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留个全尸的!”
“好好好!全都依你!”他方说完,稍一用力,霁丫头一阵尖叫并加垂死挣扎,脚下倏地一滑,身子往雨幕中栽去,她只觉得有雨打在脸上,凉凉的,只是一瞬,雨水便消失不见,腰间似是多了什么东西将她揽住,身前是一堵墙,还是软软的?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她蓦地睁开一只眼,入眼是一片褐色,抬眼望上瞟了一眼,却不想那人默然低下头,她像是做贼似的收回视线,等等!
这张脸好生熟悉!
霁丫头睁开双眼,抬头,又偷偷瞟了一眼,光线太暗,还是没看清,再一眼……
“哈!”她登时张了嘴唇,一脸惊讶之色,往后退上两步,离开他的怀抱。
“我当是哪只雨夜冤魂,原来是你在装神弄鬼啊!”她干笑一声,心里却恨不得把这家伙暴揍一顿!
南宫晞却是笑如春风,昂首,一派思索深思模样,“我倒不知道,原来霁姑娘你怕……”
“闭嘴!”
他话说到一半被她俩字掐断,敢揭她的短!活腻了是不是!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可以了吧。”他依旧笑着,几日不见这个丫头,这脾气倒是越发糟糕了。
他上前两步,来到她的面前,霁丫头两眼死瞪着她,往后找路退“你要做什么?”
胳膊被一道力量拉住,她整个身子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亭子中央,头上响起他的声音:“小心着凉。”
霁丫头一怔,原来是她退到雨幕之处,是他好心将她往前带了两步,理了理衣服上的水渍,顺口道了一声,“谢啦。”
南宫晞听见她这一声小如蚊呐的两字,目光特意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番,只见她低着头,理着衣服,额上和鬓间沾满了水渍,偶尔有水珠自发上流下,映照暗淡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芒。
他一时看着了迷,心中生起一股怜惜之意,竟忍不住伸出手去,想帮她将额上的雨水拭去。
霁丫头余光瞥见伸来的一只大手,双眸睁大,道:“你要干嘛?”
南宫晞回过神,举在空中的手顿了顿,忽地用力甩了甩,试图想将袖子上的雨水抖掉,一双俊眸慌张地朝两侧扫了扫。
“啊……”霁丫头一声尖叫,往脸上用力一抹,眼睛十分鄙视地瞪着眼前之人,她觉得,这人定是故意甩她一脸雨水的。
想起那次与他在花丛初见,他也是故意拦了她们的去路,调戏一番。
南宫晞没想到,因为初见的一次戏弄之举,让霁丫头对他的印象直接跌落谷底,再加上方才又装鬼吓她,这印象直接都快跌进冥府去了。
可人晞少爷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失神,又怕唐突了她,只得假装用力甩啊甩,把袖子上的雨水给甩个干干净净,可是,一没注意,直接把一袖子的雨水直接甩人霁姑娘脸上去了。
连声的道歉,霁丫头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方才他还拉了自己一把,就当两清了。
两人瞧着外面哗啦啦下个不停的大雨,也不知这雨何时会停……
沉默了一会儿,南宫晞方道:“平时见你与嫂子形影不离,怎地今日却不见嫂子?”
霁丫头回答:“小姐去给姑爷送药了。”
“大哥病了?”
“小姐说是姑爷的老毛病——嗓子痛。”
“想不到,嫂子倒是个体贴之人。”
“那是自然,家中就数小姐最体贴人了。”
沈府一家孤儿寡母,夫人本就是豪爽性子,二小姐得老夫人真传并将其性情发扬光大,这几年不知是不是因为时常与男人打交道的缘故,豪爽性子越发地彪悍起来,有时连男人见了都拔腿跑,在柳叶郡的‘名声’也越发大了。
不过,沈陌作为长姐,却是一副温和内敛的性子,听夫人说是承了老爷的好性情。
“大哥倒是真有福气啊。”就是不知道他将来的运气会如何。
“就是不知道有人愿不愿好好珍惜了。”她怅然接了这句,目光望向雨幕黑夜,若有所思。
南宫晞知她有意所指,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轻笑道:“若与我这么一位体贴的姑娘,我定是要好好珍之惜之的。”
——
夜幕已至,又加之大雨来临,南宫府大门将闭,忽地,漆黑的雨幕中跑过一道人影,很快,消失在了南宫府的大门口,看守府门的仆人去取了斗笠回来,其中一人疑惑道:“你有没有看见刚有个人跑了过去?”
另一人道:“没有啊,雨下这么大,谁有事没事地瞎跑。”
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让夜市上的来百姓手足无措,纷纷往家中赶,宽阔的京城大道上,如今,匆忙的身影在雨夜中奔走,大家只想快点逃离这瓢泼的大雨。
街上的灯火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四周渐渐笼罩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绯烟阁,燕京城最负盛名的烟柳之地,即便外面大雨倾盆,此刻,阁内依旧笙歌不断,热闹一片。
漆红的大门边,女子们扭着纤细的腰肢,挥舞着手绢,口中娇软地吆喝。
两柄油纸伞在绯烟阁的大门前停下,伞面微微抬起,露出一红一白两道颀长的身影。
玉冠青丝束,公子颜如玉。
吆喝的女子们聚拢在一起,见到伞下的两位公子,一个个痴得都不说话。
阁内一人瞥见门外之人,脸上大喜,连忙摆了手绢出门相迎,“我当时是谁呢,原来是三殿下,姑娘们,快些迎进来!”
痴愣的女子们一听,登时拥了上去,伞下,红衣男子唇角轻勾,弯起的弧度比那夜间幽昙还要诱人。
方才相邀之人已至门前,女子虽已是徐娘半老,眉目间却仍是风韵犹存,她便是这绯烟阁如今的主人,秋娘。
“三殿下已多日未至我这绯烟阁,可是让我那女儿思念得紧了,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人也日渐消瘦了一圈,甚是可怜哪!”秋娘说着,露出一脸疼惜担忧之色。
红衣男子敛住笑容,凤眸微动,唇角轻启,“哦?竟有此事,我这就去瞧瞧她。”
言罢,他似又想起什么,目光落在身侧那抹白衣身上,“秋姨,这位萧公子乃是初入绯烟阁,你可要劳烦你好生招待。”
秋娘瞧了一眼那伞下的白衣公子,但见他眉目似画,清冷如玉,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与这位三殿下不分上下,定是非富即贵之人,她忙笑道:“殿下的朋友当是贵客,秋娘岂敢怠慢。”
红衣男子听罢,与身侧之人相视一笑,将手中油纸伞松开,迈步而入,身边围着的众女子瞧见那油纸伞纷纷抢做一团。
墨玉般的双眸中,那一身红衣此刻已经消失在了喧闹的人群中,秋娘上前,笑道:“萧公子,里边请。”
☆、【63】不期而遇
不料半晌,眼前这白衣身影却不动分毫。
描竹的油纸伞上,雨水不断滴落,形成一幕雨帘,仿佛那一抹如雪白衣与尘世隔绝一般。
秋娘感觉面前之人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可逼近的气势,就好像这黑夜中的雨一般,请冷冷的。
见他迟迟未动,心中甚是不解,正待她欲再开口相邀之时,眼前微微一晃,她眨了眨眼,那一抹白衣却不知哪里去了。
“那公子怎地走了?”有姑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朝雨幕中看去,那一袭白衣行在雨中,油纸伞下,白衣如雪,他在雨中越走越远,雨水模糊了他的身影……
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
沈陌也不知自己如今走到了何方,她奋力奔跑,只求离得越远越好。
头发上,衣服上,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地方不是湿的。
雨水不停地从她的面颊上流淌下来,彻骨的凉意窜遍全身,将她紧紧包裹,她却丝毫地不在乎。
终于跑不动了,就拖着步子往前继续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想一路走下去。
路上奔走的之人时不时会好奇地回眸瞧上一眼,而后摇着头,亦或是轻叹一声,远去。
她的两眼空洞,仿佛丢了魂一般,在雨夜了一步一步僵硬地迈着步子。
遇到坑也不知道避,一脚踩进去,任凭泥水溅一身,也不会低头瞧上一眼。
有人跑得急了,不小心撞上她,倒头来却还要将她骂上一句,“走路不长眼嘛!”
她也不恼。
见她无任何反应,又有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原来是个傻子!”
她也不怒。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她隔绝了一般。
雷声渐渐远去,雨却还在一直下,没有人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脚下有块大石头,她径直往前,也不躲开,结果可想而知。
她被狠狠地绊了一脚,摔在了地上,雨水溅进她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有种异样的感觉从脚踝处传来,她却似无暇顾及一般,瘫坐在地上,蜷缩了双腿,将头埋进膝盖之中,任由雨水冲洗脚踝处那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往外溢出,混杂着雨水,一起流到地上。
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四散溅开,仿佛一滴滴地清泪。
终究是累了?走不动了?那便不走了吧,如此,也好……
不知何时起,雨水被遮挡了去,不再打到她的身上,眼前却多了一抹白色。
是谁,为她遮起了风,挡起了雨。
她缓缓抬起头,被雨水浸湿的眼中倒映出如玉般的熟悉面,和一柄描竹的油纸伞。
只是,她的眼中竟无半点惊讶之色,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又讷讷地低落下去。
此时,哗啦啦地雨声中,响起一道清晰的声音,如碎玉般,敲在她的耳畔。
“流了这么多血,怎地也不吱一声?”
——
大雨滂沱,萧潇萧姑娘被阻在房间内,手中拿着民间的一部话本子翻得津津有味。
旁边,莳儿兴致勃勃地剥着瓜子仁,眼前,瓜子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萧姑娘看得入神,时不时伸手摸几颗莳儿剥好的瓜子仁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而后,自她口中时不时会传出一阵奇怪地闷笑声。
莳儿总觉得,似小姐这般的侯府千金,还是矜持一些地好……因为,那低头嘿嘿闷笑,时而又激动地手拍桌子的动作,着实猥琐了些。
忽地,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莳儿开了门,见了来人,笑道:“流云,怎么是你呀?”
流云问道:“小姐在么?”
莳儿点点头,往屋内瞥了一眼,“在呢。”
她话刚说完,房内就传来一道奇怪的嘿嘿又哈哈,哈哈又吼吼,呦吼又哼哼地笑声,那声音婉转不绝,回荡在整个房间,将门前的两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
萧潇不知道这么一场大雨的,大哥急着唤自己所为何事。
她方才看那话本子正看到内中小娘子与小情郎约好私奔的起伏处,却被突然扰了兴致,实在扫兴。
找她人过去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她备一套干净的衣衫,却不知作何用处。
待到了一间客房外,推门而入之时,萧潇正不耐地嚷着,“哥,你叫我到底……”目光落在床上的那抹熟悉身影上,她不由一喜,“沈姐姐?”
厌烦之声瞬间转为惊喜之语,萧潇登时张着口,睁大眼睛,望一眼一侧的大哥,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沈陌,她倏地蹭到萧弈身边,低声道:“哥,沈姐姐不是已经是有夫之妇,你这夜里把人家拐来,也不太不厚道了!”
眼前这一幕,倒不禁让她想起话本子里小娘子与小情郎私奔的桥段,她恍然大悟,眯了眼,轻声道:“哥,你莫不是与沈姐姐……私奔了?”
萧弈神色一滞,这丫头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胡言乱语,毁的可是人沈姑娘的清誉!”萧弈沉声道。
“喔!我错了!”虽是一时兴起开了个玩笑,但听大哥这么一说,登时觉得这个玩笑有些过头了,立即低头认起错来。
她这错认得倒快,连他都没反应过来。
萧潇说完,瞟了沈陌一眼,咧嘴一笑,本想与她打个招呼,但是,那坐在床上的女子似是没看见她一般,脸上的笑容凝滞,她问向身边之人,“姐姐……她怎么了?”
萧弈并没有告诉她答案。
只因这其中缘由连他都不知晓。
他只将沈陌交于她萧潇,让她好生替她打理一番。
萧潇闷声点着头应了,而后萧弈便出去了,只是,大门方关起,萧潇拿了干净的衣服,又唤了一声沈陌,见她不应,登时觉得无计可施一般。
一向被伺候惯了萧姑娘,如今换她来伺候别人,而且还是个木头人,一片手忙脚乱,压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莳儿……你说……该怎么弄?”她焦急地唤了一声莳儿,可莳儿丫头却不在房内,不知跑哪里去了。
萧姑娘手挠着脑袋,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外头有人敲响了房门。
“小姐,快开门!”
萧姑娘听出是莳儿的声音,心中一喜,连忙将门打开,“你个丫头,跑哪里去啦!”
“呐~爷让我去打些热水来。”莳儿指了指身后流云手上两桶热水,他身后还跟了两三个仆人,手中拎的也是相同的木桶。
萧姑娘即让他们进去将水倒进房内沐浴用的大木桶内,不一会儿,房间内热起腾起。
流云倒完了水,出门,本还想着回眸同莳儿丫头打个招呼,结果,方一回门,身后的房门轰然关起,险些夹了他的鼻子。
旁边,廊檐下,萧弈静静站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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