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卿未生_分节阅读 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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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许多,只是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叫江容卿不自觉的心头一揪,又是生疼。

    “既是苏老爷不在乎,那容卿自然也无碍。苏老爷请吧。”江容卿缓缓从榻上站起身,却也不由自主的因为腿上的失力而死死扶住了身后的把手,面色淡淡的并无波澜。

    苏延景暗沉锐利的目色让人看不出他面上的神情。苏延景定定看了江容卿一眼,冲着一旁想要阻拦着的木兰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江容卿对上木兰略有些胆怯的询问,冲木兰点了点头。木兰应声告退。

    “苏延景。”江容卿垂了眸子,似笑非笑。

    “叫我苏伯伯,或者苏老爷。”苏延景微微挑眉,生硬的扯着面皮勾成了一个威严的弧度,轻声开口。

    “好,苏老爷。江容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身后攥住软榻把手的指尖握的更紧。半晌,才微微笑了,俯首道:“不知苏老爷现下来此,有何贵干呢?”

    “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苏延景眉心拧成了一股,压低了声音渐冷了几分。

    江容卿轻笑着拨开了散落在肩上的坠发,漠然耸了耸肩,缓缓道:“苏老爷在商界久了,说话也拐弯抹角的。其实苏老爷不必如此,容卿愚钝,听不懂。”

    “听不懂吗?江容卿,与你认识了这么久,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竟也变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苏延景猛然出声,几步走到江容卿的面前,在她不足一尺的距离站定。他几乎生扯着拽出江容卿放在背后,几乎通红的手,一边稳稳扶住了因为失了力道而有些站不稳的江容卿,一气呵成。

    江容卿蹙眉,试图想要从苏延景将她箍的生疼的力道中挣脱,却徒劳的憋红了原先苍白成了一张纸的俏脸。江容卿冷冷抬头看了苏延景一眼,嗤笑了一声开口道:“哦?苏老爷觉得,江容卿以前是什么样儿,该是什么样儿?更何况,您又有多了解我呢?嗯?苏老爷。”

    “江容卿,你不需要跟我耍小性子,没必要。”苏延景抿成了一条线的唇角渐渐凑近了她,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不是说,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吗?那你告诉我,现在,你是希望我把你当做跟我说‘苏延景我们分开吧’那个坚强到甚至让我感到害怕的江容卿,还是当那个只会在你爹跟前儿撒娇倚靠的江容卿,让我瞧不起你?”

    江容卿眉心轻轻一凝,别过脸任由苏延景的动作愈发用力,淡淡问道:“这两种选择,有区别吗?在我看来,她们都是江容卿,所以它们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就算是有……”

    江容卿语气一顿,微微掀了掀唇角:“就算是有,苏老爷,以您今日的身份站在江容卿面前。江容卿怎样,又与您有何干?”

    “与我何干?江容卿,你说与我何干?!”苏延景咬牙开口,与江容卿对视良久,似乎是因为江容卿眼中他避之不及的水光和她下一刻的垂眸,苏延景目色一软,低声了语气,道:“在我看来,这两样,有区别,而且很多。”

    “哦是吗?那么,苏老爷,要不然您就大人大量,给个建议好了,您希望我做哪一个呢?”江容卿鼻尖酸涩,却又故作漫不经心的转头避开他炽热的那一道眼风,淡淡的挑了挑眉尖儿,问他。

    苏延景缓缓松开了攥住的江容卿的手,微微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我对你再无要求。我只是希望,你至少能做好一个,不要让我觉得,这个江容卿我陌生的好像从未见过一样。”

    江容卿不由自主的将渐渐柔和的目色转向苏延景,眼帘一润的功夫,紧紧贴在面上滑落的眼泪是意外的冰凉。江容卿浑不自觉的哑着嗓音脱口而出道:“苏延景,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苏延景一愣:“你说什么?”

    ☆、第三十六章·逝者既斯去(下)

    “不要推开我,否则我会生气的。我说的是真的。”江容卿定定的看了苏延景一眼,轻轻扬了唇角,还不等苏延景说完,几步走到苏延景的跟前儿像只受了伤了小狗崽子似的,湿润着眼趴了上去,温侬软语,道:“苏延景。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二娘走的时候,你站在我跟前儿,我也是这样抱着你。我说,让你不要动,我只是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因为我很想哭,可是我不能哭,那样一定会很丑。那个时候,我没有食言,对不对?”

    苏延景鼻息一凝。江容卿身上淡淡的气息随着苏延景愈发粗重的呼吸声扑入苏延景的鼻腔,苏延景木然着没有拒绝,失神的那一刹那,温软的触感将他的怀抱塞的满满当当。苏延景不由自主的抬起手,像每一次江容卿冲他撒娇时那样将她裹入自己的怀中:“嗯,没有。”

    江容卿笑了,下巴狠狠的抵在苏延景的肩头,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充斥在江容卿的身上。江容卿微微闭上眼,从未有过的满足,道:“所以这一次,苏延景,我也只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保证,不会食言。”

    “好。”苏延景闷声应了,伸出手,不由自主的抱紧了怀中的人。

    江容卿的下巴死死的抵在苏延景的肩上,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掉落,沾染在苏延景的衣领上晕了开来。江容卿的表情从狰狞到十足无措,久久的沉默。

    半晌,江容卿浓重的鼻音,像是受了伤的小兽嘶吼着的低音:“苏延景,我们好不容易才再一起的,我喜欢你,你不讨厌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要管那么多吗,我们不是为了别人活不是吗……”

    “阿淮。”苏延景软糯了深沉的嗓音叫她,轻轻抚弄着江容卿几乎瘦的快要脱了形的后背,喉头一梗,柔声说道:“阿淮,听话。答应我,不要哭,不要说这些话,也不要认输。你一定要记得,你是江容卿,江孝宗的女儿江容卿,是这个江家名符其实的三小姐,是你爹的希望。你爹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他一直都为你骄傲。你不能倒下,好不好?”

    “不好。”江容卿固执的呜咽。

    “听话……”苏延景吴侬了语调,轻轻开口。

    “哪怕到最后一刻,他听见我说的那些话,也会像你说的这样,为我骄傲吗?”江容卿低低开口问道。

    “是。”苏延景毫不犹豫的回答。

    “十七,我也可以是你的希望吗?”江容卿松开手,渐渐抽离苏延景的怀抱,就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模糊了泪眼低低问他。

    苏延景微微笑了,牵扯着眼角因为疲惫而逐渐蔓延开来的细纹,抬手,粗糙的大掌帮江容卿擦去眼角的泪珠在掌心里摩挲着,点了点头,道:“阿淮,你一直是我的希望。”

    “可是这一次,也是我害了你。”江容卿抬头看向苏延景,拥住苏延景怀抱的弧度一紧,随即全身脱了力似的猛然松开。江容卿后退了几步,面上依旧挂着未拭的泪痕,通红着眼睛开口道:“苏延景,告诉我,你的阿淮是什么样儿的。”

    苏延景失神的垂下抱着江容卿的双臂,他试图转头与江容卿对视,他甚至能够感觉得到江容卿渴望着希望的眼神,可他很难做到。他只能这样,哑着嗓音。苏延景第一次惊觉,原来一个人不想要说那些话的时候必须逼着自己开口的感觉有多难受:“是的,我的阿淮,她很坚强,坚强到足以有能够去保护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人。我很喜欢每一次她坚强的时候她脸上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儿,会让我很感动。她会陪我喝酒,她会陪我谈天,她是我知己,她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让她做的是什么,让我愿意为了她付出我的一切。所以,我希望她一直都可以那样,无论发生什么,都击不垮她的那个样子。”

    “真的吗?”江容卿囔囔的鼻音,眼泪顺着脸颊,流的更甚,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上,却始终没有擦一下。

    苏延景淡淡的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了一个艰难的弧度,点了点头:“真的。阿淮。你好好儿想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对不对?”

    江容卿胡乱的点头,目色却不能挪开苏延景身上半分。模糊了又清晰:“十七,那你看不看得见,江容卿背后保护那些人里面,有你吗?”

    苏延景鼻息一凝,他僵硬了脖颈嚅嗫着许久,才温润了嗓音说道:“阿淮,别说笑了。我是谁?苏延景呀。我可以保护你的。可是,如果我都需要你的保护,那么我会很没面子的,你说对不对?”

    江容卿狠狠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微微抬起下巴,口齿不清的含糊叫道:“如果……是我想要保护你呢?”

    “阿淮!”苏延景猛然出声打断了江容卿的话,他缓缓转过身,用尽了全力才收回了袖口下想要帮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江容卿擦去眼泪。苏延景笑着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最大的希望是你可以保护好你自己,让你自己能够不受伤害。不是你告诉我,你长大了,不需要让我像对个孩子一样对待你了吗?可是我们都知道,我在你身边,你只会更像个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苏延景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阿淮,你知道,我们没有这个退路了。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真是玩笑。”江容卿转身背对着苏延景,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一手的冰凉。她一字一顿的平静开口:“十七,这就是老天让我遇到你所要付出代价吗?”

    苏延景抬头看着江容卿消瘦的背影,一瞬间的哽咽,随即点了点头:“我想,这是我们的代价,我们要还债,我们因为我们的自私,欠了太多人。”

    “多少债?要多久呢?”江容卿温侬了嗓音问他。

    “相信我,不会很久的。”苏延景笑了。苏延景想,十几年,抑或是二十几年,根本不会很久。

    江容卿吸了吸鼻子:“到时候,你会回到我的身边?”

    苏延景故意板正了脸看着江容卿,低声道:“到时候,就算是你不愿意,我也一定要把你拉回我的身边。”

    “我很怕,那个时候,我们都会变了。变成我们不认识对方的那个样子。”江容卿说。

    “不会的。”苏延景摇了摇头。

    “好,这是你说的,我记得了。”江容卿轻声说着,缓缓回过头面对苏延景的江容卿,已然坚强的像个无所不能的勇士,包括她眼中水雾下隐约的绝望。江容卿抿了抿薄唇,冷冷开口道:“现在,需要我怎么做,苏老爷。”

    苏延景定定的看了江容卿一眼,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只是似乎想要有足够的时间把她这一辈子都给看完。苏延景转身,从方才带进来的木盒里抽出几本册子,上头赫然是江家几处铺子的账本。苏延景轻轻放在江容卿的面前:“这些是你爹托付给我的。现在,你是它们的主人。按照你爹原先的意思,我都交给你。”

    “你应该知道你爹的意思。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你明白吗?”苏延景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放心吧江小姐,我会帮你的。”

    “从来吗?”

    “是的。”

    那一刻,江容卿哭的撕心裂肺。这是第一次,江孝宗走后她真正意义上的眼泪。如果说从前的每一次噩梦惊醒后的江容卿对于江孝宗还抱着那么一点点的恨的话,那么现在,江容卿就只剩下后悔。不为其他,她只是后悔在江孝宗走的那一刹那,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江孝宗,自己会过的很好,可是有的东西,她负担不起,因为她早就已经被报复、仇恨和那些心有余悸,填满了。

    “苏延景,我会好好儿的,为了爱你。”

    “我也是。”

    ☆、第三十七章·断剑挥情愫(上)

    夜半。正是夏日炎炎,入了夜反倒多了几分清凉。梁上树间的知了声儿混合着后院里头两棵在夜幕中显得愈发巍峨的青松,却也不显得聒噪。后院的小厮早早儿的就围着廊子亮了一排的灯。多年以来的规矩,像极了当日热热闹闹的时候。可正苑的江姓主人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偏苑的梁夫人扶灵回来之后,又领着自家丫头回娘家去了,说是将住几日,却总也不见得回来。到底,这府里头,也并没有什么可记挂的人。

    临行前,江容锦来见江容卿,静默了半晌,抬头瞧着她,说:“江容卿,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你。”

    “你没恨过我吗?”江容卿垂了眸子,淡淡开口。

    “那不一样的。”江容锦缓缓站起身走到江容卿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容卿,道:“江容卿,我一直以为你不傻,就算是你每一次低头示弱的时候。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很傻。比我还傻。你以为你真的可以瞒得过全天下人吗?可是老天有眼呢江容卿。”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江容卿压低声音,嘴角懒懒的笑意足以遮掩住眼中稍纵即逝的慌张:“二姐姐这话,我听不懂。如果二姐姐在外头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大可以摆在桌面上说出来,没得到时候冤枉了妹妹,叫妹妹背黑锅。现下爹走了,可是,他也在上头瞧着呢。二姐姐大可不必如此。”

    江容锦一愣,随即微微笑了,哑着嗓子问道:“江容卿,你晚上都不会做噩梦的吗?梦到那些你从前做过的,不会胆颤心惊的吗?”

    “二姐姐。人,只有做了违心事情,才会晚上睡不着,做噩梦。可是我没有,从来没有。”江容卿转过身冲江容锦身子规规矩矩的稳稳一欠。她从来没有做过违心的事情,因为那些事情,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次日,大夫人领着江容锦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只带走了平日里贴身伺候的侍女。江容卿早做好了打算,若是大夫人回来要扬眉吐气的将她赶出了江府,她也是无可非议的。可是当她看见大夫人苍白无力的只能扶着江容锦的手走下马车的时候,上前躬了身子,安安稳稳的叫了声大娘。她看了江容卿半晌,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江容卿记得二娘曾经说过,一个男人,就是一个女人的天,天塌了,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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