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退到了外面,替主子把风去。
赵明端朝内屋瞧了眼,并未看到人影,他心下一惊,还以为人跑了。
往前走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才发现他苦苦寻找的人此刻正躺在地上,双眸紧闭。
赵明端心下一喜,拦腰将女子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将女子轻轻放下。
他在她的身旁坐下,眼睛在面前的女子身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
面前沉睡的人儿,一袭天青色的衣裙,将她的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她的肌肤雪白,薄唇鲜红,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面前的男子。
男子目光中的贪婪越来越浓,他定定地注视着女子静谧的容颜,他恨不得现在就将眼前的人儿一口吞下去。
他觉得心里头似有一头怒兽要喷薄而出。
可是他不能,他的理智告诉他,他要好好地品尝一番,绝不能操之过急。
这样美好的人儿,他就应该温柔地对待。
那种粗暴之举,是野蛮人的行为。
他缓缓伸出手去,轻轻地,温柔地,将她脖颈间的秀扣一颗一颗解开。
屋子里的浓郁香气依旧,可是沈陌方才进来嗅了一会儿这香气便晕了过去,而面前正对她动手动脚的男子却一点都无事。
反而,浓烈的香气,越发撩拨着男子心头的欲望。
一颗,两颗,三颗,眼看快到胸前了,赵明端屏住了呼吸,他觉得口干舌燥,咽了眼唾沫,喉结上下耸动着,他的目光一寸一寸,随着露出的雪白肌肤,一寸一寸往下移。
终于,到胸口位置了,他突然加快了节奏,可是,他越急,那扣子就仿佛打结了一般怎么也解不开。
他气急,他已经等不了了,他要将这件衣服一下撕开!
先前的一切念头,已经被他充斥的欲望全部踹到了九霄云外。
他抓住她的衣服,眼中一道狠光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不是衣服被被撕裂的声音,却是房门大开之声!
赵明端心上一跳,转身看向门口,可是,除了大开的房门,他什么也没看见。
下一瞬,头一昏,他的整个脑袋朝沈陌胸前落去,只是,还未触及到她的衣物,便又被拉了回去,随之,轰然一声,他整个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而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抹身影。
一抹白色的身影。
锦绣白衣,无风自动。
萧弈冷眼扫了地上趴着的人一眼,目光移到床上的女子身上,只一眼,如玉的目光触碰到那一抹如雪般的光滑肌肤,像是触及了什么禁令一般,萧弈立即撇过头,将视线收回,他的心弦如被什么东西轻撩了一把,心下一动,利落地解开身上外衣,搭在了沈陌的胸前,他这才坐到她的身边。
他的目光不知何时,竟已变得柔和起来,对着面前的女子低声唤道,“沈姑娘?沈姑娘?”
急切的呼唤,得来的却是沉默的回应。
萧弈伸出手,掐了掐她的人中,半晌,见她长睫微微颤了颤,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只是,喜色刚过,便是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门外。
以他的警觉性,此刻已经发现外面有人正在赶来,而且,来人的脚步很急。
挥袖一扫,房门瞬间被关上。
萧弈垂眸看向眼下的女子,低声道:“沈姑娘,冒犯了。”
——
竹林小径外,此刻,正有两道身影匆匆而来,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道身影不停地催促着另一道身影前进。
“表哥,你倒是快点啊,要是去晚了,好戏就结束了!”
这娇腻之声不是白玉馨又是谁。
南宫逸有一步没一步被她又是推又是拖又是拉的往前走。
他知道她这丫头一向骄纵的厉害,方才,竟然一番狼狈模样跑到自己跟前,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就将自己拉来这里,也不知,这丫头子啊摆什么名堂。
“馨儿,你闹够了没有?”他看了一眼四周,这里鲜有人来,明显是这将军府的后院,今日,老将军办大寿,府中的人手全都掉到前面去了,这里虽是无人,但他也能看的出,他们已经越矩了。
白玉馨见他处着不动,心中一阵恼怒,他竟然问她闹够了没有?
“表哥,你以为我在胡闹吗?”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子,眼中带着质问之意。
南宫逸沉默不答。
“你觉得我是在胡闹,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个好妻子,现在在做什么?”她说着,竟然轻笑起来。
南宫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不明白,这个丫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陌……
他的妻子,方才不是与她一起被请到后花园去了么?
“不知道了吧?我告诉你,她现在在哪里,现在在干什么!”白玉馨狠狠道,她指向前面的那间屋子,“她就在那间屋子里,与人行苟且之事,表哥,你被戴绿帽子了!”
☆、【57】信她?不信她?
啪!
一道清脆之声在竹林小径陡然想起。
片刻之后的安静。
白玉馨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之人,一双姣好的杏眸中满布惊讶与愤怒,她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脸颊,嘴唇颤抖地张开,“表哥,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爹都从未打过我。”
她质问面前之人,眼中已然带着泪花。
南宫逸定定看向自己的那只手掌,他做了什么?他暗问自己。
他怎么……怎么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方才听到关于她的一切,他的心彻底乱了,他告诉自己,眼前的女子是在胡闹,他不会相信,甚至,他觉得,馨儿所说的一切是对她的污蔑,亦是对他的污蔑。
她不是那样的女子,他的心中暗暗告诉自己。
是以,当馨儿说出那样侮辱之语,他怒了,他竟然……竟然……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馨儿,你还要胡闹到何时?”
白玉馨冷着一张脸,此刻面无表情,她的目光突然转向前方的屋子,冷冷道:“我没有胡闹,你会后悔的。”
后悔那一掌!
说完,她疾步走到那间屋子的门前,目光扫了一眼守在门外的一道身影,那人此刻瘫坐在门边的柱子旁,低着头,显然是在打瞌睡的模样。
她径直上了台阶,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的南宫逸,她的目光是如此坚定,似是要向他证明什么。
大门被轰然推开,登时,柱子旁瘫坐的人被猛然惊醒,吓得身子一震。
南宫逸看见那道嫣红色的身影迈进了屋内,而他,仍是站在原地,手慢慢地握成拳。
是进屋还是回去?他暗问自己。
馨儿说的是真的吗?
可是,看她那般坚定的模样,他的心在动摇,是该选择相信馨儿还是相信她?
相信她?
他有相信过她吗?
此刻,他才发现,她是他的妻子没错,可是,他与她的接触是那样的少,他拿什么来相信她?
脑海中回荡着她的一颦一笑,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那些神情慢慢地流驻在他的心间,着了根,发了芽?
他定定地望向屋内,神色复杂,是不是真的,只需要上前几步就可以确定,可是,他从未觉得,原来仅仅迈出那一步,都如千斤般那样重。
他的视线里,那守在柱子旁边的男子醒了,他看见了自己,目光是显得那样慌张和紧张。
那人,他在慌张什么,紧张什么?
他看见那人连忙爬了起来,但是他的两只手甚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两条腿是不知该前进还是选择留在原地。甚至连脚下都没有站稳,整个人颠来倒去的,他惊慌地看向身后敞开的大门,两条腿顿时软了下来。
屋子里究竟是在进行着怎样见不得人的事才令他如此无措?
南宫逸的目光变得深冷起来,连他也忍住开始质问自己了吗?他的心里有一个念头一直在不停地催促他进去,只要进去看上一眼,一切都明白了!
他在挣扎,他在犹豫,终于,他提步迈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那间屋子。
柱子旁边的陈平不忍向屋内看,他心里哭天抢地喊着,‘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不仅他家少爷完了,他更是完蛋了。
——芳草萋萋,庭院深深,野虫鸣鸣,墙角处,半丈高的茶花开得正热闹,红的,白的,粉的,在枝头绽放出一朵朵鲜艳地花儿。
茶花树下,隐约可见一抹白色衣袂。
萧弈低头看向茶花丛中之人,女子静静靠在枝干上,睫羽微微颤动,随之,缓缓睁开双眸。
沈陌只觉得自己头好似千斤重,她吃力地睁开眼眸,映入眼中的是一丛红红绿绿的叶子和花朵。还有……一张清冷如玉的脸?
她的视线模糊,只觉得,面前的人定是个长的好看的人,可是,却看不清到底是谁?
她用力地将手搭在额上,又闭上眼睛缓了缓,这才睁开双眸,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面前的这张脸也清晰地映在她如水的双眸之中。
“侯爷?”她沙哑地叫了一声,瞳孔倏地放大,眼中布满惊讶之色,挣扎着要起身,可是,却发现身上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发生什么事了?”她轻声问了一句,低头,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白色外衣,而且,这衣服看起来很是眼熟。
她抬眸看向面前之人,只见他一身白色中衣,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想将身上的衣服还给他,却被他伸手暗住,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屋子,视线重新落回沈陌的脸上。
他的目光凝视着她,对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
南宫逸方踏进屋内,但他并未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喃喃惊呼,“不可能?不可能?人呢?她人呢?我明明看见她进来的?”
他看见白玉馨在屋子内到处翻找,而床上赫然躺着一个男子,除了他,并无其他。
他的心登时放松了下来,她不在,他就应该信她的,他就知道,她不是那样的女子。
她是那样一个专注而又柔和的女子,她的神情那般坚定,就如磐石一般,她绝不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不是么?
白玉馨来到他的面前,她的半边脸颊通红,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映入他的眼中,他倍感惭愧,方才,是他太冲动了。
“表哥,我确实看见她进来了的,你要相信我!”她的目光透着哀求,泛着泪光,让他不禁心疼起来。
“馨儿……”他轻唤了她一声,白玉馨突然扑进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表哥,我真的看见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他的心里很抵触,但是,他毕竟动手伤了她,此刻,就让她发泄出来吧。
他的目光将屋子四周打量了一遍,如常的摆设,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不过,这屋子倒是香的厉害,不知是点了什么熏香。至于床上的那个男子,四仰八叉地躺着,似是睡得深沉,连他们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甚反应。
待怀中的人哭够了,南宫逸哄了她两句,牵了她的手离开。
白玉馨揉着眼睛,出门之时看见陈平,原先伤心的一张脸蛋登时带着怒意,她的两眼瞪着陈平。
“喂,那个女人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陈平皱着脸皮,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不解道:“姑娘,你说什么?什么女人?”
“你还装蒜!我亲眼看见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女人进了这间屋子,怎么转眼功夫就不见了!”她这么一说,突然想了起来,会不会是她去找表哥的那段时间,那个女人走掉的?一定是了,可是,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这位姑娘,真是冤枉呀,我家少爷适才犯了头疼的毛病,所以借了这间房来休息的,哪里有什么女人来过。”陈平两手一摊,叫屈道。
白玉馨还想在追问什么,但却被身旁的南宫逸唤住了,“这位兄台,想是舍妹误会了什么,是以才惊扰了你家公子休息,待你家公子醒来,我定会亲自赔礼道歉。”
陈平笑道:“好说好说。”
南宫逸将白玉馨带出竹林小径,转身向前堂方向而去。
好好的一场戏就这样泡汤了,白玉馨心中自是怒气难平,但俗话说捉贼等拿赃,可如今,两手空空,论谁也不会信的,都怪自己一时大意,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不到那个女人也真是狡猾地很。
不过,今日她没抓住她的尾巴,不代表就没有下一次。
等着瞧!
两眼瞧着那一蓝一红的身影走远,陈平两手一拍,立即往身后的屋子冲。
一进屋,就看见自家的爷姿势怪异地躺在床上,两眼紧闭,一张嘴张着,不知是不是在睡觉。
陈平两根粗眉拧在一起,暗想方才真是好险,只是也真是奇怪,那个女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自屋子里消失了呢?
还有,自己明明在外面守得好好地,怎么突然睡过去了呢?
“爷?爷……”他不停地叫着床上的赵明端。
只是,那赵明端不知为何,此刻昏睡地像个死猪似的,任是怎么叫都叫不醒,整一个雷打不动。
——
背后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沈陌与萧弈对视了一眼,紧锁的眉却一直不见舒展。
刚才那屋里的声音……是他么?
他怎么会来的?
他是特意来看她一身狼狈样么?
此刻,沈陌已经不想再多想,她只是安静地坐着,脑海中想起的的是那浓郁的香,被锁的大门,紧闭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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