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哀痛似乎都远远的离开了这个可怜的孩子。麻木~只能用麻木来形容他现在的神情。
天空灰蒙蒙的,仿佛要从上面压下来似的。乌林再也不能在那乌黑的云彩上,找到温柔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小雨开始下了起来。似乎希望洗涤着发生在人世间的悲哀和丑恶。乌林嘲笑的看着那一点点从天空落下的晶莹的雨滴。那些闪烁着醉人的色彩、飞舞着迷人曲线的雨滴徒劳无功地来到世间一场,挣扎着要做些什么。留下的居然是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缘的鲜血。
是的鲜血。乌林的心里不由得有点奇怪。他知道这是自己亲手杀死的敌人。
他感到奇怪的是他是怎么样杀死眼前这么多的战士?在他的印象中,他是悲壮的寻求死亡的解脱,寻求报复的快感。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生存下来,死去的居然是那帮凶狠的强盗?一直愤怒的狼向一群老虎发动的攻击,奇怪的是那只狼居然幸存下来。
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感觉不到一点害怕?从他拿起弓箭和马刀的那天起,他就渴望像个男子汉那样活着。他的巴图是可以证明,他的骑术是最好的;他的猎物可以证明,他的箭法是无敌的;遗憾的是他的内心可以证明,他从来不是一个真正的勇士,他害怕看到人的血。这次是他第一次杀人,杀了这么多人,奇怪的是她居然感觉不多一点害怕。
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感觉不到对额娘逝去的哀痛或者对亲手报仇后的快感?在他有记忆以来,他从来都过得很幸福。对于每一件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他都会作出反映。高兴的时候,大声的欢笑;悲哀的时候,痛苦的呜咽;苦恼的时候,无奈的郁闷。可是为什么自从今天看到额娘的那一刻开始,一切仿佛都离开了他的身体?今天他经历了很多一辈子中最重要的事情,奇怪的是他开始感觉不知道痛苦、不知道快乐。
乌林静静的趴在地上,任凭雨点一点一点打在自己身上,希望可以得到一点感觉。遗憾的事,这样做的结果除了让他浑身湿透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乌林的心中充满了空虚。他想大声哭泣,可是泪水怎么也不可能从眼中流出来。好像所有的泪水全部都留在了他了空虚的心里,压着他的胸口好重好重。他想大声的诅咒,可是怎么也不能找到最恶毒的话语。所有恶毒的话,不知道都藏到哪儿去了。他无奈的趴在地上,痛苦的嚎叫。
巴图觉得主人留下的嚎叫很特别,它仿佛看到一只孤独的狼正走在通向悬崖的路上,无助、彷徨。它默默地走到主人身边,低着头希望用自己的舌头可以表现自己的关心。
一人,一马静静的呆在漫天的细雨中,广阔的草原上流淌的是鲜红色的雨水。一瞬间,一切都变了,包括乌林和他所认识的这个世界。
乌林和巴图向着自己家的方向靠近,恍惚中老额吉熟悉的眼光再次浮现在乌林眼前的,有力的摇了摇头,乌林知道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等待他的只能是额娘冰冷的尸体。
到家了。乌林看着眼前的黑乎乎的木炭。
“那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温暖的蒙古包。”乌林轻轻的拍着身下的巴图,自言自语。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翻身从巴图身上下来。乌林来到老额吉的身旁慢慢的跪下;将额娘轻轻的放在一旁的草地上,仔仔细细的为额娘收拾那满身的血红。
在塔塔尔战士干净的洗劫之下,乌林没有办法为额娘准备天葬有的马车,甚至只能让额娘穿着这身破烂的衣服升上天空。乌林感觉到非常不舒服。他这次没有让巴图帮忙,安安稳稳地把额娘放在木板上。他一个人扯着绳子迈向前方的路,留在地上的是一条深深的痕迹。
乌林轻轻地把额娘放在地上。
“额娘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你看这里有白白的云彩,有轻轻的风,还有孤傲的山林,额娘你喜欢这儿吗?”
乌林喃喃自语,仿佛轻轻在和他最亲爱的额娘在交流什么。
“额娘你安静的去吧!乌林已经替您报了仇了”
“洗劫我们的强盗,一个也没有剩下,全部死在儿子的弓箭之下”
“额娘你安心得去吧!乌林已经长大了,不用您再替孩儿担心了”
“我回去寻找我的齐雅。虽然我现在什么都失去了,可是我相信他们不会看不起我的”
“我会用我的双手,为我和齐雅营造一个幸福的世界。那个世界和以前一样,没有杀戮,没有战争,只有歌曲、只有亲人……”
乌林把手伸向自己的袍子,准备额娘做靴子的狼皮还没有丢。他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狼皮,转身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
依稀中,仿佛有滴晶莹的液体滑落在前方。
在蒙古人的习俗中有“野葬后,死者子孙在百天内不剃头、不饮酒、不作乐、遇宾客不寒喧,以示哀悼。”的说法。作为深深热爱着额娘的儿子,乌林从来没有想过要抗拒这种习俗。相反的,他非常乐意用这种习俗来麻醉自己,希望一百天之后,他就可以从这个没有额娘、没有悲伤、没有快乐、没有眼泪、没有笑容的恶梦中惊醒过来。
可是在他的内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他的内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他内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命令着他:“快!快!!”
“干什么?”乌林非常迷惑,他开始仔细思考着自己有什么事情遗忘了。
突然一个名字浮上乌林的脑海,那个可怕的念头让乌林的双手开始发抖。
“齐雅,等我……”他和巴图向箭一样摄像远方的爱人,带着最后一丝幸福希望。
当乌林来到齐雅的面前的时候,齐雅正在对他微笑。乌林不由得也想给她一个微笑,不过他的天赋太低了,怎么也拼凑不出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乌林真的很平静。在他的眼中你甚至感觉不到一点点哀伤。他轻轻的走到齐雅的身旁,为她赤裸的身体温柔地盖上一件他平时最爱穿的衣服。缓缓的用双手帮助这个精灵般的姑娘闭上眼睛。
这个丑陋的世界还值得你这么留恋吗?齐雅?!
乌林,静静地站在这片草地上,静静地看着那把插入齐雅胸膛的匕首,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在思考着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将会为这个草原带来些什么。当然更没有人能够看到在乌林的胸前,一个越来越明显的狼头慢慢的生动起来。甚至,你可以看到那对狼王的眼睛——执著、凶残。
没有历史记载过这件事情,这样的经历只是刻在每一个游牧人家的心头:“公元一二零二年七月七日,一个伟大的额娘去世了;一个忠贞的妻子去世了;留在草原上的是一个孤独的男人。从那天开始,疯狂的狼王开始在这个草原上书写自己神奇的传说。我们都相信,这样的传说将会流传到永远,永远……”
第二章 血腥的杀戮 第一节 箭矢的复仇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6-8-8 15:56:00 本章字数:5057
草原又向往常一样平静,蓝天白云相互映衬,风与青草追逐嬉戏,清晨没有散去的露珠折射着阳光,不知疲倦的黄羊奔跑跳跃。
噶斯迈傻坐在自家蒙古包的废墟前,他的马刀插在一个塔塔儿士兵的胸膛上,血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流着,在地上滴出了一圈的血迹。
远方传来了马蹄的声音,噶斯迈依然那样愣坐在地上,他已经不在意来者是何人了。没有了蒙古包,没有了家人,没有了最最普通的希望,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能让他在乎的呢。
马蹄声逼近了,噶斯迈甚至希望那是一个返回的塔塔儿士兵。
“杀了我吧。”他头也没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说。
“是我!乌林!”那声音有些颤抖。
“乌林?”噶斯迈抬起头。
乌林从巴图身上跳了下来,跑到他好兄弟的身旁,什么都没说。噶斯迈扑到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从小到大,噶斯迈都把乌林当作自己的好大哥,如今遭受重创的他再也不能抑制自己心里的痛苦。
乌林表情很木讷,也许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怀里的这位兄弟,把手放在噶斯迈的头上,一言不发。
草原上两个可怜的男人,一个用哭泣,一个用沉默在释放着痛苦。他们可以清晰得从对方身体内不能掩藏的颤动感觉到那种逐渐升温的愤怒。
几乎是同时,心有灵犀的他们把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草原上浑厚的男声回荡:“空中的鹰,你看见了什么,那是出征的勇士回家;孤独的狼,你看见了什么 ,那是胜利的声音在飘荡,大山的精灵,你看见了什么,那是草原的骄子拉着满弓,手握马刀。你别问我那是什么!去听吧,大地诉说。去看吧,天空为证……”
歌声中,乌林和噶斯迈站了起来,手握着手,肩并着肩,长弓与马刀映衬,怒火与愤怒交织。
“等着吧!”噶斯迈脸上的泪已经风干。
乌林一声长喝,兄弟的情谊让他豪情万丈!
“这是血的报复!”乌林说。
英雄的崛起只需要那短短的一瞬。
草原的平静中所有不安定的因素都在酝酿,等待着英雄的呼唤,等待着用最雄壮的大自然之语来演奏这完美的复仇之歌。
乌林和噶斯迈乘着骏马在草原飞驰,和他们一起的是三个同样失去家人的年轻人,呼日勒、特木尔、罗布桑。
“还有多远?”特木尔紧拽着缰绳问着与他并排前进的呼日勒。
“应该还有三十多里地。”呼日勒说。
乌林看看他,又说:“消息准确么?”
“肯定准确,我用我家牧场的草原担保。”呼日勒说。当提到自己的家时,呼日勒非常悲伤。
骑在最前面的乌林听到两人的对话,转过头来责怪地瞪了特木尔一眼。
队伍在沉默中前进。带领复仇者的头狼乌林看到了远处稀稀落落的简易蒙古包,拉住缰绳。
巴图前蹄离地,立刻停了下来。
乌林说:“我们到了。”
其余四人看着乌林,用眼神告诉乌林他们的决心。
“我们还等什么!”特木尔说,“我等不及要用他们的血来为我的家人殉葬!”
乌林又瞪了他一眼。
最年长的噶斯迈说:“别急,他们有两百多个人,我们这样冲过去只有送死的分!”
“那我们怎么办?”特木尔说。
“等!”乌林斩钉截铁地说,“晚上才是我们报仇的时候。”
头狼乌林意乎寻常的冷静,对其余的四人说:“我们找个隐蔽的山头。”
从下午等到傍晚,他们纹丝不动,眼睛都注意着塔塔儿士兵们的举动。
午夜,那些塔塔儿士兵在一天的打闹取乐后,几乎都烂醉如泥。为数不多的几个守夜的士兵也打着瞌睡。
“是时候了。”乌林说。
特木尔激动的拔出马刀,刀与刀鞘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草原上有些刺耳。乌林一把按住他的手。特木尔也为自己的大意有些脸红。
还好,只有一个士兵注意到了这个声音,朝他们这个方向打量了一下,不过很快又低下头打起了瞌睡。
五个复仇的人,摸黑顺着山头悄悄的向蒙古包靠近。
门口的守卫头埋一下抬一下,看来睡得很沉。
乌林挑选了一个能发挥弓箭射杀威力的位置停了下来,其他的人则在噶斯迈的带领下,继续向营地靠近。
当以噶斯迈带领的四人小队接近两个沉睡的守卫时,乌林的箭插入了其中一个士兵的喉咙,那士兵来不及反应就倒了下去。同一刻,噶斯迈的马刀割破了另外一个士兵的喉咙,成功的潜入了营地。
乌林又拉开了长弓,准备再次为噶斯迈们开路。
噶斯迈面前是十多个行军包。“有人!”噶斯迈小声的提醒队友。四人快速的隐藏在一个蒙古包投射的阴影中。
接着一个士兵摇晃着从噶斯迈进来的路走到营地外撒尿,看来醉得不清,走到门口时却被一个守卫的尸体绊了一下。
噶斯迈背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心里骂着自己那么不小心,居然尸体都忘了藏起来。
不过还好,那士兵只是嘟囔着骂了一句,欢心的解决自己的问题。
远处的乌林也被这个情况吓了一跳,他极力催动着体内风的元素,将起凝聚在箭矢之上。
那士兵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因为出来撒尿就踏上了黄泉路。一支箭插在了他的眉心处。
噶斯迈四人在阴影里为乌林神准的箭法叫好,然后摸进了他们躲藏的那个帐篷展开了报复。
不一会儿,噶斯迈们从帐篷中摸了出来,乌林从体内波动风元素力量的帮助下看见了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看来他们成功了。
乌林开始有些嫉妒他们能亲手血刃仇人。他几乎都想扔下长弓,拔出马刀也跟着他们进去。
这个时候,他大脑中的那个声音却始终提醒他自己所处环节的重要。乌林很奇怪那声音的来历。
那声音居然猜到了乌林的疑问,说:“想知道我是谁么?”
乌林在心里回答那个声音,“是的。”
那声音又说:“我?我就是草原的自然万物。”
“自然万物?你是腾格里?”乌林很疑惑的问,不过眼睛始终注视着噶斯迈他们的行动。特木尔又成功的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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