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在海尼森分手道别。而谁也不知道，一场没有战争的悲剧也将开始。

    第八章 梦若白兰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菲利克斯在一个似是陌生而又熟悉的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不大，装饰也并不奢华，整体却显得非常体面。一个身穿褐色长裙的中年妇人，正坐在他的床边，那张许久不见的脸让少年感到无比亲切。

    “孩子，睡醒了吗？”

    带着关怀的女声，柔柔的响在他耳边。

    “谢谢您，克劳尔夫人。能在这里遇见您，还能再次得到您的照顾，真是我的荣幸。”

    “菲利克斯，也许我们真的很有缘吧。记得你第一次去海尼森的时候，从山崖上摔下来，是我遇到了你。这次我搬来阿姆西里做生意，结果又在这里遇到了你。”

    菲利克斯红着脸，听了克劳尔夫人的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记得昨天刚下飞机，到达阿姆西里星球，正要投宿旅店的时候，刚好被这位夫人发现，于是住进了她家。对于这位夫人，少年除了感激还是感激。若说他生命中有两个福星，一个诺薇卡，另一个就是克劳尔夫人了。

    “对了，夫人，昨天都来不及问您，您不是在海尼森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海尼森搬到这里已经一年了，因为那时候杨舰队远征去了，我卖饼也没有什么生意。后来听说阿姆西里是生意人集中的地方，就搬来了这里，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的确比卖饼的时候好多了。菲利克斯，好在你没有投宿到我服装店隔壁的宾馆，那家宾馆老板可是个吸血鬼，专敲诈外地人的钱。”

    “是吗？”

    菲利克斯笑了笑，好像在为自己再一次感到庆幸。

    “看你笑得多勉强，是不是在海尼森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克劳尔夫人看出了少年的心思。

    “没……没有……”

    “我知道你是去海尼森办公事，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更想见那位杨家小姐吧。”

    “夫人，您……”

    “前次你从我家离开的时候，不是让我专门做了杨家小姐最爱吃的饼吗？我从那时起就看出来，你对那小姑娘的感情不简单呢。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说过你的父亲是帝国的一位官员吗？我倒觉得你跟她挺般配的，又都是名门之后。”

    “您别取笑我了，我家只不过是帝国的一般官员家庭而已。像诺薇卡那样的千金小姐，总理的女儿就相当于巴拉特的公主，我怎么敢高攀？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皇帝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她。”

    “我看你是听说她要做皇妃，跟皇帝吃醋了吧。其实这关皇帝什么事？关键是杨家小姐喜欢谁，如果她喜欢的人是你，你可不能把她让给别人。”

    菲利克斯听罢，不禁想起诺薇卡，心绪如潮。此刻的诺薇卡在海尼森会是怎样的处境？海尼森的政变平息了吗？经过这一场风波，杨家是否开始受到其他党派的牵制？他从心底责怪着自己，若不是自己去了那个地方，让一些居心险恶的人抓住把柄，也不会给杨家添麻烦。他很想再回海尼森去，但是他也知道，如果回到了那里，诺薇卡和杨夫人救他离开险地的苦心也就白费了。

    “孩子，自己的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尤其是自己心爱的人，这可是不能让给别人的东西。我的话你明白吗？”

    克劳尔夫人叹了口气。

    “夫人，您和您的丈夫当年一定也非常相爱吧？”

    “我和他根本是一对没有名份的夫妻，而且是在双方都不情愿的情况下结合，也在不可思议中生下了一个儿子。到头来，我没有办法养儿子，后来得知丈夫也死了，从此便没有了我儿子的消息。菲利克斯，两个并不相爱的人结合在一起，就是一生的痛苦，还会带给子孙后代痛苦。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那可怜的儿子，谁让他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我只希望那孩子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也就够了……孩子在天堂里也在怨恨我这个母亲吧。”

    菲利克斯听着克劳尔夫人的话，看着夫人脸上无奈和遗憾的的表情，他看出了深深的自责。这位夫人根本就是一个可怜人，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她，能一直独自生活到现在，她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和毅力。然而想起亚力克，他非常矛盾，自己真的应该和亚力克去争夺诺薇卡吗？他好像永远也做不到。

    “克劳尔夫人，如果我不是帝国官员的儿子，如果我不用回费沙，我真的愿意在这里做您的儿子。”

    “傻孩子，你虽然和我丈夫长得很像，我也很想有你这样好的儿子，可是我始终没有那个福份。我年轻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好女人，也许我现在独自活着，就是老天要惩罚我的罪过，让我忏悔吧。”

    克劳尔夫人望着窗外长长的慨叹一声，接着转过头来，轻轻的抚摸着菲利克斯的头。其实，她何尝不想这孩子做她的儿子？这孩子长得实在太英俊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深蓝色的、带着叛逆光芒的眼睛，那高大挺拔的身材，那冷漠中隐藏的缕缕热情，为什么就会让她感觉那样熟悉？只是，命运决定了一切，这孩子的身份高贵，而如今作为平民的自己，根本无法奢望什么。

    “三天后有去费沙的商船，那开船的人中有我的一个老主顾，他姓亚尔科林。到了那天，我会带你去宇宙港找他，你就搭在他的飞船上，跟那些商人一起回费沙去。虽然时间可能有点久，不过你乘他的商船的话，会比一般的客船更安全顺利。”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克劳尔夫人……”

    “你不用谢我，菲利克斯，在我有生之年，可以遇到一个好像我儿子一样的孩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菲利克斯呆在阿姆西里的日子只有三天，然而他却不知道，从他离开海尼森之后，巴拉特政府已经发生了空前的变化。

    巴拉特的大党派共有十个，其中最大的两个党派是共和党和民主党。自巴拉特正统政府成立、正式重新定都海尼森以来，最高评议会便采取竞选的方式产生国家元首——巴拉特共和政府总理。代表共和党的党主席菲列特莉加.格林希尔.杨，从第一次选举开始，便获得了最多的票数，就任总理。总理的任期是四年一届，由于巴拉特人民都知道杨威利元帅的英雄事迹，加上菲列特莉加的精明能干，执政有方，她出奇的连任了四届总理。今年正是她第四届任期的最后一年，年底又要重新进行票选。原本菲列特莉加是绝对有可能还会连任，然而谁也没想到，银河帝国皇帝亚历山大选妃一事，给了这位威望颇高的女总理空前沉重的打击。

    一向冷静的菲列特莉加，头一次感到了事情如此棘手。但流言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散播到巴拉特自治领的每一个角落，即便是要召开大会澄清事实，也无法消除这件事对共和党形象的影响。在此期间，民主党的威望大大提高。各党派经商议后，决定提前竞选下一任的总理，而竞选时间就在这一年的九月。

    尽管离竞选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但共和党的形象和菲列特莉加的威望在人民心目中大打折扣，不能不说是十分严重的事情。相反的，民主党新任主席李德，则开始在群众中逐步建立了自身的威望。原本身为民主党副主席的李德，借着民主自由的充分理由，逼迫前任党主席亥克下台，进而更加煽动着极左的激进派思想。由于诺薇卡被选中为银河帝国皇妃的闹剧愈演愈烈，使得海尼森乃至整个巴拉特的人几乎都相信，这是帝国以卑鄙的手段要取缔巴拉特之自治权，而想出的一个更加卑鄙的办法。大家认为，这实际上是帝国想以武力进攻巴拉特的借口，若是诺薇卡做了皇妃，便代表着巴拉特从此受到银河帝国的奴役。李德一面如此宣传，一面为自己尽量的拉到了更多的选票，一场没有武器的战争，已然掀起了国内的惊风骇浪。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以来，诺薇卡在军队里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到现在还没有归队。前不久在电视里听到李德的演讲，她气得差点没砸掉电视机。那个人当着众人的面，竟然说出“杨家人是真正的爱国者，为了避免战争，不惜以自家的女儿献给帝国以换取和平，非常值得尊敬”之类的话。那家伙仿佛是站在杨家的立场上，为菲列特莉加的连任出力。实际上也只有杨家人自己最清楚，李德越是说杨家的好话，选民们越会投他的票，民主党在群众面前，便俨然一副识大体的光辉形象。

    这天，诺薇卡特意请了尤里安到家里来。好些天没见到哥哥，当尤里安走进杨家门的时候，诺薇卡发现哥哥好像瘦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军队里也流传着皇帝选妃之事，让尤里安操了不少心，才会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不过，在假期中能见到哥哥，诺薇卡心中还是觉得很欣慰，而且这次连卡琳也来了。

    “哥哥，或许我并不应该找您来。”

    看到尤里安消瘦的面容，诺薇卡忍心问下去。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要打仗了，对吗？”

    尤里安深知妹妹的性情，也明白此刻诺薇卡想说的是什么。他没有想过要对妹妹掩饰什么，反正她迟早都要知道，隐瞒反而更会加添她的烦恼。

    “诺薇卡，这次的事情能否查到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亚历山大皇帝选妃和履行和约的事，已经造成了巴拉特人民的思想倾向于战斗。如今，共和党的威望大不如前，反而是民主党赢得了更多的选票。杨夫人总理的位置，很可能在九月就会让给李德。那个人一旦上台，必然会主张战争，如今巴拉特已经没有挽回这种局面的能力，只有看帝国方面如何应付了。”

    “真的无法避免吗？”

    “希望菲利克斯回到费沙之后，能帮上我们最后一点忙。不过，亚力克的性情很像他的父皇莱因哈特，绝不是轻易能变更自己决定的人。”

    “哥哥，您是说……菲利克斯劝服他的可能性也非常小了？”

    尤里安微微点了点头。

    “诺薇卡，如果亚力克真的对我们巴拉特开战的话，你会怎么做？”

    “他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如今若要违背诺言，我……只能亲自参加战斗。”

    “你能忍得下心吗？亚力克是爱你的人，而菲利克斯是你爱的人。”

    “哥哥，您怎么知道？”

    诺薇卡惊讶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光你哥哥知道，连我都看出来了。”

    卡琳也在一旁说。

    “那小皇帝喜欢你，是因为你救了他的命，而对你一见钟情。可是菲利克斯那小子，好像是你一见钟情的对象吧。多罗地亚空战的时候，那小子打坏我的飞机，你一点都没怪他，也没来问我怎么样了。我就在想，诺薇卡平时挺关心人的，怎么这次连大嫂也不关心了？这不是对那小子一见钟情的表现，又是什么？还有，你一次又一次帮那小子，包括这次护送他离开海尼森，你自己还不承认喜欢他？”

    “卡琳姐姐，真的那么明显吗？”

    诺薇卡的脸羞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他知道尤里安是一个含蓄的人，不会说得如此明白。而面对着心直口快的卡琳，她倒是真无话可说。

    卡琳望着她的表情，无奈的摊着双手说：“话说回来，你这丫头怎么就命犯煞星呢？林滋提督的儿子跟你也算是有点青梅竹马吧，现在奥斯汀也是少校了，长得也不差啊。为什么你偏偏会去跟费沙的人撞上呢？诺薇卡，不要说我这个大嫂多嘴，我觉得你跟菲利克斯也太不现实了。那小子是帝国国务尚书米达麦亚的儿子，又是皇帝最好的朋友，他这一生是注定要给皇帝卖命的，他真的会不顾皇帝的命令，把你放在第一位？要知道，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跟他已经连朋友都快做不成了。”

    “卡琳！”

    尤里安皱起眉头，伸手捂住妻子的嘴巴，他只怕卡琳的直白伤到诺薇卡的心。

    “没有关系，哥哥。”

    诺薇卡对尤里安笑了笑。而尤里安看出，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的确，如果真要开战，在军队中立场最尴尬的人就是诺薇卡。一个代表着巴拉特军的女孩子，和代表帝国军的两个人交战，尽管不可能完全是直接交战，却都会对双方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打击。尤里安知道诺薇卡比一般的女孩要坚强许多，然而对于感情这样的事，她心中同样有着脆弱的一部分。

    “明天你记得归队，因为可能要安排你的任务了。”

    尤里安最后的话语非常简单，诺薇卡或许根本没有察觉，自己即将踏上新的路途。

    “什么，要调我到阿姆西里去？”

    次日早晨，当诺薇卡刚刚回到舰队的时候，便从佐霞那里听到了令她完全诧异的消息。

    “中校，这是敏兹元帅的决定，您来到这里之前的五分钟，他刚对我说了这件事。元帅还说，这次调您去阿姆西里，是让您担任当地的驻留武官，没有统合作战部的命令，您不能回到海尼森。”

    “我要去见哥哥。”

    诺薇卡转身就要去统合作战部，却被佐霞拦住了。

    “中校，您请留步！”

    佐霞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

    “元帅说您明天上午就必须出发。所以，他也不会见您了。”

    “哥哥怎么可以这样？完全没有听过我的意见，就把我派到阿姆西里，他以前可不是这么过分的！”

    “中校，您不要激动，元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您也知道，元帅是您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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