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如是逝水长_分节阅读 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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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已经送去睿州。”

    “那就好。”绝颜舒了口气。她来自现代,对她来说好的战略才是最重要的,但是这里是一个封建皇朝,看仰溪的反应,好像她的计策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指为通敌,所以她不得不想法善后。在这点上,她还是不能适应这些古人吧。

    成功的喜悦淡漠下去,低头反省着自己的疏忽缺漏,绝颜忽然感到一阵孤寂,这里毕竟不是她的世界,而是另一个陌生的时空,即使她再怎么游刃有余,也会有显得突兀的时候。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一个一直蛰伏在心底的问题浮上心头。刚刚发现自己离魂时她曾无数次的考虑过这个问题,下决心重生之后便把这个问题压了下去,不再去想。但是今夜,它却如此自然而然的浮上心头,仿佛从未消失。

    “为什么?”绝颜喃喃自语,望着远处城墙上的火焰,晃动的火焰如梦似幻,拂面的凉风却又如此真实,她不禁自问,这是另一场人生,还是另一场梦幻?

    第三十三章 王与帝一步之遥

    厉城的天空阴云密布,厉王府此刻的气氛更是阴沉。

    三皇子寒照坐在厉王府的大厅内,最初胜利的喜悦被一脸阴郁所代替。厉城已被攻下,厉王也已被擒住押在大牢,但是却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厉王府历年来所聚集的财富。

    绝颜站在厅后的花圃旁,像是正在观赏厉王府的花圃里盛开的鲜花。

    “哥哥他们还没能从厉王口中问出什么吗?”

    “没有。”菱儿嘟着嘴答道,“厉王那么老奸巨猾,怎么会轻易开口嘛。”

    看来连菱儿都知道这个事实,绝颜抿嘴微笑,对着灭亡他的封地城池,毁掉他称帝梦想的这三个人,他怎么可能说出财富的藏地?

    “哥哥审过他几次了?”

    “三天前审过一次,昨晚又审了一次。”菱儿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在绝颜耳畔说道。“不过,我听去送饭的人说,这中间萧将军去过牢里一次。”

    绝颜赞许的看了菱儿一眼。这个小丫头就是有办法听到各种小道消息,交际能力不是一般的出众。视线转到开得最盛的那朵花上,她在心里沉思,萧庆啊,那也难怪,毕竟这军功其实并非他的功劳,他当然想抢先问出点什么,回朝也好说话。或者是,他也和自己有一样的打算,想从厉王府的财富中分出些什么。

    “那厉王在牢里表现如何?”

    “除了破城那天押他入牢的时候破口大骂过,听说这么多天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看来这三天他已经冷静下来,她也该去拜会一下这个据说最骄横的诸侯,毕竟,她还有个疑问要问他。绝颜伸手折下那朵鲜花,放在鼻端轻嗅。

    “小姐,你喜欢这花吗?待会我就折一束送去您房里插上。”菱儿不明就已的说道。

    绝颜并不答话,u宓搅舛姆12洌嶙磐房戳似蹋Φ溃骸傲舛さ迷嚼丛矫懒四亍!?br>  菱儿顿时红了脸,眼中却是喜不自胜:“小姐,你又打趣人家。”

    绝颜笑着摇摇头:“我可没有打趣你,这是真话。”

    时至三更,绝颜在紫绡的陪伴下悄悄潜进了厉王府的大牢,这里关押着它原本的主人——厉王。

    狱卒们嗅到迷香早已昏睡不醒,绝颜用从仰溪那里复制来的钥匙开了狱门,两边都是木制的牢笼,隔上十几个囚笼就有一个燃着火炭的铜制火盆,火焰虽然猛烈,但是升腾的浓烟却让人眼睛生痛,看不清牢笼中的情景。只能感觉到牢里肮脏黑暗,连抖动的火舌看起来都格外阴森可怖,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恶臭,令人闻之欲呕。

    绝颜掩住口鼻,目不斜视的走到牢狱最深处。左手边是一片宽敞的空地,摆放着各种木制或铁制的刑具,昏暗的火把映着刑具黝黑的光泽,让人不禁要想象上面曾经沾染了多少鲜血。她快步走到右侧的牢笼前,看见厉王正靠墙坐在地上,一身衣衫上满是血迹污渍,已经破烂不堪。他的脸朝向牢内,头发散乱如蓬,沾着几点草屑,蓬乱的头发遮住了面部,连他的侧面也看不见。

    绝颜知道寒照他们并未对他动刑,这些血迹应该是城破那夜在厮杀中受的伤。他生来就是个诸侯,有着和帝位只差一步的王位,为了这一步之遥的距离,他起兵造反,却兵败如山,昔日称霸一方的诸侯终究成了今日落魄狼狈的阶下囚。绝颜静静的打量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厉王早就感觉到牢里异样的安静,随后便听到一个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一路未停,直到来到他的牢前站定。他以为又是那几个平叛的大将军,根本不想转头,懒得理会他们。但是片刻过后,他感觉出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与那几人不同。

    没有焦躁的怒火,没有炫耀的得意,这道视线平和如水却又冷淡如冰,静如无物却又稳如磐石,视线的主人似乎有出众的耐性,抱定了绝不先开口的决心等着他转过身来。

    终于,厉王忍耐不住转过身来,看到眼前人时却吃了一惊:“你是谁?”

    牢笼门前立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身形全隐在了宽大的衣裙之下,面容也被一条白色绢纱蒙住,只露出一双翦水秋瞳,在阴森的牢里灿如晨星。

    “你的敌人。”她的声音飘渺无形,说出后立刻就像轻烟般飘散。

    “我的——敌人?”厉王愕然,突然又仰天大笑,“你也说是本王的敌人?”笑声顿止,他狠狠的盯着绝颜,“作本王的敌人,你也配么?”

    “那么,王爷认为自己是败在了谁的手里呢?芜王?三皇子?还是镇国大将军?在王爷心中,这几个人就配作王爷的敌人么?”绝颜少有的用了咄咄逼人的语气。

    厉王的目光随着她的话语越来越凶狠,最后却转为一片黯然。半晌,他示威般的看向绝颜。

    “你来这里,无非也是想问我宝库的下落。”

    绝颜轻笑出声:“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和那三个黄口小儿不是一伙的吗?”厉王疑惑的看看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难道你不是他们的人?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走进来的。”绝颜不经意的答道。

    “不可能!这大牢是我当年延请名师建造,旁人没有钥匙绝对无法潜入,你不可能进得来!”厉王摇头否认。

    “那王爷当年建造之时有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关进来?”

    厉王顿时语塞,恶狠狠的瞪着绝颜。

    “常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王爷你就是因为缺少考量,才会有今日的祸患。”

    “你到底是谁?”厉王收起了怒气,认真的打量起她。

    “我是谁都无关紧要,倒是王爷你,就甘心这么一败涂地吗?”

    厉王冷哼一声:“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难道老夫还有选择吗?”

    绝颜微笑道:“听说王爷麾下的第一谋士方弧方先生至今下落不明,王爷难道对他真的就不报一线希望?”

    “什么?你是说方弧他失踪了?”厉王惊讶的睁大双眼,绝颜仔细观察他脸上的神色,似乎不像是作伪,“这么说,方弧他逃出去了?”他踉跄了几步,像是自言自语,绝颜在一旁看着,也分辨不出他是喜是怒。

    看起来他也不知道方弧的下落,绝颜沉思道,和寒照他们不同,她最担心的不是宝库,而是失踪的方弧。城破之后厉王一家和他的一干臣子都在厉王府束手就擒,独独少了谋士方弧,这实在不能不叫她担心。

    “你是何人?为何这么关心方弧的下落?”厉王回过神来,直走到牢门前逼问着绝颜。

    “王爷难道就不关心他的下落?”绝颜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他既然背弃了本王,本王为何要关心他的下落?”厉王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绝颜不再作声,今夜看来要无功而返了。没想到厉王自己也不知道方弧的去向,这件事就更蹊跷了。最后看了一眼厉王,她翩然离去。

    绝颜刚刚回房换下衣服,就听到菱儿从隔壁的房间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小姐,不好了。牢里有狱卒被迷倒了,王爷他们下令要搜查全府呢,小姐你没什么事吧?我看我今夜还是在这儿守着小姐好了。”

    “我没事,你还是回房间睡吧。”绝颜一脸慵懒未醒的模样。大概是有狱卒醒了,所以消息才会传得这么快。

    不管怎样,明日就要押解厉王一干人等回京了,绝颜躺回床上,如果方弧准备劫囚的话,路上也就会知道。

    “主子,你今天去牢里见厉王了?”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有点熟悉得女声,是青柳。

    “青柳?我还以为你回京了。”

    “没有。只是座主有些吩咐要我去做。”青柳神色自若,“主子是在为方弧的下落烦心吗?”

    “你知道?”

    “不清楚。不过主子不必再操心方弧的下落了,这是座主让我给主子带的口信。”

    绝颜深深看了青柳一眼,没有多问。

    “我知道了。”

    口信?莫非他也到了厉州?绝颜心里隐隐怀疑,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带口信也不必来此才能做到。不过,他为何会带这样一个口信呢?

    第三十四章 溪转山回路欲迷

    方弧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石室内,四壁只有粗糙的石墙。他不由大惊失色,挣扎着起身,看到自己身上并没有铁链镣铐。他在室内徒劳的转了几圈,最终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抱头苦思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从厉城的城上到了这里。

    “方先生是否奇怪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声音透过石门传入室内,带出一分神秘悠长。

    “你是何人?为何将老夫关在这里?”方弧有些镇定下来,对着门说道。

    “先生为何不问问厉王的情况?”

    “还有什么可问的?”方弧仰面笑了起来,“昨夜的情形我都看在眼里,王爷是再难支撑下去了,现在想必已是凶多吉少。”他说着垂下头去,眼角含恨,转而又抬头瞪着石门,“你到底为何要带老夫来此?”

    “不在这里,就是在厉王府的大牢里,先生可以自己选择。”那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

    “那你给老夫这个选择又有何企图?”方弧的头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先生身为厉王麾下的第一谋士,果然是头脑冷静胆色非凡。”这个声音似乎对他的态度颇有几分赞赏,只不过在说话的语气里却丝毫也听不出来,“既然如此,就请先生猜猜在下的企图如何?”

    方弧开始沉思,半晌方下定决心道:“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先生不怕我的要求对厉王不利?”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利的?”方弧冷笑一声,“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实在想不出还有何处值得阁下费心。”

    “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心灰意冷。之所以将先生请到这里,是因为在下的确有一事相求。”

    方弧捋了捋长须,眼中闪着几分算计:“哦?想不到方某如今沦落至此,还能令阁下有相求之事,方某真是好奇得很哪。”

    “久闻方先生的字飘逸疏俊自成一家,在下不过想仰仗方先生的笔写两封信而已。”

    方弧心内顿时雪亮,自己是厉王的亲信,现在自然是朝廷想要一网打尽的反贼,若是自己写信给谁,那人无疑也就会被视为厉王的同党,被牵连进来。想明白后,他冷笑道:“只怕方某的字过于疏狂,上不得台面。”

    “方先生吝惜笔墨不肯相助么?”

    “方某只是想不出相助阁下的理由。”

    “如果是为了厉王呢?”听到他的拒绝,门外的声音并没有动怒的迹象,“先生一生都为厉王出谋划策,本指望他能得成霸业,先生也就可封侯拜相,一逞平生之志。千古之后说起先生,也可谓是匡扶社稷平定天下的第一良臣。”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无波,娓娓道来却能把听者的思绪带进话中,所以方弧听得不由在心底徒生嗟叹,一脸黯然。声音陡然转低,似乎是在叹息,“只可惜,不知是厉王时运不济,还是先生棋差一着,近在眼前的霸业终究还是功败垂成,真是令人扼腕叹息啊。”

    方弧被他的一席话刺中了心底的痛楚,半晌无语,良久方道:“阁下的确是巧舌如簧,不过方某却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你方才说写信是为了厉王,这句话到底是何意?”

    “先生是何等的雄辩之才,在下又岂敢班门弄斧?在下方才所说,不过是想告诉先生,眼下厉王败局虽定,朝廷却是胜算不明。若是先生肯替在下写了这两封信,也许可以稍稍平复先生壮志未酬的憾恨也说不定。”

    “此话怎讲?”方弧有了些兴趣。听起来这个人并不站在朝廷那一边,倒像是个旁观者。

    “依在下想来,先生绝不会乐意见到朝中皇位稳固,上下齐心,对不对?”

    “哼!”方弧冷哼一声,不予作答。

    “如果先生写了这两封信,朝中就绝不会有那样的光景了。在下这么说,先生可明白了?”

    方弧似有所悟,但是态度依旧冷淡:“那又如何?”

    “先生今日虽然不能亲手夺了他的江山,但是若能看着这江山败在皇帝自己的皇子朝臣手中,岂不也算是替先生报了今日兵败之仇?”

    的确。这人一定是想用这信对朝中某人栽赃陷害,若是如此,即使自己身陷囹圄命赴黄泉,也可以使得朝中人心惶惶风波不止,人心不稳则时局不稳,到时候朝中必定变乱环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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