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卿未生_分节阅读 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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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凉薄的下唇死死的咬了下去,面色却如常。江容卿很想要告诉江孝宗,她想,可是她回不了头。因为面子,因为不能服输。

    “你……”江孝宗抬头看了她半晌,略有些不耐,狠狠挥了挥手,别过脸哑然道:“得了,你先下去,这几日就在府上吧。府里头也请了几个伶俐的丫头,我让你大娘拨了几个瞧着不错的到你那儿了,你看着办就是。”

    江容卿从容俯身施了个礼,告退道:“谢谢爹,容卿明白了。”

    后来,江容卿亦是无意从木兰口中得知,那日婚宴,木兰随跟着伺候大夫人,临走时才念及去了皇后处的江容卿,忙忙去寻了老爷子。江孝宗听了木兰的话也是奇怪,后来没多会儿,梁以柔那儿的宫人来报说‘皇后娘娘与三小姐向来交好,这会子舍不得,多留了几天在皇宫里头住着’,江孝宗便也没多言,领着女眷回府,之后隔日就往南边瞧店子去了,一直到那日江容卿见他。

    这般想来,江容卿倒是听着这话,想不出其中有什么纰漏。可上回江孝宗和苏延景的态度,显然对其中知晓一二。但恐怕也是摸不准的。赫连东祁做事向来小心谨慎,那会子就连她何时去了何时该回来了都安排妥当,如此光明正大的“要挟”,估计也拿了个准,没什么可惧怕的。江容卿想不通赫连东祁死活要跟她撕破那层窗户纸叫她进退不得,但这回的事情,利益他是得了大半的。苏延景不知其中道理,怕是当真把她当做被“绑架”的肉票,连忙交了赎金放人。可江孝宗这边,难不成当真不知道?赫连东祁早知她仅仅是个出了事儿还得眼泪鼻涕的去寻自家阿爹,此时撕破了脸,难不成还有更好的下家?

    江容卿想到这儿,念及上回江孝宗看她时的意味不明,没得冷颤。

    好在赫连东祁识趣儿,也大概当真相互生厌玩腻了的,更知晓对方的脾气,生生撕破了脸就再没有回头的话儿,更何况在江容卿看来,此时她于赫连东祁不过是个废物。江容卿回府之后一直没见他动静,倒是这几日就连江容卿都偶尔听着木兰说起来,咱们皇帝与八抬大轿迎进宫的皇后琴瑟和鸣、如胶似漆,几乎成了坊间佳话。如此,江容卿自然迎合着的欣喜。

    再想之,那事儿在府里头传扬出来,也明了她回府的第二日给大夫人请安时大夫人的冷言冷语还有江容锦恨不得一道眼风就能把她撕成沫儿的目不转睛。听起来这没用的江家三丫头好歹在皇宫里头因着皇后娘娘“宠爱”留了几日。可她们均不知其中缘由,就连木兰也嘟囔着自家小姐没领着她一块儿,倒也好笑。

    好在彼时,梁府因着上头自家颇得宠爱的皇后娘娘,更是风头大盛,亦叫大夫人与江容锦没心没肺的好生骄傲了几日。

    如此,江容卿自知也是个“惜命”的,乖乖听江孝宗的话,好生把大夫人派来的几个丫头叫木兰各自打发了,成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企图做起了女红。只可惜于幼时在江府,早早儿就因笨手笨脚的将鸳鸯绣成了大鹅而叫那位长相极丑的女工师傅不得不抬手告饶,对于这个甚没天赋的徒弟逃之夭夭。因而江容卿没命“只知深闺绣花鸟”,只得自得其乐的顺应天意,每日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倒叫江容卿颇觉闲暇。

    俗话说,酒饱思*。偶尔江容卿也会想起赫连康懿,那双弯成了一股八月十五日月牙的桃花眼,还有说话时那副挑着眉头的模样儿,十分好看。

    至于那些不该想的人、不该念的事儿,江容卿自觉连那一闪念都十分奢侈。闲暇了没几日,便乐颠儿的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头种起了仙人掌,成日里的浇水施肥,是十足的用心。

    有回江容锦懒懒捂着手炉难得晃过江容卿这处,瞧着江容卿大冷的天儿里蹲在廊子里头的花圃上自得的哼着小曲儿,一边小心翼翼的拔着仙人掌上的大刺儿,笑吟吟的模样儿十分欣喜。忙忙极认真的叫了一旁伺候的侍女来问:“你们家小姐莫不是疯了?快请个大夫给瞧瞧脑子,没得染给咱府里头那些个畜生。”

    自此,江容锦刻意也好,府里头“三姑娘疯了”的谣言愈传更甚,到了江容卿耳朵里,江容卿笑的快直不起腰来,隔日就送了一盆拔了刺儿的仙人掌往江容锦处,还望二姑娘莫要嫌弃。

    可偏偏好了没几天儿,江容卿便瞧着自个儿呵护备至的仙人掌蔫儿耷耷的低了脑袋,半死不活的模样儿,怕是时日无多。江容卿叉着腰大摇其首,好生心酸了几日,最后归根结底嘟囔着自个儿命相实在太好,怪人家受用不起,抑或是江容锦那乌鸦嘴,背地里还不知怎么咒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个儿“采菊东篱下”,不如种些玉米来的实惠。

    ☆、第二十五章·正月梅花傲(下)

    如此折腾了几日,冬日里的太阳头儿刚放了晴,便到了年下,府里头自然各处张罗着准备年货。江容卿随着木兰剪了半晌的窗花,赶在大年三十儿当天贴了各处。晚间时捂着肚子装了会子的虚弱无力,江孝宗不得不来瞧了两眼,只叫她好生歇着。江容卿眯着眼嚅嗫着话都说不出的模样儿,一顿年夜饭也因二夫人身子到了冬日里早有些不适,只有老爷子大夫人还有江容锦三人,这的确很合大夫人的心思,因而相安无事,并没人再有闲心去管府里头院子里头的烟花放了时,闲提着酒壶晃荡着七拐八绕往二夫人处去的江容卿。

    江容卿远远瞧着二夫人处门前大红的灯笼,房内隐约透着昏暗的灯光,站定之后冲着裹了衣裳笑迎过来的侍女点了点头免了她的礼,张望着瞧了眼里头绰约的人影,熟稔的压低声音问道:“二娘还没歇下呢吧?我听爹说,这几日让大夫给二娘用了药,可好些了?”

    侍女压低身子将大毛的领口往里紧了紧,欣喜的起身应道:“回三小姐的话,二夫人这几日好的很,还没歇下呢。怪道二夫人方才还念叨着,三姑娘怕是要来了,张罗着做了一桌的好菜,脸色儿也比前儿红润了些。”

    江容卿难得一身淡黄色的衣裳,未施粉黛掩饰不住的苍白。只一层棉服,盈盈一握的腰姿在冬日里头更显单薄。牵着笑意点了点头,道:“嗯,那就好。”

    话刚出口,里头灯烛下印在窗前的身影一晃,和蔼缓慢的女声传了出来。

    “可是三丫头在外面呢?”只披了一件素色单衣的虞子衿开了条门缝,向外张望了一眼,昏黄的灯光下*的面色,冲江容卿徐徐招了招手,显然好心情的玩笑的揶揄道:“宴上饺子可是上完了一旬?我知你最喜欢的,要不然怎么还能得闲儿,愿意往我这儿跑呢。”

    江容卿循声看了过去,嗤的低头一笑,忍不住揉搓着常年冰凉的双手,恣意举了举轻巧提在腕上的酒坛子,一副老鼠偷了油吃的侥幸,顺应点了点头,道:“到底是二娘了解容卿,这不,搁那儿吃完了一旬,也不得劲,可不得跑到二娘这儿来瞧瞧有什么好玩意儿?两边都不能耽误不是。”

    虞子衿眯着有些猩红的眼,待瞧清了江容卿手中的物什,也跟着缓缓牵起了嘴角,打开门让出身来将江容卿迎了进去,轻轻的语调欣然道:“三丫头有心了,到底没空手叫我赶出去。得,外头冷的很,快进来吧。”

    江容卿一笑,娇俏的挑眉,道:“那就多谢二娘囖。”

    虞子衿忙忙的让人拿了酒杯,又将方才准备的一应冒着热气的菜式端上了桌,置在软榻的小桌上。都是些家常的,并比不得府里头此时正苑里头的家宴。江容卿笑吟吟的道了声谢,并不客气的接过虞子衿递来的暖炉忍不住揉了揉被房里头的热弄冲的有些痒痒的鼻子。在暖阁里头闲闲转悠了一圈儿,房里头隐约的药味儿已然被熏香炉子里头淡淡的薄荷香味儿掩去,随即低头向桌上一瞧,倒是愣了愣,随即又扬唇暖融了笑意。都是些平日里自个儿爱吃的。

    虞子衿扬着声儿叫外头守门的侍女一并退了,给江容卿在软榻上拿了个靠背的垫子,开了坛,张罗着与江容卿依次落座。

    “二娘。”江容卿垂着脑袋轻轻叫她。

    虞子衿转头看了过去:“嗯?”

    江容卿抬了有些倦懒的眼皮冲面前的风韵犹存的女人一笑,压低声音颇为兴奋的说道:“二娘,这可是咱们府里头库房上好的酒,旁人都是很难喝到的,我特地从爹那儿顺了来。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赖?”

    虞子衿娴熟的卷了袖子给江容卿递了一杯,无奈的咬了咬头笑道:“你这丫头……”

    江容卿笑的恍然,又低头叫:“二娘。”

    “嗯?”虞子衿不问,只是应。

    江容卿委屈,像是鼻腔中含了什么似的闷闷的。半晌,抿唇吸了吸咕哝着的鼻子,孩子气的说道:“方才我一个人在房里头,真的就一个人哦。爹和大娘还有江容锦一块儿吃年夜饭,我说我病了去不成。其实我是骗他们的来着。我知道他们都不想让我去。我想一个人喝酒,我想喝醉了。可是就我一个人,醉倒了都没人管我。嘿,多丑呀。”江容卿顿了顿,才说:“然后,我就一滴都咽不下去,二娘,你知不知道,这酒是苦的二娘。”

    虞子衿眼中温浓,只淡淡的瞧着她,轻声道:“傻丫头,这酒怎么会是苦的呢。还没喝就醉了?”

    “才没有。”江容卿抬头吃吃的咧着嘴角,旧话不提,轻巧的扬眉道:“二娘,这么好的酒,咱可一定不能浪费了。我喝,你也喝。你陪我,我陪你。好不好?”

    “嗯。”虞子衿不语,应声点了点头,笑的顺从苦涩。

    灯影成双,二人自顾自的倒酒喝着,并不言语。一个慈爱无表,一个恣意玩笑。毫不拘泥。

    夜半子时,酒过三巡,醉极。

    “三丫头,你还记不记得你方跟着你爹进了府的时候,成天也不出门,对谁都不爱搭理说话,总是低着脑袋巴不得没人瞧见你的样子。可是你知不知道,即便是这样,你也还是很难让人忽视。尤其是那些有心人。”虞子衿一杯清酒仰脖下肚,面色更煞白了几分,说起话来也有些囵吞,眯着布满血丝的杏儿眼回忆道:“那年好像也是过年吧,我还有印象,那一年老爷难得叫府里头放了烟花,大家都去看。我记得,那一次的特别的漂亮,五颜六色的像雨点儿似的落在花园的塘子里头。那个时候大丫头和二丫头也还小,争先恐后的黏在老爷跟前儿让老爷抱着看。只有你,仰着脑袋,不言不语的好像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一样。那会儿,我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就站在你跟前儿问你:容卿,两个姐姐的新年愿望都说了,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江容卿有些迷蒙的将抵在桌子上的脑袋抬了起来,含着一口酒,嘴里头被酒水淹的刺辣的通红着眼睛想掉泪,低低问道:“嗯,是什么?”

    “你问我,二娘,是不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呢?当时,我还以为你会说,想要见到你娘或者是想要什么物件儿之类像你两个姐姐一样很孩子气的回答。”虞子衿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蓦地睁开眼睛直视着江容卿时,眼中清醒的明了,淡淡笑了笑,哑着嗓音说道:“可是你跟我说,我希望有一个家。”

    江容卿一愣,黑白分明的瞳孔因为长久的沉默而微微有些察觉不出的张大。随即江容卿咧了嘴角,醉极了的模样儿,摇了摇头轻轻道:“二娘,我不记得了呢。”

    虞子衿混沌,困难的撑着摇晃的身子抬手推了推对面江容卿的脑袋,才心满意足的笑骂道:“真好个没心肝的丫头。”

    ☆、第二十六章·不见当日心(上)

    江容卿不敌,吃吃的笑了开来,声音闷闷的毫不顾忌,随即索性抬手支着有些摇摇欲坠的下巴,笑眯眯的弯着眉眼范围道:“二娘,那您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虞子衿咽了口酒,喉头的辛辣叫她皱起了整张脸,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恍惚着极认真的样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希望,你们都好好儿的。”

    江容卿闻言抬着眼皮看了面前挪开视线的女人许久,忽的娇憨的咧嘴笑了开来。此时江容卿只觉得面前这个被自己称为“二娘”的年过半百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幼稚的让人发笑,或者说在江容卿的印象中,二娘就是一个古板的连抢回自己的男人都不敢、只会守着自己那个绵里藏针的女儿过一辈子的小女人。只是因为在这个府上她再想不到一个可以跟她沉默着不言不语的喝酒的女人,一个即便她说出再可笑的话做出再可笑的事情也只是会静静望着她的女人。只有面前的她而已。

    可不久之后江容卿却笃信了这一点。

    江容卿想,“你们都好好儿的”,这句话的重量,的确可以凭得上一年才可以许上一次的新年愿望。很是值得。

    “二娘,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有一个家。”江容卿平复了有些困惑的眉眼,笑着说。

    虞子衿不明其中意味,举着酒盏给江容卿摇晃着倒了一杯,清冽的酒水像极了虞子衿温和着波澜不惊的模样儿,哄弄着要糖吃的孩子一般,说:“容卿,总有一天你会嫁人的。”

    “嫁了人就会有家了吗?”江容卿挑眉反问,浓郁的醉意让江容卿揭下了平日对人时温侬软语的面具,凌厉的眸子直视向面前的这个人,想了想问道:“二娘,您嫁给爹,这么些年,您爱他吗?”

    虞子衿愣了愣,酒后的迟钝让她朦胧了眸子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良久,江容卿又低低唤了她一声,她才大梦初醒似的抬头生硬的扯着嘴角,嗤笑道:“傻孩子,这是又胡说什么呢。”

    “二娘,爱不爱,也是胡说吗?”江容卿‘童言无忌’,端着满满的酒杯放在唇边浅浅的抿了一口,十分回味的眯眼砸了砸嘴儿。江容卿红润的模样儿面若桃花,专注的望着白玉一般的手中攥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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