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的声音,不但是传遍了整个鼎内,而且赫然也是传入了众生冢内,如同在姜云的耳边响起一般! 这让姜云的心中不禁一震! 虽然他从坤灵的口中,已经知晓道君要对鼎内散麟,但他的倚仗,就是众生冢,应该会不受散麟的影响。 姜云也不难推测的出来,当鼎内生灵全部死亡之后,道君必然还会派人打扫战场,清理残局。 而他在众生冢内已经待了三个多月,虽然无法感应冢外的一切,但也始终没有任何修士进入这里! 这就让他对众生冢愈发有信心。 可是此时此刻,道君的声音竟然传入了众生冢内,那岂不就意味着,其实众生冢并没有真正做到完美的隐藏。 道君还是有可能会发现众生冢,发现自己。 不过,姜云的震惊仅仅持续了几息,旋即便恢复了坦然。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一死而已,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反倒是道壤突然用颤抖的声音道:“道君要散麟,那我恐怕也是逃不掉了。” “完了,完了,姜云,快想个办法,我可不想消失啊!” 道壤的害怕,让姜云有些啼笑皆非。 道壤刚刚还雄心壮志的要帮助自己恢复道心,恢复修为,现在一听到道君要散麟,却是害怕成这样。 姜云安慰道壤道:“不用害怕,我们在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 “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置身在这里了。” “对了,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姜云这是故意分散道壤的注意力,让它不要想着散麟之事。 道壤小声的道:“我也不清楚我是怎么来的。” “就是某一天,我突然陷入了沉睡之中,然后感应到你的气息,我就苏醒了过来。” 姜云张嘴,还想问些问题,但耳边忽然有着一声接一声的龙吟响起。 这龙吟之声高亢悠扬,来自于四面八方,仿若有着无穷无尽的龙。 只不过,龙吟声中却是带着一股浓浓的悲怆之意。 显然,这些龙吟就是来自于龙文赤鼎身上的那些龙纹。 龙文赤鼎,其实原本的名字应该叫做龙纹血鼎! 龙文,指的是镌刻在鼎身之上的无尽符文。 赤鼎,则是鼎身上被涂抹的大量鲜血。 此刻的散麟,不但要散去鼎内的一切,也是要抹去鼎身上的符文。 而那些符文虽然不是生灵,但经历了悠久漫长的岁月,早就通了灵性。 如今,它们知道自己即将被抹去,就如同生灵的死亡一般,才会齐齐发出悲鸣的龙吟之声。 “嗡嗡嗡!” 不等龙吟之声落下,又是一阵阵的颤动之声响起。 整尊龙文赤鼎,都是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众生冢也同样是受到了波及,不断的晃动着。 姜云坐在地上,都是被甩了出去,让他不得不松开道壤,双手深深的插入了泥土之中,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而道壤虽然是球的形状,但却是悬浮在了空中。 甚至于,它那圆滚滚的身体之上,还释放出了一道光芒,笼罩住了姜云,帮助姜云身体的稳定。 姜云心中一动道:“道壤,你能让我看到鼎内现在的情况吗?” “能!” 道壤答应一声,又是一道光芒射出。 这道光芒迅速暴涨,铺天盖地一般,直接将众生冢完全覆盖。 光芒之中,开始有着一块块的画面出现。 姜云明白,道壤这定然是利用了鼎内的大道之力。 虽然这些画面呈现出来的并非是整个鼎内,但因为是来自于各个不同的区域,所以反而颇为全面。 而每一个画面之中,都有一位道君盘膝而坐,身体之上同样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覆盖的面积也是极为辽阔。 如果姜云能够纵览整个鼎内,那他就能清楚的看见。 鼎内万名道君所散发出的光芒,已经连在了一起,完全覆盖了鼎内的每一个地方。 紧接着,从龙文赤鼎的底部,涌出了大量的鲜血,汇聚成海。 这些鲜血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涌出的越来越多,使得海面开始渐渐攀升。 其实,道君之前已经进行过一次散麟。 散麟的方法,就是用鼎身上的鲜血,去洗去鼎身上的符文。 这就需要近乎无尽的鲜血,去将鼎内完全充斥。 而这也不仅仅只有鲜血,鲜血之中,包含着诸多法则大道之力。 更不用说,如今还有道君分身释放出的光芒。 这些光芒,一旦和血海碰触,也会转化成力量。 因此,血海之中,开始有着一股股强大的力量出现。 血海所过,会将一切覆盖。 而这些力量,则是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将血海覆盖中的一切,全部摧毁。 大域,星辰,空间,法则,大道…… 上次的散麟,最终被姜云给阻止了。 但是这一次,姜云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去看着整个散麟的过程。 不过,看着那片血海,姜云忽然隐隐明白,为什么众生冢不会被散麟所波及了。 因为,血海根本就是由当初被道君杀死的鼎外修士的鲜血组成。 而那些鲜血之中,诞生出了血灵! 十死无生大阵,又有血灵来作为阵基。 那他凭借着自己的身份,极有可能可以瞒过,或者是无视血海的作用。 那样的话,众生冢自然就会躲过散麟! 可是,散麟之力,并不仅仅只有血海,还有道君自身的力量。 道君掌握着近万种大道,他的力量,有谁能够抵挡呢? 在姜云的疑惑之中,散麟不疾不徐的继续着。 整个过程,极为的顺利,没有任何的波澜。 只不过,持续的时间比较长而已。 当近乎半年的时间过去,血海才淹没了鼎内四分之一的高度。 姜云亲眼目睹了二十多座大域,连同其内的一切,烟消云散,彻底消失。 甚至于,姜云还看到了几个不知道是鼎外还是鼎内的生灵,在被血海漫过的瞬间,就是化为了虚无,根本没有丝毫的抗衡之力。 又过了半年之后,鼎内已经有整整一半的面积,被血海覆盖。 也就在这时,沉默了将近一年的道壤,突然发出了颤抖的惊呼声道:“来了,来了,血海就要漫过这里了!” 道壤虽然也不知道众生冢到底位于鼎内的何处,但它对于大道之力非常的敏感。 所以,它能准确的感应到,血海即将上升到众生冢所在的位置了。 姜云则是依然沉默。 不管结果如何,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嗡嗡!” 仅仅一刻钟之后,早就已经安静下来的众生冢,突然再次摇晃了起来。 而姜云的鼻端,也是清楚的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甚至于,他眼中的一切,都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显然,血海终于碰触到了众生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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