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如玉,白皙若三春白雪,吹弹可破;眉似描画,修长若远处春山,含黛清秀;目如点漆,流转若三尺秋水,与尘不染,头顶金色凤冠,微微颤动,金色光芒闪烁,晃了底下底下在座众人的眼。
沈陌本以为自己会倒下去,却不知何处来的一股力量将自己拉住,胳膊被握住,腰间绕过一只手紧紧揽着自己,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手上的力量而去,恍惚间,身体已经稳稳站定,回眸间,一双上翘含笑的双眸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掌柜的,你的店里混进了小偷。”眼前的男子声音高亮,目光却注视着她为移动分毫。
楼下的掌柜被唤着应了一声,却丝毫不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何故,只看见一个身材短小之人躺在楼梯口打滚叫疼。
那人正是刚才在楼梯口转弯处从楼上逃窜下来,慌乱之中迎头撞上沈陌之人。
惊魂未定的沈陌看了一眼楼下,目光收回之际正碰上一双灼灼双目。
对方指尖轻抚了唇角翘起的两撇小胡子,倏尔,唇角轻扬,勾起一抹勾人弧度,“姑娘可有伤着?”
☆、【06】一波又起01
沈陌回过神来,对着那笑弯了的眉眼摇了摇头,下一瞬离开他的怀抱,拿开他握在她臂膀上的手,男子的手似是依依不舍,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片刻收了方回来。
媒婆因在前面领路不知发生何事,待她回头却发现新娘子红盖头滑落,连忙去取,却不想,下面被新娘子二人和那小胡子男子堵了路根本出不去,哎呦,还未到夫家,这新娘的盖头就公然滑落在地,这可怎么办是好?
小胡子男子依旧笑着,突然退后两步,弯下身去将红盖头捡了起来,双手奉上,举止间,彬彬有礼。
“谢了!”说话的是霁丫头,只见她一把夺过红盖头,利索道了两字,将他与沈陌隔开。
“姑娘客气!客气!”对方拱手回礼,彬彬有礼。
霁丫头被他这一礼弄得摸不清头脑,这人搞什么名堂,明明看着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举止间倒是大方爽快。
她见那男子两只笑眯眯的眼睛色眯眯地一直盯着她家小姐看,霁丫头反应过来,连忙将红盖头重新给沈陌盖好,让你继续看!
一张绝美的容颜瞬间变成一片鲜红,男子似是被扫了兴一般,用手抚了抚两匹小胡子,眉间的笑意却依旧不减,斜飞的眼角透着一股张扬之气
“小姐,我们上楼吧。”霁丫头道。
“近日来这平安县甚是不太平,姑娘需得小心才是。”男子敛着彬彬有礼的笑容好心提醒。
沈陌正要道一句多谢,忽闻外面传来一声:“好消息!好消息!采花贼被缉拿归案啦!”
楼下众人一听到这消息就像炸开了锅一般,都纷纷跑出去打听情况。
男子想要再说什么,但霁丫头没给他机会,已将沈陌扶上楼去,独留他一人站在二楼拐角处。
小胡子男人靠在栏杆边,一手搁腰上,一手托着尖尖的下吧,瞧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依旧。
匆忙下楼的客栈伙计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问道:“大家都去看采花贼了,公子怎么不去凑凑热闹,在这儿杵着多无趣。”
男子轻笑一声,“不就是个贼嘛,长着一张脸,披着一张人皮,与常人无异,有什么可瞧的!”
伙计见他言语之中都是不屑之色,也不多说什么,径自下楼去了。
红影自视线中消失,男子四处张望,忽而视线落在楼下角落处正在绽放的一簇春海棠,轻抚小胡子的手倏然顿住,口中喃喃自语:“采花……花……”
而就在此时,二楼东南角方向一道白色颀长身影,凭栏而立,回眸间不经意瞥见了方才楼下发生的一切。
“哥,你在看什么呢?”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原是之前在平安县城外的那对兄妹。
“没什么。”锦衣男子淡淡回答了一声,便转身回房。
少女朝着方才老哥看去方向一看,除了来往的客人并未发现什么奇怪之处,目光慢慢上移,却发现了一身嫁衣的沈陌正缓步而来。
咦,这不是先前在城外遇见的那个新娘子吗,怎么她也来了客栈?不是应该去夫家拜天地吗?
只见她被人扶着慢慢朝自己走来,而后在老哥旁边的那间卧房外停下,开门进去。
“哥,那个新娘子就住在你隔壁耶。”少女双手负于身后,跨步进门,十分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半晌,除了少女的喝茶声,别无其他。
少女瞥眼看去,只见哥哥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些什么,她端着茶杯起身走去,本还以为他在看什么好风景,却原来只是些白墙灰瓦和远处的田野村落。
“听说近来城里有个采花大盗兴风作浪,隔壁那新娘子好像没什么人保护,哥,晚上你一定要多注意着些。”少女张大了眼睛,神色认真道。
男子依旧遥望远方,他没听错吧,她这个妹妹怎么竟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你不怕?”男子蓦然道。
少女轻笑一声,龇出一口洁白的牙,“我怕什么,我这年纪,嘿嘿,还太嫩,人家看不上的。”
男子轻咳一声,眸下神色难辨,他都不知道她原来这么有自知之明。
“你怎知人家看不上?”他轻皱眉头,故作疑问道。
“那你又怎知人家会看得上?你又不是采花贼。”少女眨眨眼,纯真反问。
“采花贼已经被缉拿归案了。”
“啊?”少女大惊,“那这样的话,哥岂不是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了?”少女故作担忧道,看见对方的一记肃冷目光,少女吐了吐舌,“我开玩笑呢,被抓了是大大的好事,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点的可惜。”少女用手指比了比,挑眉,笑容如春花般灿烂。
“我回房啦,哥你早点休息!”说完便乖乖自他房中退出,还好心地帮他将门关上。
晚上,卸妆的时候,丫鬟莳儿好奇了半天,“咦,奇怪,小姐,这簪子上的珍珠呢?”
少女接过簪子一看,果然,簪子顶部镶嵌的一颗珍珠不见了踪迹。
“许是没镶得牢掉了吧。”
“不对啊,今天在马车上我还看了呢,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没了。”
“你也说在马车上啦,我们都到客栈好一会儿了,掉了就掉了吧,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我都不心疼,你心疼啥?”
莳儿振振有词:“就因为小姐你不心疼那颗珍珠,我才替你心疼它嘛。”
带了一天的凤冠,沈陌觉得整个头都快不听自己使唤了,如今将头上簪钗和凤冠摘下来,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
最后一根挽发的簪子取下,青丝如瀑落下,散至腰间。
“小姐,你的手怎么了?”霁丫头正梳着发,却见眼下白皙的手间隐约有条红痕显现。
“之前在城外摔的时候被地上的碎石划了下,没什么。”
“怎么能没什么呢,小姐你总是这样,不论发生什么,都忍着笑着说没事。”她都为这样的小姐感到心疼。
“是真的没事,只是划了道口子而已,流了些血而已。”沈陌笑道。
“血……”霁丫头口中呢喃,忽然惊口一声,“呀,我忘了,大喜的时候是最见不得血的,不吉利的!”
“只是这么有这么一说,大家都想在喜庆的日子里讨个好彩头而已。”
霁丫头撇嘴,摇摇头,“必须要好彩头,这一路行来磕磕绊绊,尤为不顺,大婚之喜,最讲究的便是一个顺字,这可关系到小姐以后的幸福呢!小姐你看,自咱们到了这平安县之后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事,也太不顺了!好在刚才总算听了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小姐你没听到?可不就是那采花贼被抓的消息,方才在楼下,那声音喊得整个客栈都能听见,小姐你不是就在那里?”
沈陌想起来了,只是那时事发突然,她没有太在意。
“听说那采花贼可可恶了,专门糟蹋那些未出嫁的年轻女子,姑娘们都怕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被那采花贼盯上,连婚事都不敢办了。”
沈陌想起方入城时候霁丫头对她说的话,“难怪你先前跟我说大家看我们的目光特别奇怪。”
“对对对!我知道了,这平安县的老百姓这几日都诚惶诚恐,连女儿都不敢嫁,妻子都不敢娶,所以看到咱们都觉得十分奇怪。”
沈陌点点头,霁儿说得一点都没错,她们这一行人这么大张旗鼓的入城,若是那采花贼还在,怕是逃不过他的眼睛吧。
“不过这下全县的姑娘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霁丫头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拍拍沈陌肩膀,“小姐,待会儿沐浴之后一定要好好休息,我也要睡个好觉,明天才能有精神陪小姐上路!”
☆、【07】一波又起02
屋外一弯弦月挂枝头,散发着幽幽地光芒,广袤银河撒下繁星数点,静静点缀着无边的天空。
屋内,烛火跳动,芬香缭绕,烟雾迷蒙。
霁丫头为主子宽衣解带之后来来回回忙个不停地收拾,却未发现浴桶里的人因为受到温水的浸泡,浑身的筋骨疏散开来,加之幽幽迷漫的花香,已经慢慢靠在浴桶边昏睡过去。
待她收拾完兴滋滋的回眸之时,发现自家小姐已经轻轻闭上了眼眸,还真是累得厉害,刚进去就睡着了,手探了探水温,有些凉,霁丫头端了木盆出去,去厨房再接些热水回来,连日的疲惫积在一起,也难怪那么快就乏了。
夜深人静,门被轻轻打开又被轻轻阖起,还算宽敞的房间中,徒留一个女子在静静地阖眸浅眠。
弦月高悬,夜风送凉,相邻的两个房间,此刻的灯火正盛。
纤长的手指拨动着烛芯,欲要熄灯休息之际,忽然,温和燃烧的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只是一个细微到令人不易察觉的动作,欲要按下烛芯的手倏地停滞不动,深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目光移向东边窗外。
窗外依旧明月清辉,星辰闪烁,轻风微拂,丝丝凉意透窗而入,淡淡微凉中似乎还携了幽幽芬芳,引人沉醉。
烟雾弥漫中,阵阵轻风徐来,吹散薄薄烟雾,紧闭的窗竟无声无息间悄然而启,烛火将熄,烟雾将散,倏然,火光热烈,而在明亮的烛火映照下,一条瘦削的背影乍然出现紧闭的房间中。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房间里唯一的一个人此刻已经昏睡在浴桶边,完全不知自己的屋中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着一身淡青色长衣,个子不高,身子削瘦,衣服罩在身上显得微微有些宽大,待他挑好灯芯,抬起头来,两条浓眉之下之下,一双斜飞的眼中竟是掩不住的笑意,连带着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也似乎在笑,而且笑得生机有趣。
但见他一手搁腰,一手抚着唇上两撇修得极为整洁好看的小胡子,目光寻到目标,眼中笑意更甚。
若是沈陌醒来,定会认得这人。
这人就是先前下楼不小心撞到她的那个男子。
只是,此刻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他为何夜半闯入一个女子的房间。
一个陌生的男人,夜半偷偷潜入一个待嫁的新娘房中,会有什么企图?
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
只见那抹青色的身影一步一步朝着浴桶边走去,食指悠然地游离于自己的两撇小胡子描摹着上不愿撒手,直到他行到浴桶边,低头看着那沉睡之人,手才慢慢顿住,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女子的面庞,从额到眉,从眉至眼,到鼻,接着是唇,下吧,脖颈,再有……意犹未尽,似是未看够,只是那最想看到的一部分没在水中,漂浮的花瓣围绕在周边,将那撩人的部分遮得严严实实。
目光一路向下,停在平静的水面,粉色的花瓣轻轻拂动,映入眼帘,那低垂的眸中,闪着无法抑制的光芒。
搭在胡子上的手慢慢向下,靠近女子的面庞,手指沿着她的侧脸,自上而下,轻抚她的优美轮廓,指尖光滑的触感使他心头一震,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没碰过这般细腻如丝的肌肤。
指尖若有若无的触感,温温的凉意时不时从指尖传到心头,就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绝佳的白瓷一般。
指下的人儿似乎察觉到什么,紧闭的双眸微微动了动,秀眉轻蹙起来。
沈陌睡得正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颈间滑动,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她轻轻动了下身子,缓缓睁开双眸,烛光映照下,头顶上方一道黑影倏然压下,沈陌猛然清醒,口中惊呼一声,立即撇过头去,牵动的身子带动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什么人!”沈陌惊声问道。
对方适才想要一吻美人面,却不想美人惊醒,亲了个空,心中着实失望,轻叹了一口气,手又覆抚上唇边的小胡子上,有下没下地顺着,双眸盯着面前惊恐的美人,眼中含笑,不怀好意的笑,那笑,就像是欣赏着难以挣脱的猎物的得意之笑。
“我们才见面不到两个时辰,小娘子这么快就将本……咳咳……本公子忘了,我这心里还真是伤心哪。”男子捶了捶胸口,故意摆出一副哀叹之色。
什么?沈陌的身子紧绷,她因为惊慌,此刻并没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面前是何人,在何处见过,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她忽然想起来,目光看见那似乎有些熟悉的动作还有他眼中的笑意,脑海中顿时浮现傍晚时候上楼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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