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的声音无比平静。 似乎他早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二次派出去的修士,依然会折戟鼎内,所以没有丝毫的意外。 不过,其他几位极,却是明显感觉到了惊讶。 “前后十位道主法主,加上十三万修士,这都拿不下龙文赤鼎?” “夜冥,是不是你最近的安生日子过的多了,让你的手下都疏于修炼了?” “夜冥,你最好督促一下你的手下吧,别养出来一群酒囊饭袋!” 在这几位极看来,夜冥派出的这些修士,就算是对付巅峰时期的道君都是绰绰有余。 所以委实是没有可能,连龙文赤鼎内的生灵都对付不了。 面对众人的嘲讽也好,怀疑也罢,夜冥的情绪依然稳定,淡淡的道:“之前我就说过了,如果我的人再战败,那接下来,诸位想要无有之物,就不能再旁观了。” “从此刻开始,我不会再对鼎内出手,除非是我们大家一起。” “诸位,争夺无有之物的时候,可以叫上我!” 说到这里,夜冥突然站起身来,一步踏出了自己藏身的这片虚无,出现在了道君的面前。 夜冥的目光看向了冥辰,将脸一沉道:“冥辰,我的人又输了,这次我损失惨重,我需要回去休养一段时间。” 这句话,夜冥没有任何的遮掩,而且说的是极为大声,让所有围聚在四周的鼎外修士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连八极都有些不相信夜冥的人会输,更不用说这些修士了。 因此,所有人无不是面色大变,道君和冥辰更是长身而起。 道君满脸震惊的道:“不可能吧!”biqubao.com “鼎内众生的实力虽然强,但绝对不至于强到这种程度啊!” 夜冥微微眯起了眼睛,将目光移向了道君,摊开了双手。 他的双手之中,握着一块块正在粉碎开来的命牌。 夜冥冷冷的道:“那你觉得,我其实是在暗中帮龙文赤鼎内的众生,甚至,不惜牺牲我手下十位道主法主,十三万修士?” 道君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夜冥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寒意,看着那些命牌,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 不过,一旁的冥辰却是根本不在意夜冥的态度,同样板着脸道:“夜冥大人,莫非你要出尔反尔不成!” 夜冥眼中寒光闪烁,让人都忍不住怀疑,他随时都有可能出手,直接杀了冥辰。 但最终,夜冥没有出手,只是留下了一句话:“我虽然答应兑现承诺,但并没有说过具体的时间。” “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完成我的诺言,帮助道君夺回龙文赤鼎的。” 话音落下,夜冥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冥辰气得是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可却又无可奈何。 夜冥的做法,的确是不算违背承诺,当初他们可没有商量好兑现承诺的时间。 “唉!”道君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看向了龙文赤鼎。 “嗡!” 这时,妖幽苍鼎也是发出重重一颤,妖幽的声音遥遥传来:“寻川,我一己之力,就算能够镇住龙文赤鼎,但也不可能再去攻打鼎内众生。” “所以,你是需要我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先行离开。” 比起夜冥来,妖幽的态度要好了不少。 不过,她也表明了态度。 没有夜冥在,她是不可能再去镇压龙文赤鼎。 因为毫无意义。 寻川站在那里,时而看看道君,时而看看苍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四面八方,陷入了死寂之中。 聚集在这里的鼎外修士,原本都是想要看看道君在请出了八极相助的情况下,是如何联手夺回龙文赤鼎的。 可谁也没有料到,即便两位极出手,都仍然未能夺回龙文赤鼎,甚至让两位极更是心生退意。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结果没有什么,但对于道君来说,这个结果,显然是让他接受不了。 道君重新盘坐在了那里,满脸的失魂落魄,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冥辰忽然对着道君一抱拳道:“道兄,还请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 根本不等道君有所反应,冥辰对着自己的妻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后,两人竟然齐齐转身,联袂离开了。 道君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冥辰安如夫妻二人在界缝之中飞快行走,直至远离了龙文赤鼎,看不见道君等人之后,才放慢了身形。 安如捏着自己丈夫的手掌,以传音道:“夫君,你是要去找永鼎吗?” 在安如想来,能够让夜冥继续出手,兑现诺言,帮助道君夺回龙文赤鼎的,只有永鼎。 而凭借冥辰鼎中人的身份,他是有可能说服永鼎的。 冥辰面露冷笑道:“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夜冥,道君,他们其实全部都在演戏吗?” “永鼎,直到现在,肯定还没有完全信任夜冥,或者说是控制着夜冥。” “而夜冥,想要摆脱这种控制,却又没有合适的办法。” “因此,他故意让他的手下死在鼎内,故意完不成承诺,从而激怒于我,让我去求永鼎。” “只要永鼎答应,那他应该就能和永鼎谈判。” “甚至于,他或许都有什么办法,可以反过来真正控制永鼎。” “至于道君,也很清楚这点,所以同样故意在演戏,等着我去找永鼎!” 听完冥辰所说,安如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之色,而是轻声的道:“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按照他所想的,去找永鼎呢?” 冥辰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才道:“因为,我没有选择了。” “我怀疑,从道君丢失龙文赤鼎开始,直到现在,都是在演戏!” “而和他搭戏的,不仅仅是我们,也不仅仅是妖幽夜冥,而是包含了全部的八极!” 安如的瞳孔顿时一凝道:“这……是不是你想多了?” 她能看出来刚刚夜冥和道君的确在演戏,但是真没想到,这场戏,竟然会从道君丢失龙文赤鼎的时候,就已经开场了。 而且,入戏的还包括了八极! 冥辰自嘲一笑道:“我也希望,我是想多了。” “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八鼎都希望是我们鼎中人成为极,而不夜冥妖幽那样的其他生灵!” 安如犹豫了一下道:“那还有弥罗他们四位,他们都是鼎中人,没理由陪着夜冥他们一起演戏啊!” 冥辰摇摇头道:“鼎中人,真的就是鼎的主人吗?” “他们,或许也是被鼎所支配呢?” “到了八极那种身份,他们不可能甘心被鼎支配,肯定在想着如何才能真正成为鼎的主人。” “他们应该是有了计划,有了办法,只是缺少一个展开计划的契机。” “而道君这位未来的第九极的失鼎,加上我们这些鼎中人的承诺,就是他们需要的契机。” “如今,计划已经展开,你我根本无法阻挡计划的进行,所以唯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走下去。” 安如依然不理解的道:“可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我不知道!” 冥辰耸了耸肩膀道:“但我会将这一切,全都如实的告诉永鼎,或许,它会让我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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