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见外人。”
不想见外人,难道她不是外人?
他受伤方醒,既然如此说,沈陌也不便多问,木木地点了点头,萧弈见此,会心一笑。
沈陌不知道,他这一笑,是有多么知足,他不求其他,只愿她陪在他的身边,让他多看她一眼,即便只是短短的一刻,他也心满意足了。
她扶他回床上歇着,她就这么静静地守在他的床头,两个人其实没有什么话,沈陌无意间抬头,就见他的目光在大量自己。
沈陌觉得,这次受伤之后,这位萧大哥,萧大侯爷似乎变得怪怪的,往日里,他与她说话,让她觉得自己始终与他隔了好长一段距离,可是,现在说话,都似带了三分无奈与恳求。
就像是要把什么珍贵之物呵在手心,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一般。
沈陌一直陪着他,直到他重新睡下,她起身,轻轻出去将门关上。
却不想,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远处有一人,似在等候般,站在一从垂丝海棠边,可不正是相府千金,殷瑾。
沈陌来到她的面前,与她行了一礼:“殷小姐,萧大哥他睡下了,所以,现在不方便见客,让殷小姐久等了。”
殷瑾摘下一朵垂丝海棠,盯着手中粉白的花朵,细细打量,忽地,她抬眸看向沈陌,眼中带着三分挑衅之意。
“我是该叫你沈姑娘?还是南宫夫人呢?”说完,粉白的垂丝海棠自她手中轻轻掉落在地。
沈陌心中一惊。
殷瑾又继续说道:“南宫府的少夫人,与凌阳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不怕传出去让人说闲话?这事,若是让南宫大人知晓了,不知会如何呢?”她目光在沈陌脸上打量,“这京城上至皇宫御医,下至民间大夫,名医数不胜数,沈姑娘为何如此自信,要帮侯爷医治?”
沈陌沉声道:“萧大哥救我一命,我救他,理所应当,还有,殷小姐若是打听的话,最好打听仔细了,我已经不是南宫家的少夫人了,再者,即便我还是南宫夫人,那也是我与南宫逸之间的私事,怎么也轮不到殷小姐你来操心。”
殷瑾顿显诧异之色,怎么可能,她这两日明明命人将她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没道理会出错才对。
“萧大哥这一睡怕是要到晚上方会醒来,殷小姐若是不介意,大可以等萧大哥醒来,我还有事,就不陪殷小姐了。”沈陌说完,便行了个礼告辞离开。
殷瑾回眸看向远去的沈陌,眼中隐有怒火燃烧,搭在垂丝海棠上的手指蓦地将一簇花儿抓住,拧紧。可怜的海棠花,今日原是开得正艳,却不想,在这一刻,撞见了一生中最大的一朵乌云。
沈陌回到房中才想起来一件十分重要之事,先前她听霁儿说,她的那块血玉被相府千金买去了,今日难得见到她,她怎地就将这件事给忘了!
而且,今日那样的一番话,她又岂会不知那位殷小姐对自己的不满,如此,想让她将玉佩还予自己,也是一件麻烦之事。
可是,那块玉佩对自己真的很重要。
不过眼前还是先帮萧大哥将伤养好,玉佩和回柳叶郡只能往后做打算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是住在成王府中,她与萧弈那日自马上落下,摔下坡去,潇儿随即找人寻他们,直到傍晚时候才找到他们,方一回复,她就着手为萧弈医治,他因失血过多,昏睡了三日,这三日,她便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直到昨日,他方苏醒过来。
霁丫头那日肚子不舒服,好不容易肚子舒服了,一到马场,自家主子却不见了。
她找到萧潇,才知道出了事情,后来好不容易找到她家主子,见她并无大碍,她吊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不过,却是有一人为救她家主子深受重伤。
霁丫头得了沈陌吩咐回南宫府拿东西,撞见南宫逸,他那日一直陪着陆宛烟,后来在马场不见她的身影,还以为她先一步离开了。后来询问霁丫头才知道沈陌并非先一步回府,而是出事了。
他不是没有去成王府找她,救他之人是堂堂的凌阳侯,想请什么样的大夫没有,她只不过是一介弱女子,也敢大了胆子给他医治,若是出个什么差错,她拿什么来担。
她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我的命是他救的,若是他出了万一,那我也不会独活。”
她是宁愿陪着那位凌阳侯一起死,也不愿再回南宫府看他一眼。
如今的她,已经对自己深恶痛绝了吗?
这一日夜,南宫逸静立在窗前,仰望着头顶的月色,眼中思绪莫名,忽地,腰间伸过两只手,他被人从后拥住,耳边传来轻柔而又熟悉的声音:“逸,这些日子,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将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感受他身体的温度,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
南宫逸沉默不语,转过身,将她拥进怀中。
陆宛烟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是啊,她会一直陪着自己,有她在,他还强求什么呢?南宫逸暗问自己。
他先前所做的一位不都是为了怀中的女子,如今,她选择自己离开,放弃南宫家少夫人的位子,那不正是他所期盼的?他究竟还要奢望什么?
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何,一想到她要离开,一想到她即将从自己的眼中消失,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他的心里就好难受。
沉默半晌,陆宛烟开口道:“逸,冷大夫说,方子的最后一味药材找到了,很快,他就会调制出解药,我的病,可以根治了。”
南宫逸一惊,“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有件事却是难办。”
“何事?”
☆、【76】如此算计
眼看十多天过去了,萧弈的伤口愈合之快比沈陌预期要很好多。
这几日,他似乎忙得很,他曾答应过她要好好养伤的,可是,他却总是不见踪影,有的时候,甚至都不回王府。
萧潇也不知道他忙什么,偶尔抓到流云,他却什么都不说,像个哑巴一样,想来应该是朝中之事,要不然,流云那张嘴也不会闭得这么严。
他不方便说,她们也不便多问,沈陌将药都给流云备起了,以防他伤口又再裂开。
今日,萧弈又不在府中,萧潇与沈陌坐在亭子里,萧潇在嗑瓜子,沈陌在帮她剥瓜子壳,莳儿也坐在一边,一边剥一边吃个不停。
萧潇头枕在胳膊上,一张小嘴时不时张开接住莳儿递过来的瓜子仁,大眼睛闪动着,歪过头去看沈陌:“沈姐姐,你觉得我哥他这人怎么样?”
沈陌低头想了想道:“萧大哥……虽然看上去不易接近,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若是真处起来,会发现他是个外冷内热之人。”
“那也就是很好咯?”萧潇脸上堆满了笑容,水灵灵的大眼睛中仿佛盛了星星般,闪烁动人。
沈陌想了想,点了点头。
萧潇眼珠子一转,又丢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若是给人做相公呢?”
“这个……”正在剥瓜子的沈陌顿住了。
这个问题她又岂能随便断言,南宫逸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俊朗不凡,可是,她嫁给他之后,却没觉得有多好,夫妻之间,还是要讲求一个缘分,两情相悦,若是,二人貌合神离,又该怎么说好呢。
沈陌细细思量了一番,沉默半晌,方开口回答:“萧大哥若是能娶到一位心仪的姑娘,那定是一庄美事。”
萧潇两眼一闪,肥肥的小手指摸到两颗瓜子仁,放入嘴里嚼了嚼,随口道:“哥心仪的就是你呀,不如你就嫁给我哥做我嫂嫂如何?”
沈陌正在喝水,听到这一句口里的水也不知怎么流得,把自己呛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喉咙疼得那叫一个厉害。
萧潇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帮她理气,沈陌斜了她一眼,“你这个丫头,瞎说什么!”
“我才没瞎说,你难道没发现,这些日子,大哥对你……”萧潇都想一口气将心里的话都给吐出来,可是,奈何他大哥叮嘱过她,沈陌九岁[几岁烧没的]时候大病过一场,烧得厉害,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把先前的记忆都给烧没了,他让她先莫要提起过往之事,待寻得时机,再与她说。
但是大哥没叮嘱过她,他对她的心意不许说出来,他既是忍着不告诉她,那就由她来说,见他那样忍着,也不难受?迟早要忍出病来。
沈陌经她这么一说,脑海里自然会想起这些时日来,萧弈对她的点点滴滴,难怪她觉得他似乎与以往不同了,不过,她可不不会像萧潇丫头这么天真的以为他对自己上了心,这一段相处下来,她约莫清楚萧弈心中是有人的。
他昏睡之时,轻轻呢喃地那位絮儿姑娘。
“沈姐姐,你不是已经离开那个什么南宫家了么?如今你未嫁,我哥未娶,我哥又心仪于你,他若是将你娶了,岂不是美事一桩?”
莳儿在一旁听着,觉得她家小姐说得似乎挺有道理,不由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丫头未免将事情想得简单了些。
他可是南越的凌阳侯,掌管一方封地,是大燕的肱骨之臣,天生高贵,他的婚事,岂是那么随便的,他那样的人,非是一般的女子能配的上,即便他自己想娶,怕也是要得到皇上的恩准才行。
沈陌轻拈了茶杯,眼中思绪万分,不待她开口,忽闻亭外传来一道男声。
“原来夫人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南宫府,是为了想与侯爷双宿双栖?”
沈陌心中一惊,竟然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而且,好像还是不请自入。
不过,这样才像他不是嘛。这样的语气,才是她与他的相处之道。
萧潇一眼就认出此人是南宫逸,起身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沈姐姐,就允许你迫不及待地在新婚之日将其他女人带回家,就不允许她迫不及待的离开南宫府,你这人,也太霸道了吧!”
南宫逸怔愣,竟然被萧潇这一句话堵得不知如何开口。
萧潇望了沈陌一眼,继续道:“沈姐姐就与我哥双宿双栖怎么了,我哥喜欢沈姐姐,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他的生命,而你呢?你又为沈姐姐做了什么?”
这些日子里,她又岂会不知道南宫府里发生的那些事,是以,当萧潇清楚的知道后,对眼前的这个男人越发的厌恶了。
他为她做了什么?
他曾是她的口中的夫君,却从未为她做过什么,反而却处处逼她,嘲讽她,无视她。
南宫逸双手紧握成拳,步上亭子,走到沈陌面前,语调冰冷,“那纸和离书我一日未签字,你就还是我南宫逸的妻子,还是南宫家的少夫人。”
“我不是。”沈陌瞥过眼眸,淡淡道。
沉默半晌,他方道:“你若想让我同意和离,也不是没有办法。”
沈陌睫羽一颤,“什么办法。”
“若想早日离开南宫府,就先与我回府。”
“好。”她答应地十分爽快,萧潇却拉了她的手,低声道:“沈姐姐,不要回去!”
沈陌转过身,“没事,等我回去将事情都办完了,再回来剥瓜子给你吃。”她拈起一颗小小的瓜子仁递到她的手心。
“我吃够了,你回来剥给我哥吃,好不好?”萧潇用哀求的语气与她撒起娇来。
沈陌走了,与南宫逸一起走了,对于萧潇的话,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霁丫头总算将沈陌给盼回来了,她这几日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这偌大的府中,又没个可以说话的人,别提多难受了,这几日,那位二少爷南宫晞也不知去往哪里,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可是沈陌一回来,连话都未曾与她说上两句,就一直跟着南宫逸往后院去了。
霁丫头十分好奇,远远地跟了上去想看个究竟,可别又出现大雨那晚的情景,她家小姐身子骨本就不好,禁不起折腾的。
不一会儿,沈陌就随南宫逸来到浣烟居内。
浣烟居内,陆宛烟此刻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十分虚弱。丫鬟巧儿一直在旁边伺候着,而屋子里,有一个佝偻了背的老者,外罩了一身黑色大袍子,将瘦弱不堪的身子都包裹住,大袍子后边有个帽子,戴在他的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依稀看见半张褶子纵横的脸。
桌子上摆了些瓶瓶罐罐还有碗,银针之类的行医之物。
沈陌疑惑地看向南宫逸,她与他回来的路上,都未曾说过话,直到看见眼前的一切,她也不明白,南宫逸让她回府,到底所为何事?
莫不是让她为陆宛烟医治?
她知道陆宛烟的身子骨不比她好到哪里去,甚至风一吹,人就倒了,不过,他曾告诫过她,让她不要打陆宛烟的主意,所以,这些日子,她在府里一直都是对这位陆姑娘有多远就避多远,以免出了什么事,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她可承担不起。
沈陌在屋内扫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南宫逸身上,“你让我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南宫逸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子边,老者哑着嗓子道:“大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你可想好了?”
他看向桌上的一个白瓷碗,那里中盛了半碗青黑色的液体。
沈陌见他端了一碗不知是什么东西走过来,淡淡道:“把这个喝了,你就自由了,以后,南宫府你想走,想留,我都不会拦你。”
他言罢,将手中的碗递到她的面前,让她做决定,“你若是不想喝,我亦不会勉强。”
沈陌轻笑,挑眉道:“即便要喝,我也不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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