赫嘉耳有一个叫丁的孪生弟弟,与里斐交好,连海德里耶也常对他另眼相看。 梅赫嘉耳搂住他的脖子,平静道:“死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复活了?” 丁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恩,不想眼睁睁看着亲爱的哥哥遇到危险啊。” 里斐早从战场的那一头穿了回来,一见到丁就破口大骂:“臭小子,你还知道出现啊!要死也不死得干净点!” 南天卫没空理会他们那场久别重逢的大热戏,走到冷月面前,横举起剑,淡淡道:“剩下的事情,我们俩单独解决吧。” 冷月冷峻的表情一凝,“又一把碧落星屑?” 南天卫笑道:“若是碧落剑无法重铸,南家早就退出这个历史舞台了。” 冷月默默地把剑握紧。 飓冶已经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的战斗,从以冷麒为诱饵失败后,他就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全面倒戈。冷月的胜负也无法动摇全局。 “掩护我杀出去!”他想了想,铁了心道。只要趁他们现在注意力都放在丁的身上,由他和叶弥沙联手,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叶弥沙低头道:“我姐姐呢?” “你认为我们可以带着你姐姐冲出去吗?”飓冶反问,然后叹口气安抚道,“放心,你姐姐是阿沙尼亚的太子妃,他们抓到她会当作交换条件来谈判,等我们回到阿沙尼亚,我一定会把她赎回来的。” 叶弥沙毫不让步,“带姐姐一起走!” 飓冶脸上隐有怒容,但还是忍住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忤逆我不听话,我也不会娶你的姐姐!如果不想让她受更多的苦你最好好自为之!” “那你走吧。”叶弥沙突然将自身周遭的结界扯掉。 “你这个疯子!”飓冶不得不挥剑向那些因没有阻碍而突然冒出来的魔法师。 叶弥沙趁他不备,一下子钻进马车。 飓冶脸色一变,暗道不好,人边挥剑抵挡边慢慢离开马车。 半晌—— 马车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姐——” 黑色华盖被力震上天! 叶弥沙抱着一个少妇的尸体从破口处飞了出来,全身的衣服辣辣作响,好象无数道气流在周身窜舞。他的目光阴霾地扫射战场,然后直直锁定飓冶身处的方向—— “我要你血、债、血、偿!”血从叶弥沙的嘴中不停喷出。愤怒和悲痛已让他身心俱创,其他魔法师刚开始还试着向他发起攻击,但后来发现任何魔法一到他身上就会被吸收后就停下手。 丁他们的目光也被引了过来,静静看事态发展。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仍在撕杀中的士兵,他们的眼里大概只有对方敌人的头颅和鲜血。 南天卫和冷月的打斗也至酣处,青光银芒在战场上肆意横掠,如割麦般,所到之处,双方士兵皆死伤无数,一片狼籍。 飓冶无心关心战场,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回阿沙尼亚,至少那边还有黑暗公会和光明神会,这两边虽然势不两立,但和他向有来往,只要他们还站在他的一边,他就不会输得彻底! “啊!”叶弥沙身上的气流一转,如龙卷风般卷起,五色光芒不停翻转! 丁抱着梅赫嘉耳飞远了点,评论道:“居然用自己的本源来做这种事情,看来是抱着必死决心了,真是可惜了。” 梅赫嘉耳有同感地点头,“若能收为己用就好了。” “去死吧!”五色光芒如长了眼睛般向飓冶冲去,一股巨大的弹力将其他人都甩了出去! 飓冶浑身一震,身子如箭,向萧恩士兵多的地方掠去! 梅赫嘉耳皱眉,“快阻止下他!”由于叶弥沙已经失去理智,抱定同归于尽,而飓冶又专门往萧恩队伍里跑,因此萧恩死伤反而最大。 里斐喝了一声,反身向那道龙卷风射去。 冷月和南天卫也被那道气流扫出,一左一右地甩到战场两端! 丁无可奈何,右手五指一缩,硬生生将里斐从战场上拉了回来。“你还是安分点。”梅赫嘉耳转眼又看向战场。 倒是乌兹达公爵在此刻发挥老将特色,有条不紊地指挥萧恩军队尽量与阿沙尼亚的士兵混到一处,不让飓冶有太大目标。 南天卫看到梅赫嘉耳向他使眼色,稍一踌躇,念道:“碧落,星屑!” 星光自剑身上蔓延,越来越多,如萤火虫般,闪闪烁烁。 砰—— 剑碎! “去吧!碧落!”碧落碎片有了灵魂似的,无畏地朝那五色龙卷风射去!
第二十二章 沙场悲歌(四) 冷月静默地站在战场边缘,与飓冶在刹那交换了一个眼神。 战场杀声还在延续—— 他孤自站在外围,一道道腥味血浪涌来。抛头颅,洒热血的阿沙尼亚战士在用生命书写祖国的凯歌。 将剑抛向半空,他猛然大喝:“阿沙尼亚万岁!” 剑从他的头颅竖直插下,没入身体。 他的身体向受到震荡一样,如波涛般扭动,渐渐、渐渐、无数道银光洒出! 银光洒到战场上,每个阿沙尼亚战士都用血泪呐喊:“阿沙尼亚万岁!” 银光浇灌入他们体内,他们的战斗力陡然上涨十倍!疲乏的胳膊如有神助,再次充满力量! 梅赫嘉耳看着战场突然逆转的局势,又看看冷月残碎的尸体,叹道:“这才是弃之冷。”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提高整个军队的战斗力。 叶弥沙那边也有了新的动静,碎片打入他的身体,与他体内的源互相冲撞起来,龙卷风哗得变成飓风,以叶弥沙为中心,向四周翻浪似的卷了出去! 丁眼神一闪,猛窜上天,依旧被风扫到,刮了出去! 战场好象被清洗一样,所有人都或被卷或被刮地横成一片。 尘土一浪一浪,厚得透不过气。 四周寂静—— 天地万物都被包裹在黄色的土沙飞尘中。 一会—— 又是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特特地马蹄声突兀地闯入这片天地。 蓝斯率领大军出现在灭法镜壁的出口,命令风系水系魔法师双管齐下,将这片尘雾散去。 两柱香后。 战场上慢慢响起呻吟声。 蓝斯骑着马,居高临下地巡视战场。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这场仗大概算两败俱伤吧。 “呸!”里斐吐都口中的黄土,抱着梅赫嘉耳坐起来,然后拍拍对方的脸,“你没事吧。”后者呻吟一声,然后猛地趴在一边大吐特吐起来。 蓝斯远远瞄了眼他们,又重新把视线放回战场上。 最中心处,一片空地上,一个少年法师抱着一个少妇跪坐在地,面容肃穆。 他侧马上前,用鞭子碰触了他们一下,他们的身体如陶瓷般寸寸碎裂,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蓝斯大人,”副官在远处向他招手。 他立刻赶了过去,跳下马,只见乌兹达公爵静静躺在地上,面容铁青,已经死去多时。 “可能是呼吸不畅,所以……”副官脱下头盔,向这位为了帝国又装叛徒又上战场的老人表达最后的敬意。 蓝斯亲自抱起他,放在马上。 “你来得还真及时。”南天卫从人堆里站起来。 蓝斯脸上稍许有了点笑意,“还没死啊。” 想起刚才里斐见到丁的第一句话,南天卫苦笑连连,怎么现在流行用死没死做问候语吗。 “对了,飓冶呢?”他看了看周围躺了一地横七竖八呻吟不断的两国士兵。 副官突然又从另一个地方叫起来,“他在这里!” 南天卫若有所思道:“有没有考虑把你副官调去当侦察兵?” 蓝斯笑他少见多怪,“我帐下的人都是全才。” 南天卫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抢在他面前走过去。 原本躺在地上像个死人的飓冶在他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一跃而起,手上的剑直指南天卫的心脏。 “小心!”蓝斯一把推开他,手中的鞭子如蛇一样绞上飓冶的脖子。 飓冶一击失效,好象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在地上,低头不语。 梅赫嘉耳恢复过来,坐在地上鼓掌,“蓝斯大人这次便宜拣得可真大。” 蓝斯懒得理他,转向坐在地上发痴的里斐,“你没事吧。” 里斐低喃道:“又走了。唉……”蓝斯只好看向南天卫,后者耸肩,“随他吧,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人是这样的。” 梅赫嘉耳撑着地,在其他士兵殷勤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无论如何,这场战役萧恩大胜。”他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绢,“奉皇帝陛下密令,一鼓作气攻占阿沙尼亚!” “是!”萧恩士兵轰然应诺。 一只水系鸽子从天地一线飞了出来。 蓝斯笑道:“看来又有好消息。” 南天卫看了眼梅赫嘉耳,后者表情笑得有些许僵硬,然后自然地避开了他探询的视线。 鸽子飞到蓝斯手上,慢慢化作一行透明的字。 蓝斯翘起的嘴角逐渐消失,目光冰冷。 副官问道:“怎么了?” 蓝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海德里耶,叛变了!”
卷五 异界之王 第一章 光暗之战(一) 庇涅,自从日神祭师启用三级禁咒光耀天下后,这里几乎成了废墟。尽管飓冶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重建,但寸草不生,滴水不下的本质却再也无力改变。 人声鼎沸的奴隶市场早已迁徙他处,阿沙尼亚所有皇族全都后撤避难或赶赴前线,留下的只有跑不动舍不得的城民。 一个个低矮的土坑上建起了大大小小的帐篷,人们就栖居其中。更甚者,有人将日月神祭师做人偶,日夜针扎,诅咒她们早下地狱。 拉费双手拢袖,慢慢从城市中间穿过。他现在无心理会百姓的苦状,他关心的是黑暗公会什么时候会再发起进攻。 时刻在身边放射防御结界,一路走来他已经受到好几次攻击了。这场仗打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神会与他们一直对立,但这样大规模的进攻却还是第一次。 慢慢走进先前画好的魔法阵,他在上面又画了一个阵势。在他离开后,这个阵法将被火烧毁,以免黑暗公会的人利用它攻进神会内部。做好一切准备,他启动魔法,在几秒之后,自己就身处神会大本营了。 几个新进的会员站在入口处,向他弯腰行礼,“拉费大人,底拉卡萨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急忙还礼,然后朝建筑的最高处走去。 灰蓝的天空弥漫哭泣后的悲咽,拉费走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瘦极的白袍巫师正静静地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底拉卡萨大人?”他轻呼,身子慢慢靠近。 “你来了。”四面响起空灵的回声,无数道疾风从八方卷起,向中央靠拢,渐渐聚成人形,赫然与躺椅上的人一般模样! 拉费突地跪在地上,痛呼道:“底拉卡萨大人!” “不要难过,孩子。”透明的手伸过来,摸在他的头上,“我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下去了,魂体也不知道还可以坚持多久,我有太多的话要对你说了,可是现在必须要省略。”他收回手,眼眸变得浑浊起来。“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吧,我已经等它等了很多年了。” 拉费站起身,一如以往地趋跟在后。 “我的前半生是在嫉妒中度过,而后半生却是在悔恨中度过。”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天空,“呀,庇涅的雨都下到这里来了。”灰蒙蒙的天空好象随时又能落下雨来,乌云一片连着一片,直到视线以外。 “我虽然是神职人员,但我的心始终不能平静。”他枯朽的手摸着凭栏,一遍一遍地来回抚摩,好象永不厌倦。“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女人,不,是一个女神。” 拉费脱口道:“爱蕾西雅?”大概是神职人员的第六感,又或是一种奇怪的直觉。 底拉卡萨的身体震动了下,回头苦笑,“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每次我只敢在心里偷偷地念叨,这样的念叨,爱蕾西雅,爱蕾西雅……”他的神情慢慢痴愚,眼睛却慢慢闪烁起了光彩,动作也缓慢下来,好象在下一分钟就要消失般。 “她不是神会的叛徒吗?”拉费忍不住出声打断,只要经历过那场桑巴坦斯战役的人对它一定依旧心有余悸。当所有人都感叹精灵王的消失和精灵半岛的分裂时,又有谁会注意到神会那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烈。 “她不是!”他一下子醒了过来,激动地反驳,“我才是!我才是叛徒!” 拉费被他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自主地闭起嘴巴。 他叫了一会,才又逐渐镇定下来,“那年,圣帝来到了神会,其实那时神会已经半臣服于他了。”他闭起眼,似乎又沉湎回了过去。“他来这里,下达了一个命令,就是让我们驱逐当时的圣女。我没有答应,我怎么可能答应呢,但是她知道后却自己将自己驱逐了。我知道,她是为了不连累我们。” “直到后来出现了日月神殿,我才知道圣帝的目的是将她收入自己的帐下,而她就成为了月神祭师。” “圣帝……为什么要这么做?”拉费完全被这段往事震惊也吸引住了。 底拉卡萨好象没有听到他说话,径自道:“我一直活着,用修炼用魔法让自己努力活着,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再见见她,直到有一天,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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