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有几招散手,郭家老人们虽然不好对付,但是从小思明相当依赖我这一点看,认为我对孩子不错,自动为我加了不少的印象分。在被我摸到脾性,有针对性地分别入手,各各击破之后,更是爱屋及屋地越看我是越顺眼。
郭明阳原本往我这里跑得就勤,现在跑得就更勤了,我做的东西他说好吃,我给小峻讲的故事他说好听,我在他嘴里,简直就是没有一样不好的。照他这架势,大有把我娶回去,给小思明当个现成的保姆再附加成为他们郭家专用大厨的意思。我看郭家老人的态度,好象对这件事也是有着默许的意思在。
王子格总是好脾气的笑着,却让人看不透他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但从他没事也爱到我这里坐一会来看,好象对我还行?
至于陈立心,我就没从他身上得到过好脸色,想要同他拉好关系这事,我就觉得和想要让中日邦交正常化一样有得一拼。
郭明阳的正房邢燕,自从提出她想要把思明接过去扶养,却被我以思明习惯找我,还是让他同我多住几天,让奶娘同他多多熟悉一下之后再带走挡了回去。她被我用这个理由挡回去之后,表面看来倒是也不急,也不恼的,只是每天都有过来看小思明,有时还抱在怀里逗着他玩一会。
陈立心不过来,他的夫人也以身体不好为借口不过来,连那两个孩子也不让过来。
最后一看,天天泡在我这里时间最长的倒是郭家两位小姐。 郭启安性格温顺,嫁人之后遵习守制,以夫为天,是那种中国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郭启静虽是细针密缕的一个心思,却是海阔天空的一个性气儿,讲话直爽有趣。
她们两姐妹之中,不论容貌的美丑,单单只从性格上来说,我比较偏好郭启静这样的,虽然有时讲话时的言语太直,但好在从不拐弯抹角,看得上便是看得上,看不上的就是谁说话也白搭,对于自己的好恶并不掩饰,这样我对她说话也就不用顾及太多。对于她频频送来的秋天菠菜,用着开玩笑的口气躲避开来也就是了。
而这位郭大小姐,明明一直觉得自己高我一等,却又在言语上与我称姐道弟。想来,她是吃定我会落户郭家了,其实按她的想法也没什么错。不管我最后是跟了谁,称她一声大姐还真是跑不了的事。
这倒不是说她是故意看不起我,而且她这种态度也不单只是针对于我,这郭大小姐虽然已为人妇,却还真是单纯得很,大概出身名门,自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所嫁良人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婚后又没有婆婆来折磨一番。说话的口气自然还是有些女孩家的骄傲,与人相处貌似亲近,心意却相差甚远。
不管谁与她一起,她讨论的不是琴棋书画,就是女红针线,间或说起她夫君如何如何,家里一些琐事又是如何如何,常常弄得我很是郁闷,只好拿出我的强项来走神发呆,放她自已在那里过嘴瘾。但是她一旦发觉我神情恍惚,就会双目含泪,要哭不哭地看着我,粉幽怨地问她是不是说错还是做错什么了?弄得我内疚之心顿起,只好打起精神继续接受她的口水洗礼。从此点意义上来讲,我认为她的丈夫是个强人。
在这种错综复杂的形势下,没过几天,这种表面上的安静日子,就被一件意料之中的意外而打破了。
这件事就是,我院子里有一个偷嘴吃的小丫头被毒死,而毒死她的东西,就是我给小思明蒸的鸡蛋糕。
那鸡蛋糕是我亲手所蒸,因太热我就放在窗前吹凉。可是在我去拿的时候,却看到一只小飞虫掉到碗里。我见那虫只在碗上一飞而过,就摇晃着坠到碗里再不动一下之时,心下就有了点疑惑。这些日子以来,我跟着小猪还是真正学了些东西的,我再仔细看了看,就知道这鸡蛋糕已被人下了历害的毒药。
我面上不动声色,只说鸡蛋糕凉过头,思明肚子不好,现下吃不得了,就让小丫头把碗先拿了下去。这小丫头平时有些木讷,但是胆小听话,做事又很本份。却没曾想,她见那碗里有只小虫,就自做主张的让厨子再做一份,她把这份有毒的偷吃掉。我只想到抓犯人,顾此失彼,竟让她代替小思明送了命。
这件事一闹出来,就在郭家引起了轩然大波,郭太夫人一听此事悖然大怒,下令彻查。
当时在场的人里,除去我们这几个无嫌疑的外人不算,能有机会接触到那只碗的。还有郭家两位小姐和随身的丫头婆子,再来就是郭夫人邢燕同她陪嫁过来的一个仆妇。那仆妇名叫青姑,资容秀丽,精明能干,对她忠心耿耿,是郭夫人一向理家的得力臂助。
在这件事上,虽然嫌疑最大的人貌视郭夫人,但是这么明显对她不利的事情,她会做吗?而且,查也查了,问也问了,这事却无一点证据能证明是谁做下的。也只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收了场,最后不过是在我这院子里,换了一批对郭家老人相对忠心一些的丫头护院算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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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
入夜时分,正是风凉月明,万籁俱寂,夜色美好而又宁静。忽然从院子里传来一阵月下萧声,早听琴,晚吹萧,在这夜凉如水之时,我只觉得那萧声幽怨而又惑人,不由披衣而起,寻声找去。
我转过一排花树,只见那月下吹萧的风雅之人,却是方圣麟。如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一样,他优雅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有着一种游离尘世的夜之气息,与周围的夜色溶合得无比妥贴。
他长衫随风轻扬,长发随性披撒在身后,被月色勾勒出一种柔和的光芒,灿若晨星的双眸、挺直的鼻梁、脸上带着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这让他的身上透出一种亦正亦邪属于暗夜的美。
他看到我走过去,萧声未停,却唇角微弯,俊逸的脸上扬起一抹淡定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在那管玉萧上轻灵的舞蹈,任那萧声恣意流淌,随着清凉的夜风,在我耳边轻盈的旋舞着,那声音是那样的悠扬,那样的宛转,偏偏又透射出无尽的愁怅和苍凉,似乎是在用一种慵懒的语气诉说着对生命和心系之人的向往,却又只相距一步之遥无法触及一样。
那带着淡淡执着的乐音,一点点渗进我内心深处,那一刻,我善感的心里,有某处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这萧声触动,心情在这音符的河流中,轻轻摇曳,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慢慢闭上眼,任由思绪飘远。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空中,我感觉到轻风似乎低头吻着我的发,收拾起心情,我睁开眼,对上方圣麟那清浅的笑容。
他弯腰提起身边的一个酒坛,笑道:“这夜色正好,不用美酒相配,可就浪费了这良晨美景,小轩可否来与我共饮一杯。”
我笑:“有酒怎能无菜,我去做两个小菜,你且稍待。”
我弄了两个凉菜,又备了些肉脯干果,与方圣麟就在凉亭里坐下对饮小酢。
酒过三巡,我问他道:“方大哥可是有什么心事?”
“哦,你又是从何而知?”
我轻笑道:“虽然说这萧声本就幽怨,但这首曲子听来却是格外的如泣如诉,引人心事无限。就算我这外行人也听得出内里的不同,所以随口问上一句,若我听错,方大哥可以无视我。”
他遥望夜空良久不语,却又突然转头向我轻轻的扔下一句:“阿澈那边有消息来了。”
“真的?是什么样的消息?”我急忙问道。
“是徐舒捎过来的信,没头没脑的,也只说要让我过去一趟。”他与我对视一眼,淡淡的说。
我心下不安,我俩都心知肚明,阿澈那里现在正是情况险恶,若不是真有起事来,又怎么会明知我这里有事,还要千里迢迢的捎信让他过去?
他继续说道:“应该说是问题不大,徐舒信上还说,阿澈下个月中旬有可能会到莹城去,你若是这里的事情忙完,到那里去就有可能会遇到阿澈。”
我听他此言心下稍安,但总是放心不下,于是说道:“我这里人手足够,又有郭明阳照应着,情型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你就放心去吧。”
他端起酒杯,似笑非笑的斜我一眼道:“郭明阳?你不会是想与他……”
我也端起酒杯,笑道:“家大业大,麻烦也大,老人家又多,你看我是那种爱找麻烦的人吗?”
“的确,我再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能坐就不站,能让别人干的活,绝对不主动伸一下手。偏偏这次,自己都一身蚁,还来这里自找麻烦。”他洒脱地一笑,抬手示意,举杯一饮而进。
我也喝干杯中酒,苦笑道:“我不去找麻烦,麻烦也总是来找我,小思明跟着我也不是事,放在这里我又不放心。不暂费者不永宁,不一劳者不永逸,就算是我这种懒人,为了以后的利益,也只好勤劳上这么一回了,倒是让方大哥你为我们兄弟两个多费了不少的心思。”
他看着我邪邪一笑,悠然自得的打开扇子:“美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是为了你们这两朵绝世名花,费心出力又算得什么?”
夜风习习,凉凉如水,吹得树影摇动,也吹得他的长发在夜风中卷舒飞扬,让他身上透出一种满是甜美危险的游戏气息。
看他在那里装模作样,我“噗哧”一声笑开。斜他一眼,执壶为他倒上酒,问道:“就知道戏弄我,你也敢这么对阿澈说吗?”
他眼神深邃而又纯粹,气质优雅而又热烈,那总是意气风发的脸上,好象是显现出一种莫明的情绪,在他那凝视着我的眼神中,似乎转过千言万语,却又仅仅是一略而过,快得让人猜不透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
他苦笑:“我说过。”
“什么?”我吃惊。他点点头,证明我不是听错。
呵呵,他还真是好胆。
“怎样?”我极好奇。
他接过我手上酒壶,一边为我倒酒,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阿澈马上就变成了一朵刺猬花,我陪他整整练了一下午的剑法和轻功。”
阿澈只是对敌经验少些,其实以他的武功,也是不容人小瞧的。
我一想到,总是优雅如贵族的方圣麟,被气急败坏的阿澈追得到处逃的光景,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为了给方圣麟送行,我破天荒的一大早就起身,去给他做了一些路上的吃食。弄得我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直纳闷,个个探头探脑的研究今儿的太阳倒底是从哪个方向升上来的,直等到我挨着个儿的,‘好好’的与她们打过招呼,这才都红着脸,手忙脚乱的去各自干活。
“真是的,我起一回早,有这么稀罕吗?”我不满地嘟囔着。
“你说得没错,这跟本就不是稀罕。”
嗯,方圣麟这人还真是不错,我起这一回早,也算是值得。
他优雅的笑着说:“你能起得这么早,只能是用奇迹来形容才正确。”
……我无语,前话收回,心里有那么一点后悔,小猪新教给我的那药,我刚才怎么就会一时心软,没给他放了下去呢?我现在倒是想放,看样子好象是有点来不及了。
方圣麟象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急忙的从我手上拿过包裹,看了看我,说道:“哦,对了。”
他示意我附耳过去,我不疑有他。一边问着:“什么?”一边靠了过去。
他在我耳边轻声笑道:“我的麻烦要少得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说完这话,在我一愣神的功夫,竟然还趁人之危的偷了个吻。
在我有所反应之前,他就已经恢复一贯的洒脱,笑着一按马鞍,飞身上马。只留下一句:“告辞。”就抱拳作别,打马扬鞭的扬长而去。留了我和一头雾水的小峻,还有面色好象有那么一点点变青的大胡子,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我不知怎么地,竟然有点心虚,急急的用美食为借口,引开小峻的注意力,堵住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急急的拐他回院子。
我正坐在院子里剥果皮,准备熬糖水给小峻吃的时候,那个本来出门几天去办事的郭明阳,就急匆匆的走进了我这院门。
我曾听说,他出门是为了有个叫做“破弑”的江湖门派的事。那个“破弑”的主子好象是个狂妄奸邪,谁都不买帐的疯子,只搅得江湖上翻天覆地,弄至天怒人怨的。
最近有几个名门大派放话说想要联手铲除他们,白云山庄就是其中之一。“破弑”那边好象也得了这个信息,在白云山庄的外围闹了些事,庄里的几个当家的都各自去备战,郭明阳也不能例外的被派出去了好几天。看上去,他好象是今天才刚刚回来的样子,可能是去见郭老庄主回完话,一听得我这里出的事,就急急赶过来的。
看到他进了院子,我放下手中的活计,擦干净手,笑着起身迎上前去。刚一迈步,忽然脚下一滑,我惊呼一声就摔了下去。
好在郭明阳是有功夫的人,抢上前将我搂入怀中,免除了我和大地的一次亲密接触。我定了定神,看向脚下,却是踩在思明刚才淘气的扔下去的一大块果皮上。
我想站起来,脚下却没站好,扭了一下,一痛之下竟叫出声来:“哎呀,好痛。”
我靠着郭明阳,一时未能起身,转头对他苦笑道:“真是天作孽,犹可过,自作孽,不可活,思明淘气扔下的这个果皮,我只是懒了一下下,想着过一会再来捡,却差点把自己摔个好看,真亏得有你在。”
郭明阳手扶着我腰,关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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