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卿未生_分节阅读 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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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说过,赫连家都是情种。瞧瞧,可是又有人陷下去了?”

    “本性。”男子干涩的嘴角低低吐出两个字。

    女子一愣,蹙了秀眉道:“嗯?”

    男子转头看向女子,琥珀色的眸子温和的快要拧出水来。执了女子暖融的指尖轻声道:“有的人,什么都不想要。可是,就是天生就喜欢寻刺激。啃骨头,都要捡着最难啃的那块儿。”

    女子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儿,转头看向不远处二人一高一低渐渐离去的背影,道:“阿卿不是骨头。”

    男子低头默然了半晌,说:“她是沼泽。踏上去,由不得你,还没回过神来,就该陷下去了。”

    “你能舍得?”女子似笑非笑的拿眼尖儿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转过头,意味不明的目色看不出丝毫多余的神情。半晌,只是摇了摇头,缓缓道:“有赫连康懿在,我很放心。”

    “对了小柔。你上次说的事情,我考虑过了,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你放心。”

    “谢谢。”

    “不客气。这是你想要的,我力所能及。”

    ☆、第四十章·相守难相扶(上)

    远在几年前,赫连东祁还未登上皇位的时候,他极认真的告诉江容卿,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就是要有个志向的,若是没了志向,人活着约莫也没甚个意思。

    说这句话的时候,赫连东祁在笑,斜歪着嘴角痞痞的样子。半下午的夕阳合适的打在他的脸上,在她的两颊凑成一个坚毅的弧度。在那个时候的江容卿觉来,很好看。

    “是吗?”江容卿犹疑着懒洋洋的眯了眼睛。

    赫连东祁的这句话实在些,在江容卿看来,说难听点儿,不就是有那么一个上刀山下火海的可能。等到生无可恋的时候放手一搏那么一次,成了,就找着生的希望了。就是不成,本就想死的,那还能再怕些什么?只是这话,江容卿并未告诉赫连东祁。那个时候的她,该是存了些自个儿的小九九的。她本就不觉得自己跟赫连东祁是一类人。只是因为想,所以不自觉的靠拢罢了。

    只是在不久,当江容卿捧着茶盏悠悠的这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赫连东祁的时候,赫连东祁沉默良久,随即点了点头。他说:“江容卿,你能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好的,总比只会傻笑来的好”

    江容卿展颜,她对于赫连东祁很是难得的张口夸赞,很是受用。极殷勤的捧了杯好茶去给他。赫连东祁道了声谢,冷冷的模样儿。

    可江容卿没想到的是,在那之后的没几日,赫连东祁他毫不顾忌的告诉江容卿,他的志向就是九五之尊,那个所有人眼中的万人之上,无人之下。当时,他的语气很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面上却是淡淡的,像是在告诉江容卿他今儿去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烤鸭。

    这回,江容卿怔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赫连东祁,你在做梦吗?”江容卿不自觉的压低声音,张大了嘴巴一副极惊愕的模样儿。

    “你说呢?”赫连东祁波澜不惊的转头看了江容卿一眼。

    江容卿默默的摇了摇头,嘟哝道:“不像是。”

    赫连东祁象征性的扯了一下嘴角,赞许的点了点头:“嗯。”

    江容卿望着赫连东祁许久,瘫软着仰在身后的椅背上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江容卿你不知道,有志向,可是没人分享,那也是很痛苦的。”赫连东祁摇了摇头得意的掀了掀嘴角。

    那时的赫连东祁,锋芒毕露,再聪明,也不过都是表面上的,不如现*险。

    “那我倒宁愿,我从来没听过。”江容卿低下头,缓缓的吃了口茶。

    赫连东祁微微蹙了眉头:“为什么?”

    “赫连东祁,我藏不住秘密的。秘密在心里憋着,我也很痛苦。你总是喜欢把你的快乐加注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江容卿皱紧了一张俏脸说:“而且,是这么大的秘密。”

    “也不是。”赫连东祁懒懒的摇了摇头。

    “嗯?”

    “我的快乐,向来只加注在你的痛苦之上,没有别人。你别想的太多了。”赫连东祁极认真的说。

    那个时候的赫连东祁,因为先天使然,看起来清净白润的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所以很容易让人对他有一种‘很没用’的误解。然而江容卿觉得,如果真正见识过赫连东祁的人,比如见到他此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儿,大概也会立即打消自己那样的念头,并且懊恼的直叫着肝儿疼。

    “不过赫连东祁,说真的,上回你问我有什么志向,我回去之后也挺认真的想了。”江容卿对上半笑不笑的赫连东祁向她投来的期待的眼神,很是认真的想了半晌,说:“我想吃对面聚贤阁他们那儿的烧鸡,馋了好久了。可是他们家一到正午,那队排的快到东街去了,我又起不来,懒怠跟着人排队。赫连东祁,你看,这能算是个志向吗?”

    “嗯,应该算是吧。”赫连东祁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说道。

    “赫连东祁,说真的,我觉得,你的志向太大了。人活着一辈子,如果总想着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我觉得很辛苦。我没想过什么志向,不过在我看来,人吧,能活一天是一天。人活着,耳聪目明不瘫不傻,就已经很好了。”江容卿弯着眉眼自得的说。

    赫连东祁看了江容卿许久,叹了口气儿,并未言语。

    第二天,赫连东祁领着江容卿到聚贤阁,满满点了一桌子的菜。大冬天里缓缓摇着手中的檀木折扇问道:“江容卿,你的志向我帮你完成了,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志向吗?”

    “没有了。挺好的。”江容卿满嘴流油,抬起头,笑豁了一嘴的牙。

    “没用的东西。”赫连东祁啪的合上折扇,冷漠了模样儿,淡淡的对她评价,掷地有声。

    “就是个念头而已,我随口说的,偏被你弄得冠冕堂皇的好像多大个事儿似的。”江容卿抹了把嘴上的油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赫连东祁说道:“赫连东祁你看,我的志向小,所以实现的容易。就算没实现,也不会有多失望。那你的呢?”

    赫连东祁低顺了眉眼告诉江容卿:“江容卿,在这个位置,很多人都是在用命在拼。有的人输了,没命了。有的人还活着,不拼,就会死。”

    “你会死吗?”江容卿炯炯的目色定定的望着赫连东祁。

    “我不知道。”赫连东祁说。

    “赫连东祁,我真的不希望你死。”江容卿说。

    在那之后,赫连东祁开始很明确的肯定,自己在这方面,大多很难与江容卿为伍,甚至是嫌弃、厌恶。赫连东祁曾对江容卿这样评价:江容卿此人,从来没有理想没有抱负,活着还不如死了。江容卿对此也很是赞同,并无异言。江容卿始终觉得,自己的生命应该终止于她阿娘闭上双眼的那一刻,这样才对。不应该有江孝宗,不应该有赫连东祁,更不应该有苏延景。她活着,是上天的施舍。

    “江容卿,或许你会觉得好笑。不过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你为之想要拼命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你就会喜欢上这种刺激的感觉的。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赫连东祁这样告诉江容卿。

    “哦。”江容卿淡淡应了一声。

    然而江容卿对于赫连东祁也有十分简明扼要的评价,就是“多管闲事”。用江容卿的话说,在不久之后,赫连东祁似乎猛然惊觉自己有那样伟大的志向,他变得有血有肉。而每天站在他身边的江容卿却理想枯竭的有如行尸走肉。所以赫连东祁开始同情江容卿。准确的说,他同情每一个没有志向的女人,他觉得她们只算的上是女人而已。所以,作为他生命陪伴中不可缺少的两个重要的女人,赫连东祁很快就近帮梁以柔找到了生命的志向。

    ☆、第四十章·相守难相扶(中)

    然后,当江容卿因为赫连东祁有命没命的问题辗转了几个晚上之后,她很郑重的请求赫连东祁给她一个志向。所以,赫连东祁也毫不吝啬的顺水推舟,帮江容卿找到了她应该为之奋斗的目标。

    赫连东祁说:“江容卿,人,不能到了要死了才后悔。”

    江容卿想了想,问道:“那活着后悔,岂不是更痛苦呢?”

    只是江容卿没想到,在很多年之后,这句话一语中的。那个时候的她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恨赫连东祁,恨到骨子里。

    对此,江容卿在某段时间一直很感激上天让自己遇到了脑袋十分好用赫连东祁。否则她说不定真的是像赫连东祁说的那样,行尸走肉,碌碌无为。在不久的将来嫁一个男人,生一堆孩子,然后在死之前铭记要把自己存了一辈子的那么点儿私房钱均匀的分发给床前盯着她指甲缝儿里的金银的孩子们,以免他们在她死后还翻箱倒柜的整的她不得安生。

    赫连东祁告诉江容卿:“江容卿,我知道你希望的是什么。我们一起。我帮你解决那些你恨的人。你帮我解决我觊觎的位置,怎么样?”

    “我有那么大的能力?”江容卿显然很讶异于自己在赫连东祁眼中的地位。

    “有,只是你没发现而已。”赫连东祁对江容卿说:“利用一个人的愧疚心,要比利用一个人牵制另一个人要更有用。”

    江容卿想了半晌,说好。虽然那个时候的她并不明白赫连东祁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觉得至少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这笔买卖很划算。尽管在当下,她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对于某些人的恨,还没有那么的刻骨,只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因为有人告诉她,一个人不是生下来就要被别人欺负、生下来就要被丢弃。所以在很多年后,江容卿会讨厌赫连东祁的原因之一,也有一部分因此。

    不过那个时候江容卿很欣喜,不是因为她自觉自己的志向有多么的有意义,只是最起码她觉得自己至少也跻身在赫连东祁口中“有用的东西”之一的行列。

    虽然时至今日,江容卿猛然惊觉,不管是梁以柔的志向还是自己的,都是为了赫连东祁的。梁以柔的志向完完全全就是赫连东祁,而她的志向是江家,更正确的意思是,能够拱手让人的江家。只是赫连东祁没有告诉她,她要害死江孝宗,遇见苏延景,然后再次被抛弃。

    在很多年后的今天,江容卿接过苏延景递给自己的账本,抬头瞧着苏延景珍之重之的样子,暗自发笑。她翻开上头一笔笔清晰明了的账目,讶然之余,她猛然惊觉,自己当初的志向一时间身价飞涨,是有几分几厘的金银价值。而赫连东祁又是多么的有远见。他竟然比她还清楚,成天哭穷的江老头儿隐而不报了多少钱财。

    “苏延景,你说,这得够我不种玉米地活几辈子……我都可以养你了苏延景。”江容卿抬起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欣喜着告诉苏延景自己的想法。

    “九牛一毛而已。”苏延景淡淡敛了敛嘴角上的两撇小胡子,对于江容卿时不时的异想天开早已习惯成自然。

    在某天晚上江容卿蓦地睁开眼。她忽然发现,如今江家败了,她的志向也算是全了。那之后呢?她再不能去问赫连东祁要个志向,她很怕赫连东祁再要就该是她的命了。

    所以在第二天,江容卿望向眼前专注着将一笔笔账目悉心教给她听的苏延景,猛然开口道:“苏延景,你的志向是什么?”

    苏延景一愣,抬头看着她蹙眉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江容卿丢开手边的账目,支着下巴说道:“你觉得,人没有志向,是不是很没用呢?”

    “一辈子那么短,也不是每件事情都要想的清楚的。那么不累吗?”苏延景想了想,很认真的对她说。

    江容卿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苏延景这么说,也是没在错儿的。不过她也可以确信的是,苏延景应该就是个没有志向的人。否则,他怎么可能爱着一个女人,又娶了另外一个女人。另外一个女人刚刚死,又在逼不得已之下跟自己至交的女儿相爱呢?

    “苏延景,人是会变的,包括想法。你懂不懂?”江容卿丢了手中的账本问苏延景。

    “不懂。”苏延景摇了摇头。

    “就比如,一个人,一开始很爱另一个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就不爱了。”江容卿咬牙憋闷了半晌,又皱着一张俏脸,道:“我有志向,你懂不懂?”

    “什么志向?”苏延景淡淡的漠不关心的模样儿。

    “你。”江容卿咧嘴笑了。

    自那日之后,原本没几日就会至江府一趟把各个店铺里的账目交给江容卿的苏延景,便换遣了小厮来递账本。偶尔里头还夹了小笺,无非是几笔要注意的账目。江容卿瞧着奇怪,便有意无意的问是苏老爷可是身子不适了,小厮也只说是没有,道是这几日自家老爷事忙。江容卿便也没再多问。江容卿想,苏延景该是怕了她了。

    可又没几日,便是连小厮的人影也见不着了。江容卿想着,该不是苏府里头的小厮也跟着老爷子一样事忙了吧?对此江容卿一直有很好的习惯,想不通的事情便不再多想,丢了账本便出门去找赫连康懿吃酒。

    看起来,赫连康懿和江容卿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

    这几日赫连康懿很是殷勤,当真是把他压箱底私藏的好酒都贡献了出来,很得江容卿的心思,迎合了不少赫连康懿的笑脸。有回也是醉极了,跟赫连康懿提及赫连东祁当日“志向”一说,赫连康懿楞了半晌对江容卿说:“不过是个名头罢了。想要的东西,就得需个理由,不想要的,也得有个由头不是。听起来冠冕堂皇一些。”

    江容卿听不大懂,更准确的说是不太想懂。自从江孝宗走后,就连江容卿自己个儿都觉得自己飘忽着没个定性。许是从前那些个“聪明绝顶”用光了,现下就只剩了“愚昧无知”了。

    只没几日的功夫,江容卿没等到苏延景,没等到苏延景府上的小厮,却等来了苏祯苏大少爷。

    “江容卿,好久不见。可是愈发好看,叫我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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