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青离传之刺客传奇_分节阅读 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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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何?”

    “虽无明确头绪,我觉得此事还是下人所为。”

    “何以见得?”

    “姚红翠是六年前改嫁到此,那杯子既是陪嫁,又有四个同名的丫头,一听之下十有八九是陪房了,陪房年纪多在十三四岁,按此算来,也只有那个夏荷看起来足龄。我本还有些奇怪,听到‘冬梅’是改名,却不全清楚了?”

    “原来另外三个,想必都死了,是按了杯名,找身量差不多的丫头,改掉本名,一直补齐四个。”天翔笑道,“青离你果然厉害,窥一斑而知全豹。”

    青离诡异地一笑,“奉承话还是省着点吧。你自己不是也看出来了么?人在不经意时,会拿正好相反的东西掩盖自己的本意,你说那句‘宽仁恤下’,只怕也是猜到夫人残忍吧?”

    天翔脸色为之一变,不过迅速恢复了,笑着把这话题绕过去,“这么说,那个叫夏荷的丫头是凶手了?杯子不在我们视野里的唯一一段时间,就是那婆子来收之后,我记得,当时拿夜光杯的正是夏荷。”

    “以可行性看,最大的就是她了。可我又有几分不解。”青离道。

    “你想说,杯子是四位贵夫人随意挑的,如何保证毒到定国夫人,对否?”

    青离赞许地点点头,她得承认,这家伙比云舒灵透一些,沟通更容易。

    她沉吟片刻,又道,“我听说不少案子,难倒不难,只是令人想不到。不如席间的事先放一放,他处去找些材料,有所突破也不一定。”

    “一言为定,我查人证,你查物证。”天翔与她一击掌,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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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所料,春夏秋冬四个丫头是随杯陪嫁的,这六年中另三个换了几茬了,只有夏荷一直还是原来的夏荷,其实有次她也险些被夫人打死,草席都裹上了,没想到竟又活转来。”约半个时辰后,天翔回来,与青离通气。

    “这另外几个,也都不太平,现在这个‘冬梅’本名叫珍珠,补上来也就刚前两天的事,听说她娘老子死时,夫人死活不放她回去看一眼,怕沾了晦气;而前两天死了的‘冬梅’本名叫小玉,正是现在这个‘春兰’的妹妹。”他继续说道。

    “这夫人也真是,怎么把这样仇隙的人放在身边?”青离道,心想这不是找死么。

    “这府上想找个跟她没仇隙的也难。”天翔放低声笑道,“她汉子不是瘫了么,听说这婆娘整日嫉妒我无人有,方才的‘醒酒’丫头红儿,让她拿烙铁烙过奶子,就连领着丫头前来那个孟婆子,都让她用针扎过下面。这样多的故事,只怕她自己都记不清楚。”

    青离听他说得粗鄙,不由皱了皱眉,想了想,问,“那个秋菊如何?”

    “对了,难得找个仇隙不大的。”天翔一拍手,道,“倒还真没打听到这秋菊有何怨言。听说这丫头难得的伶俐乖巧,将一个刁钻主子伺候得妥帖,人人佩服。她是这里家生女儿,爹和哥哥是府里车夫,本分老实,左右不过挨过两顿打,在这里真不算什么大仇了。”

    青离低头沉吟,这谁都有动机比谁都没动机还难查。

    “对了,你那边怎样?”天翔问。

    “有一处奇怪。”

    “什么?”

    “夏荷开酒时,我曾注意,红泥之下有一层蜡封形状不规则,后仔细去查,那蜡果然有些向下延淌之势,此酒从不离冰,怎会如此?”

    “这倒也怪——还有其他的么?”

    “与你验的一致,除了姚红翠的杯与酒,其他任何物件都无毒……”

    青离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往下说……”

    天翔突然也顿住了。

    因为,答案已经像一道闪电那样,打断了他们其它的思绪啊。

    (十五章 朱门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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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件已齐,可以推凶手了)

    双子 十六章 豪门中秋毒杀事件(下)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唐]杜甫 《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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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翔把所有人召集过来,月光冷笑着映在那些凤冠霞帔的贵妇人背后,呈现蝼蚁般乌糟糟地一片。

    “众位夫人迂尊降贵,愿闻下官浅见,不胜惶恐之至。在下无能,致使夫人惨死,唯有多方查证,苦思冥想,找出凶手,以慰夫人在天英灵。”

    天翔一客套,青离就想笑。

    “且容在下问众位三个问题。”天翔脸上挂起笑容,道。

    看到他的笑脸,青离发现了一件事:这孙子真tmd奸诈,月光真tmd神奇,打在他脸上真tmd英俊——别人可都是屁股对着月亮的。

    此为闲话,按下不表。天翔只问道,“第一,死者手中秋菊杯,为何外侧会有毒呢?”

    “定是她吐出的残酒弄污了。”下面有人答。

    “且看这个。”天翔并不评价,拿过另一件东西,正是方才酒坛的蜡封残片,问,“众位请看,这个蜡是不是有延淌痕迹?”

    众人翘首伸颈,交头接耳,后纷纷点头称是。

    “第三,这毒是何时下的?”

    “这还用说?夫人惊叫酒不对时,必是发现中毒了。”

    天翔眯起眼睛来,笑得越发蛊惑。道,“这三道迷,就由下官为大家揭开。”

    “第一,酒杯外侧毒量很大,若说是夫人吐出的残酒弄污了,怕是不太可能;第二,蜡有流淌痕迹,说明坛子曾经很热,结合夫人提过,佳酿是从西域远路运来,一路酷暑,想必是车夫有所疏失,曾经忘记了换冰,才令蜡融化了。”

    “沈大人别卖关子了,凶手到底是谁?”底下一个性急不禁喊出来。

    “都说到这份上,还不知道么?”天翔冷笑,“那车夫的女儿和妹妹秋菊,还不认罪!?”

    众人哗然,纷纷后退一步,被指证的女子身边陡然多出一大片空地来。

    “沈,沈大人,您说笑吧?”秋菊很不自然地笑起来,“蜡融了与下毒何关?纵然是我司掌的秋菊杯,但席上人人盯着那杯子看,换做是您,难道敢乱动手脚?”

    “所以这毒不是席上下的。”

    “不是席上下的,却是何时?从您那里收酒杯时,拿着这套杯的可是夏荷,而在那之前,可是大人您刚刚亲手验毒啊。”

    “这便是第三个问题的答案了,夫人惊叫酒不对时,其实并未中毒。”天翔笑道。

    “啊?”人群中掠过一片惊叹,许多疑惑的目光盯着天翔。难得他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一瓶好酒被烈日暴晒,会产生何种效果?夫人精致的味觉尝到,又会作出何等反应?”

    “没错,就是被酒的怪味吓到,只好仓皇吐出来。”天翔自问自答,“所以夫人说酒不对,是味道不对,不见得是有毒。”

    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天翔又说,“可依夫人的精雅,难道会把酒喷在桌上么?大家可记得她当时的动作?”

    “是用酒帕捂嘴吐的!”一边春兰想起来了,大声叫道。

    “无错!”天翔振声道,“毒,就是那时被吃进肚里的。酒杯外侧的毒,是观酒时于酒帕上沾得,而吐出来的残酒,也是因为经由了酒帕后滴下才变得有毒,我们以为杯中酒中有毒的想法,压根本末倒置了!”

    秋菊剧烈地颤抖起来,仍强自道:“这些不过是沈大人推理而已,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有,不然怎敢在众位面前献丑?”天翔笑道,“除了杯中和残酒有毒,其他所有物件俱无毒,就是证据。”

    “沈大人糊涂了,无毒怎会反……”

    秋菊也像刚才的天翔和青离一样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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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吐了毒酒在上面的东西,怎么会无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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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这酒帕上被检出毒性,精心想出的计划会被拆穿,就趁天下大乱时换了一条事先准备好的,有酒迹但无毒的上去,白罗酒帕样子都差不多,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死者和酒杯上,不可不说十拿九稳。只是你机关算尽,却弄巧成拙,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来,从案发起现场被封锁,现在那条毒帕一定还藏在你身上!你若还抵赖,别以为我不敢叫衙役扒光你的衣服搜查!”天翔冷笑道。

    “大人,大人!酒是俺弄坏的,主意都是俺出的,求您老高抬贵手大慈大悲饶了俺妹子!”一个黝黑圆脸的男子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扑地抱住天翔的脚号哭。众人不知他何时混过来的,有胆小的吓得尖叫起来。

    “哥,你这是何苦。”后面传来柔柔的声音,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神气

    不知为什么,秋菊此时反而不抖了,满月光辉下,独自立在众人退开半尺的空白中,倒像主角立在浑然天成的舞台,一任青衫罗裙缥缈飞动。

    “为了不耽误这中秋酒宴,爹和哥哥没日没夜地往回赶,一个实在不行了,就到车蓬中去合下眼,换另一个驾车。没想到,这千小心万小心,还是出了一个大漏子——快到京师时,爹心里松了,把车靠在路边歇会,让哥哥一刻钟后叫他。结果两人都睡着了,醒来时,连冰块化的水都给晒没了。他们没敢说,但知道酒宴上早晚会露馅,两个大男人,就在家里抱头痛哭,说要准备后事了。”

    秋菊深吸口气,接着说道,“我听说世上有个柳鹞子,杀一个人要五千两,她/他一定不知道,世上还有人的命,贱得不如一口酒的味道吧?”

    “我的命贱,能救爹跟哥哥,能拉一个这么‘贵’的垫背,足够了。”秋菊缓缓说着。

    她吐出这句话,脸色突然变了,嘴角溢出黑血,双眼睁得大大的,就那么倒了下去。她口中,原有个预备不得已时咬破的毒囊。

    “秋菊——”

    圆脸的男人扑上去,抱着他逐渐变冷的妹妹嚎啕。边上众人唏嘘不已,也有的掩面涕泣。

    只有这中秋的月光,不应有恨,也没有爱,依旧清冷冷地洒满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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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一路上,青离没有一句话,连天翔也难得的沉默。

    一个“冬梅”死了,另一个就被改作这个名字顶上,青离叹息,一尊小小的细足窄身的酒觞,要吸干多少年轻鲜活的生命才满意?

    你问我知道不知道有人的命比一口酒的味道还贱,我自然是知道的,可,又怎样呢?

    (十六章 朱门 完)

    双子 十七章 跟我走的理由

    自在飞花轻似梦, 无边丝雨细如愁。

    ——[宋]秦观《浣溪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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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回来后,听天翔详述了此次事件情况,张夫人也不胜唏嘘,在饭桌上掉下几滴泪来,直说,“这是死有余辜了”,可又道,“那姚红翠小时,却也不是这样的人”。

    “娘,你说那时才16吧?这过了二三十年,哪还能跟以前一样?”天翔忙上前宽慰。

    “也是,先嫁了一个死了,后嫁了一个又瘫了,也难怪她性情大变。”夫人收收眼泪,经意不经意地看了旁边的总捕头一眼。

    沈烈风腾出一只粗大的手来拍拍妻子的后背,并没吭声,但却又像在说“有我在,安心吧”之类的话。

    青离的鼻子突然有点酸,白头偕老,那是遥远得多么可怕的一个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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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七,月亮稍微瘦了一点,可依然金黄明亮。

    这是大夫说可以打开纱布的日子了,青离看看自己左肩下面,真是留了很丑的一个疤,凹凹凸凸失去纹理的皮肤纠结成一个圆坑,像一只狰狞的眼,即使她从小不少受伤,这个疤也算严重的。

    不过谢天谢地,伤总算是好了,她也可以离开这里,结束这一段提心吊胆的生活。

    其实即使有所掩饰,青离总是相当与众不同的一个人,从一开始来沈家人就有很多地方觉得奇怪。但由于云舒给家里透露过第一次见面时对她出身的猜测,张夫人当即拍板,“青楼怎么了?当年保下这北京城的功臣,现在老婆女儿不是一半在教司坊里?我看是个好姑娘,就别揪着人家那点过往了。”所以后来青离说话有语焉不详处,大家心存厚道,并不究根寻底。

    不过纸包不住火,青离没指望能瞒一辈子也不希望需要瞒一辈子,她现在想要回飞花楼去。

    至于沈云舒……

    叹息。

    她不自觉地摇摇头,仿佛要把这人从脑中赶走。

    也许她要过一段这种一想起他就摇头叹息的日子了。

    但那伤也跟这伤一样,迟早会好的。

    真要留一个一辈子都这么显眼的疤痕,也毫无办法。

    每个人,都不可能像刚出生,甚至不能像16岁,那样纯白无伤。

    所以,去辞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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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的房门开了一条小缝,她敲了敲,没得到回应,便往里张望一下。

    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似乎正在收拾行李。青离想起来,好像中午听谁说了一嘴他们有公事要出行。

    云舒半蹲在一个摊开的箱子旁边,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一动不动地出神,以至于被青离在肩上拍了一下时,几乎唬了一跌。

    这下青离看清了,云舒手上东西,居然是个灵牌。

    木牌下半部分有“秦轻梦”三个魏碑小字,上半部分,也就是通常写“先父”、“亡妻”等字样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

    “你路上提过她,是么?”

    云舒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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