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卿未生_分节阅读 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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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静好。莫不静好……”

    “莫不静好……呵,莫不静好。”江容卿双颊的绯红显得她愈发娇小,喃喃念着,转头看向眼前愈发模糊的苏延景,此时曲着厚实的臂膀趴在桌子上,无害未泯的像是初生安好的婴儿一般。江容卿细长的指尖不自觉的伸向仿若近在眼前的苏延景,轻轻笑着温侬软语:“十七叔。”

    “嗯?……”苏延景胴胧之间低低应了一声。

    “如果我承认,我是固执。”江容卿不知觉的滢润了眼眶,娇憨的却堆了满脸讨好暧昧的笑,说出口的话却是苦涩柔和的仿佛足够侵蚀蛊惑人心:“可你心里放着那个人,这么些年,你又是什么呢?我不懂,真的不想懂呀……”

    睡梦中的苏延景像是做了美梦的样子,敦厚的唇角微微向上扬着,将他的俊朗勾勒的极合适的弧度,他清亮的眸子望着眼前冲他伸出手的人,讶然道:“嫽儿……贺,嫽儿。”

    江容卿旖旎不惑,缓缓的收回手埋头看向眼前愈发模糊的他:“你说什么?”

    ☆、第十六章·爱人终失人(上)

    “这么些年我喝醉了,第一次,看的这么清晰呢。你终于……肯来见我了?这么多年,我连梦到你都那么奢侈。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肯的。”苏延景粗糙的指尖缓慢的揉搓着眼睛,面前的酒杯在他愈发确定就是他叫的那个人之后应声落地,涌动的小溪一般妖娆撒了一桌,沾湿了他从来一尘不染的长袖。苏延景笑的满足而又兴奋,手足无措的本能上前拽着,口中责怪似的喃喃道:“咱们不是说好的,那年春日里得一块儿去咱们初见的河边喝酒,我特特赶了回来的,你怎么能忘了呢?我还带了当初咱们一起埋下去的桃花酒,你说等开坛的时候一定要跟我一块儿尝尝。可是,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来……两天两夜呢。你一定不知道,那天夜里的时候,我抱着那坛桃花酒,一直在告诉我自己,你不会忘了我们的约定,一定不会。”

    “那个晚上,真的很冷很冷。然后越来越冷。嫽儿你说,春天的晚上怎么会那么冷呢,是不是?可是我没有放弃呀,一直都没有。我想,你怎么会忘记,你是嫽儿,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贺嫽儿啊……但为什么,我没有放弃,但我等来的却是你……”苏延景本能的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般死死的抓紧自己的衣袍拥着自己,甚至瑟瑟发抖,他含了令人心酸的哭腔,很快面上又是恣意绽放的笑,说:“嘿,不过后来,我就一个人把那坛桃花酒给喝了,我把你的份儿也连着一块儿喝了。那是我第一次发觉我的酒量这么好。特别奇怪哦,你说,怎么……怎么喝了那么多,我还是不能忘记你已经不在了,还是不能忘记你……丢下我了。”

    苏延景此时沾湿的衣袖那抹深沉的蓝色就如同他守候自己心爱的女人那晚时的夜,深沉黯然的没有一颗星。他特地穿了她曾经说是最好看的蓝,抱着渐渐喝空了的酒罐嚎啕哭的极伤心。他曾经豪言壮语,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终究——只是未到伤心处。

    苏延景哑着嗓音轻轻说道:“啊,对了,还有那坛桃花酒,就像你说的,真的很香。我从来就没有喝过这么香的酒。你知道吗,最后,我还是很不争气的醉倒了,嗯,梦里,梦里我还梦见你了。你就站在……我们相识的那片桃花林里,冲我笑着,我还记得你笑的特别好看。你对我说,‘十七,桃花酒香吗?别又喝醉了。’”

    “是啊,很香,真的很香。可是,那么香的酒,它的主人,却不在了……”

    江容卿双臂交叠着抵在下巴上,一头乌黑的青丝洒落披挂在肩上,愈发显得她柔媚。揶揄的肆意笑开,懒懒腾出手退了苏延景一把,咕哝道:“十七叔,你喝多了。”

    苏延景仰着脖子,哽咽着狠狠噎下了口中化散开来的辛辣,自讽的缓缓点了点头:“是啊,我是喝多了。从前,你总笑我一喝多就说胡话。可是你不知道,每一次——那些我说的你嫁给我、我喜欢你的话,才不是胡话呢。只是……我不喝醉了,怎么敢跟你说呢?嗯哼,你不知道,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江容卿醉眼朦胧的望着眼前的人,猫崽儿一般困顿了的模样儿,愈发比平日多了几分肆意不羁,沉吟笑道:“怎么会那么胆小呢。真不像是我认识的苏延景。不过,苏延景,你以后可不能惹我了,我可算抓住你的把柄了。大名鼎鼎的苏延景,也……也会害怕。”

    “是啊,如果不是我胆小……”苏延景鼻梁酸涩的像是要抽离了一般,古铜色的皮肤在此时愈发暗沉的天色下显得更加晦涩。他点了点头,眼中的晶亮沮丧的垂着脑袋转了几个弯儿,终是没掉下来:“嫽儿,你不就是因为那一杯酒才与江孝宗认识的吗?呵,风度翩翩、衣冠楚楚。嫽儿,江孝宗,他真的有那么好吗?桃红柳绿、伊人红妆,都是你与他的梦,是不是?你可真傻,这么大大咧咧的。为了并不在乎你的他,宁愿守上一辈子,到了了你也死在了他的怀里。你什么都能做。可是,你怎么就看不见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呢?”

    苏延景混沌中赤红了双眼,迎合着江容卿的话本能的想要抬手抓住江容卿的,几分*、几分放纵:“你说和我只能是朋友,可是他不能大言不惭的说要娶你,不能正大光明的对你好,不能陪你一起喝酒、一起酿桃花酒,甚至不能让你站在他的身边名正言顺。即便是这样,即便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是那么义无反顾呢?为什么……还是只能告诉我‘十七,我很想他’呢?你没有考虑过我吗,为什么呢……”

    “江孝宗?这名儿听着怎么那么耳熟。还有你……”江容卿不耐的轻声嘟哝着任由苏延景温热的大掌附上自己的冰冷,傻笑着低头望着眼前的人,良久,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猛然喉头一涩,再抬起头时眼中清明,颤着声惊愕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嫽儿,你能听见吗,我很后悔,当初听你的话,离开你。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在我的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你委屈半分。真的……”苏延景仿若落了水的人寻到了一块终能得救的浮木,死死的攥住江容卿的手,口中淡淡的不满、责怪、疼爱、受伤:“可是就算是这样也好,就算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也好。你不是很爱他的吗?不是非他不嫁的吗?他还活着,你怎么舍得走。我们还没有一起喝完那坛酒,下一年的桃花还没开,你怎么……能舍得走。”

    江容卿仿佛触了电一般避之不及的抽回自己的手,方才本能随性的任由自己醉意满满,此时渐渐清晰,面前的这个人一声一声清晰的“嫽儿”在江容卿听来就像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只是本能又告诉江容卿,苏延景说的那个人就是贺嫽儿,自己曾与他骄傲谈及的阿娘。江容卿眼中无法控制夺眶的泪水是她心头被猛然狠狠一揪的疼痛。

    “容卿,你还记得你娘多少?”

    “贺嫽儿之名,惠阳城内谁人不知?想来当年我也有幸,沾光见过一面。印象深刻。”

    “二十五年。”

    “是她告诉我,在这个世上,有一种人,吃不饱饭、睡不好觉,不知道什么是琼浆玉液,不知道什么叫山珍海味。可是他们却很幸福,因为他们的幸福很小,一顿饱饭、一次好觉,他们就可以感到很满足。”

    “曾经有一度我很希望她做我的夫人,直到现在。”

    “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上了这样一个女人。”

    原来……

    ☆、第十六章·爱人终失人(下)

    江容卿嘶哑着怔愣的任由面颊上不受控制的泪水肆意,问道:“你说……我是谁?”

    “嫽儿,你又调皮了。”苏延景低头看着空空的手心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意,轻声嘀咕着抬着几乎快要睁不开的眼皮看了江容卿许久,扯了温吞的笑意,玩味道:“嫽儿,你是在玩当初咱们在桃花林里头经常玩的游戏吗?可是,不玩了好不好?捉迷藏的游戏,我跟你玩了十几年了,玩够了。”

    “苏延景。”江容卿轻轻叫他,几乎窒息了的声响。

    “错了。”苏延景渐渐因为困顿垂下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打断江容卿,沉重的挥了挥手不满混沌道:“嫽儿,你怎么会叫我苏延景呢?你都是叫我十七,十七的啊。错了,错了……”

    江容卿死死攥紧的指尖几乎扣进了肉里,苏延景一声‘嫽儿’便不自主的深上一寸。江容卿拼命的一边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打在面前的柳木桌面,交融了方才苏延景打落的酒水中。江容卿紧绷着因为咬着下唇而面上轮廓渐渐清晰的苍白,一字一顿的告诉面前固执的这个人:“我不是贺嫽儿。”

    “不是贺嫽儿?……”苏延景朦胧的双眼又怔怔的望着眼前泪眼簌簌的江容卿半晌,不置信的摇了摇头,笑道:“怎么会呢。你就是嫽儿,就是嫽儿啊……哦,嫽儿,你是不是生气了?”苏延景手足无措的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本能的想要抓住江容卿几乎溶了血的玉指,哑着沉痛的嗓音说道:“对不起,嫽儿,其实,我只是为了……为了气你,我才会娶了宝雁。可是我也很生气的,嫽儿,你跟我说恭喜,你竟然……跟我说恭喜。”苏延景粗重的喘息着,痛极了,抓着自己胸口的位置,衣料揉搓成了一团:“不过你一定看不出来,嗯,其实只有孝宗知道。那次孝宗看到她的时候,都怔了。因为宝雁的眼睛,特别像你。哦,还有嘴巴。她笑的时候,真的跟你特别像。还有……酒窝。嗯,酒窝更像。是啊,她的确,是个很好的女子。”

    “十七。”江容卿几乎晦涩的抿成了一条直线的唇角猛地松弛,血色有度的眼色泪眼之下愈发顾盼生姿。她倾身凑近了埋着脑袋懊恼着的苏延景,温情脉脉,柔声道:“你就是因为想要气我,所以,才娶了她的吗?”

    苏延景晃荡着面前空空的酒盏倒尽了杯中最后的半杯酒水,粗长的指腹几乎想要捏碎手中酒杯的力度,深吸了一口气嘲道:“是,我就是想要气你啊,气你……不听我的劝,非要嫁给江孝宗。可是你不知道,江孝宗已经有夫人了。他没有办法娶你的……他忘恩负义,他狼心狗肺,那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当中。他只是想要玩弄你。嗯,他……他怎么配得上你。”

    江容卿恣意轻笑,乌黑的青丝垂落,松散遮住了半面阴暗恨倔的脸颊,她懒懒在他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十足的挑逗模样儿,道:“所以十七,你觉得,你就配的上我吗?”

    “我?……”苏延景沉吟着猛地一抬头对上江容卿与他不足半米的模样儿,妖娆华贵,正是那脑海中贺嫽儿的模样儿。苏延景深沉的目色一怔,往后退了半分,面红耳赤的像是初经世事的小伙子,嘴上的小胡子古怪的动了动,摇了摇头丧气道:“我知道,我也配不上。嫽儿,我也配不上你的。我比孝宗……呵,其实我知道,好不到哪里去的。”

    江容卿霎的收回身子,只觉得自己的喉头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张着嘴儿也吐不出半个字儿来,只觉得口中腥甜,她憎恨此时自己尽管脑轻头重却十足的清醒,抿唇颓然轻笑道:“苏延景,你的夫人,她有何辜?而我阿娘……贺嫽儿,她又如何受得起?”

    苏延景怔愣,面上干裂的细纹让曾经意气风发的他徒然显得老了几岁似的,苦笑着沙哑道:“她……宝雁,就像是我欠了你的,是要还的。”

    “你还不起的。”江容卿眼中稍纵即逝的痛楚,鼻翼一张一合的轻轻说着,意味不明的傲然,将自己保护的很好的瓷娃娃一样上扬着精巧的下巴俨然像个胜利者,低哝之间,几分真、几分假:“江孝宗,因为我爱他。他是我那个,想要为他披上盖头的人。”

    苏延景瘫软着早已全无气力的身子,古铜色的面色此时张扬着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拼命抵触,又带了几分他与生俱来的柔和,句句铿锵置地:“我不信。你又逗我是不是?贺嫽儿,我不会信的,一个字都不会……”

    “我爱江孝宗,直到我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我都心甘情愿的躺在他的怀里,为他唱曲儿。那是我和他的伊人红妆,我和他的桃红柳绿。”江容卿轻笑,红润慵懒的模样儿更像是出水芙蓉,困惑极了的模样儿,平淡问道:“所以,为什么不信呢?”

    “嫽儿,你那么好。他那样对你,怎么行。”苏延景舒展着眉眼,极尽温柔,就像是平日里对江容卿那一声‘阿淮’那般。只是怎么看,都好像多了那几分疏离、几分拘谨。

    江容卿笑的愈发肆意满足,张狂,甚至是凌厉。她水一般柔和的眸子静静的望着他,问他:“十七,你难道,不恨江孝宗吗?”

    苏延景身形显然一僵,想要挣扎着抬手端起酒壶,却惊觉早已空空。苏延景牵起面上所有的神经在笑,说不清的苦涩凄切,良久,才低低道:“恨啊,怎么不恨呢……”

    “有多恨?”江容卿面上泪痕未干,王者君临天下般垂怜似的看他,挑眉。

    “嫽儿,你问错了,不是恨啊……你应该问,我有多爱你。”苏延景吞吞吐吐,字句像是哀鸣一般痛楚。低下的眸子看不清他的模样儿,只是面下交叠着的袖口触目惊心的水渍。他轻笑着说:“所以才爱到,愿意让你爱了一辈子的人,下一辈子安稳、衣食无忧。即便,我恨他。”

    江容卿讶然,鼻翼之间挥散不去的那丝檀木清淡的香气混合着掺了水的劣质酒气让她犹豫,就像是再深一分便要沉沦了一般。江容卿冷然,面上没有丝毫更多的神情,淡淡道:“那实在抱歉,你或许,终是要辜负了的。”

    江容卿深深的看了苏延景一眼,沉痛、悔之不及。江容卿知道只有此刻手掌湿润的痛意才能让她清醒的不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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