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对方然后远远的扔出一句的话现下在她口中软糯的像是蚊子哼出的。她自知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一丁点底气都没有。
“是啊,我怎么还来了?”苏延景喃喃,嘴角苦涩,摇了摇头。失神的*舔干裂的唇,沙哑缓缓道:“我也不知道。阿淮,我想我怕是病了吧。你走了之后,我站在那门前好久。我耳边总是隐隐约约听到你在叫我。一声儿一声儿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江容卿不置可否的弯了粘带了雪花儿的眉眼,带着几分自嘲,并不反驳,轻声问道:“哦?那我叫你什么?”
“十七。”苏延景抬头,极认真的模样儿。温侬软语。
江容卿不自觉的转头看他,眼中不可相信甚至是可笑。在触及他熟悉的柔和的那一刹那,江容卿别过脸,死死的咬着几乎尝到一抹血腥的唇角,淡淡道:“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我竟然还看见你哭了,你对我说,你真的很害怕,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阿淮,你说你你需要我。”苏延景苦笑着点了点头,本能攥紧了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缓缓摩挲着。常年的人情处世让他就算在此刻也显得波澜不惊,道:“我本来也不想的。可是理智告诉我,我想要来见你,我想你真的很需要我。所以我就安慰自己说,老朋友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论理儿,我该是来瞧瞧帮衬着些的。所以……我就来了。”
“哦,是吗。”江容卿别过脸咬了牙,眼睛火辣辣的疼,往常柔和的声音此时都快变了样,却极尽可能的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儿,道:“那苏老爷您怕是走错地儿了,您的老朋友在前头,容卿这儿,哪里纳的下您。该屈尊了。”
“可不是。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我对这府上该是比你还熟。我明知道我要去哪儿、我该做什么,单我还是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你这里。我挪不动步子了。我告诉我自己,就看一下,就当做世侄女,看见你很好,哪怕是被你发现,狠狠打了出来。”苏延景嘴角的两撇小胡子微微上扬,眉心多年形成的一个‘川’字此时都仿佛在笑一般,十分委屈的踩着雪走近江容卿,低低开口:“再然后,我得寸进尺,又忍不住走了进来,跟你说这些话。”
他皱着眉头问她:“阿淮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江容卿抑制不住自己随着苏延景的开口而愈发粗重的呼吸,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扑通扑通的跳了出来。江容卿紧紧绷着一张脸,试图平淡甚至冰冷的看他一眼,面上却不由自主的抽搐。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道:“我如何知道。那你现在看完了?我很好。所以你……”
苏延景皱眉,迫不及待的打断她,道:“你不好。”
江容卿炽热的眼眶几乎被他激的掉了泪。江容卿恨不得苏延景现下就转身离开,这样他就看不见她被他三言两语击溃的这样狼狈的模样儿。就在前几日,他还将她赶出去,那么决绝,叫她好几晚的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他。他对她笑、对她好,给她糖吃,摸着她的脑袋叫她阿淮。她几乎恨得牙根儿痒痒。
江容卿狠狠的转头瞪他,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含一丝裂缝的塞住了,叫她生是唇角嗫嚅着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阿淮,你怎么能这样。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儿,就搅乱了我全部的生活。我本来过的很平静的。可是你为什么还要闯进来,让我不知所措,让我……欲罢不能。”苏延景抬着古铜色的眼皮瞧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江容卿咬牙语塞,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除却二人慌乱的呼吸。
苏延景长长的一叹,伴着暖热的雾气打在江容卿几乎冰冻的没有知觉的面上,说:“阿淮,你难道真的听不出,我是在给你道歉吗?我是在告诉你,我错了。”
苏延景望着江容卿的背影,温侬软语的叫她:“阿淮?”
“错在哪儿?”江容卿并不转身,轻轻开口。听不出丝毫多余的感情。
苏延景一愣,嘴角上扬,垂着眼略显无奈的落败开口,淡淡道:“我错在,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遇见你、跟你打赌。更不该赌输了,打下来那个翡翠簪子送给你媳妇儿。”
江容卿当即侧首,方才哭的有些虚肿的鱼泡眼显得凌厉,鼻腔浓重的鼻音,恨恨道:“嗯?”
“我……”苏延景显然迟钝的有些招架不住,只得举手投降的笑着支吾顺从道:“阿淮,你要知道,我到底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早过了那个年龄。你让我学那些个年轻的小子跟丫头说些甜言蜜语的我也说不出口。”苏延景十分天经地义的委屈模样儿,直到隐约对上江容卿略瞥了嘴儿的状貌。面上的光彩化作一抹颓然,耸搭着脑袋,大半生从未有过的顺从,道:“或者,你想要让我说什么,告诉我,写下来,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江容卿气极,猛地转过身,姣好的面容紧紧绷在一起显然冰冷木讷。半晌,她望着他,微微扬着下巴,极骄傲恣意的模样儿,淡淡问道:“苏老爷,您这算是……认输了吗?”
“认输?!”苏延景好笑,颇为费神的皱眉想了想,再看向江容卿唇红齿白的注目,只得自暴自弃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是,我是认输了,我手足无措,没办法了。”
江容卿若有所思的将手中的轻纱转了个圈儿,百转千回的一个字儿:“哦……”
良久,苏延景见江容卿并不动作,试图上前给她理了理肩上的披风,却被江容卿灵巧的避开。
“我听着,苏老爷的一番话,的确是叫人十分感动呀……”江容卿轻声开口,侧脸对着苏延景的一颊,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悠悠道:“可是如果,现下,我不要你了呢?如果……我先前也只是骗你、逗你,想要报复你。再抑或是……我仅仅是想要见识见识当年那个传说爱恋我母亲至今的男子是何模样儿,那……您可怎么办呢,嗯?苏老爷。”
苏延景显然没有回过神来,粗壮的指尖禁锢住了一般停顿在江容卿身上的披风快要接近的位置,连眼神都还没来得急挪开,哑然道:“你……你说什么?”
“十七叔,容卿从来当您长辈。没想到,苏老爷您还当真以为,容卿这个江老爷子从外头捡回来的江家三小姐会没脸没皮的不顾伦理道德,对您那样的……一见倾心?”江容卿好看的眸子眯了眯,下垮的整张脸让她看起来冰冷而又玩世不恭。她朱红的唇轻呵了一口气,极妖冶的模样儿,惋惜的啧啧了两声,道:“容卿身份再下贱些也好……还请苏老爷不吝赐教。苏老爷您,是有财、有色?抑或是舞象之年、文武双全?”
苏延景深吸了一口气,上抬了下巴,咬牙问道:“你看呢?”
江容卿倦懒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笑着摇了摇头:“恕容卿直言,十七叔您和爹的年纪约莫也差不离多少,虽十七叔您瞧着年轻些,可论起来,您先下应该也……舞不动了?”
“江容卿你……”苏延景连死死握在一块儿的拳头都是僵硬的,面色青灰的抬头看她,狭长的双眼隐约有水光,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他哑了声音问她:“你是不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或许吧。”江容卿娇俏的眼皮微微上抬,不置可否的弯了弯唇角。
苏延景面色青白,黯然沉黑的眸子定定看了江容卿一眼,面上清晰的轮廓因为牙齿之间狠狠的咬合而显得狰狞可怖。苏延景觉得可笑,多年以来在商界的长袖善舞,如今却一败涂地给一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羞辱至此,他竟还挪不开放在她身上的眼神。
“府上还有事情,我也不好多加打扰。就先走了。”苏延景一字一顿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他强迫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而就在他拼了命的将几乎干涸到动弹不得的双腿轻轻往后挪了一步转身的那一刹那,身后有力量狠狠抓住了自己。猝不及防。来人冰冷的指尖不肯放手半分的攥着他的大掌,几乎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的疼痛。随即一个娇小的人影扑入他的怀中,极重的动作,叫他因为方才的那一席话而难以支撑的脚板快要站不稳。
☆、第二十八章·花好圆月日(下)
怀中的女人身上有淡淡的花香,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刺激的灌进苏延景的鼻腔中,刹那间烧的他古铜色的肌肤下滚烫的通红。这还是苏延景第一次有这样的触感。
“谁许你走了?!”扑在苏延景怀中的江容卿死死的拥着苏延景,生怕她松懈分毫苏延景转身就会跑走似的,恨不得吃干抹净了才要安心。江容卿闷闷的,受伤了的小兽一般嘶叫着强词夺理的开口:“不是来道歉的吗,就让我说几句还不成了?哪里来的坏毛病,不高兴了转身就走?!你不是很会说话?你不会辩解、再不济骂我也好啊!我不过还你半分,那你那日对我又是如何?我岂不是该找根绳子吊死在你面前?!”
苏延景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自觉的伸手缓缓轻抚着面前瘦弱女人的背脊。浑厚沙哑的嗓音低低叫她:“阿淮……”
“又怎么了?!”怀中愈发加大的力气的女人显然还没有将怒气宣泄干净,颇为不满的厉声开口。
苏延景低头看了看下巴上抵着的女人,一愣,随即拥的她更紧。方才这个女人的恣意骄傲的严声厉语,此时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丫头耍脾气罢了,可刚刚他当真是笨的被她骗了过去。苏延景不禁有些自嘲,微微满足的眯着上扬的丹凤眼,略有些玩味的笑问道:“阿淮,现在你这样,也算是你报复计划中的一项吗?”
江容卿恨铁不成钢的从苏延景怀中抬起涨红了的双颊,对上苏延景熟悉的清淡笑意,霎时间明白过来,又猫崽儿似的狠狠钻紧苏延景的怀中,贪恋的吸取着他的温暖。良久,江容卿浓重的鼻音闷声开口妥协,缓缓道:“我也想像上回你对我那样,可是我做不到。”
“十七,对不起,我又做错了是不是,我又孩子气了是不是。可你不能因为我几句话转身就走,就算是你对不起我。你不知道我会多难受,但我不想让别人笑话我。只有在你面前。”江容卿垂了脑袋,半晌才轻轻嘀咕道:“你不要笑我。我承认,我就是没脸没皮,就是不顾伦理道德,我对你一见倾心。你文武双全,有财有色,我什么都没有,还死鸭子嘴硬,偏要贴着,你不肯放开你。”
“十七。”江容卿小心的在苏延景的搂紧她的臂弯中探了个脸出来,咕哝道:“是我错了。行不行?”
苏延景长久的沉默,随即叹了口气。惩罚似的大掌摸弄了一番怀中乖巧的脑袋,嚅嗫着终也只是叫了一声:“傻丫头……”
江容卿的鼻尖抵在苏延景略有些冰凉的长袍上,酸涩的她快要掉出泪来,孩子气的开口道:“你别动,就这个样子别动。不要推开我,也不要像一个长辈一样斥责我。就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苏延景没说话,嘴角两边的小胡子随着笑意愈渐上扬。此时此刻的他其实跟江容卿一样孩子气,就像是他因为十分骄傲而微微挑起的浓眉一样。
江容卿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丝毫的含义。她细长的指尖死死的攥着苏延景的衣摆,开口:“十七,你知道吗,我是看着二娘在我面前走的。她还问我,孟婆汤会不会很苦,她怕苦。我说我不知道。然后她就在我爹的怀里。我看见,她是笑着走的。”
苏延景一时语塞,满是胡渣的下巴轻轻抵在江容卿的发顶,轻轻道:“我想,她走的很安心。”
“是,她走的很安心。我不知道我也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感到伤心难过,我不知道我还有心。”江容卿点了点头,眼泪浸在苏延景冰凉的袍子上湿漉漉的,她不自觉的腾出手揉了揉鼻子,半晌才压低声音说道:“可是那一刻,我很难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其实我应该清楚,二娘,她是这个府上唯一愿意真心对我的人。就连最后也是。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心对她,我很抱歉……”
江容卿的发泄在这一刻语无伦次的和盘托出,眼泪水流的更甚。就像是江容卿对苏延景说的那样,她从没有在旁人面前哭过,一次都没有。
“她一辈子都是那样,那么懦弱,那么无能。我看不起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呢?直到最后,她竟还要问爹,满意了没有。二娘说,那就是一个女人的一生。可是我不想做我二娘那样的人,真的不想……”江容卿顿了顿,说:“但我也不想骗我自己。我就是个懦弱的人,我也无能,我没用。其实我害怕好多事情。我怕死,怕分开,怕江容锦说我是狐狸精,怕爹不高兴,怕厨子做的菜又咸口儿了……”
苏延景笑了,笑声闷闷的,从江容卿的头顶像根羽毛似的若有若无的抚弄着江容卿心头最柔和的一处。
江容卿梗着脖子狠狠推开了苏延景,瞪大了猩红的眸子孩子气的叫道:“我很好笑吗?”
“很抱歉。不过我不知道,你竟然怕这么多东西。”苏延景稍微敛了敛唇角的笑意,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江容卿杂乱的刘海,透着与生俱来的温文尔雅。
江容卿似乎看愣了这样的苏延景。手背抹了把面上的泪痕,斗大的金鱼眼红肿着仰头对上苏延景的,恍然道:“对。我害怕你不理我,我怕你推开我。我怕我连见你一面的理由都没有。”
沉默
江容卿暗暗咬了牙,别过脸一字一顿的冷冷道:“那你告诉我,你会让我害怕吗?”
苏延景堂皇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僵硬了面上的笑意垂眸的不置可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阿淮,对不起,我……”
“不用对不起,也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江容卿还不等苏延景说完,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47_47235/68101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