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血泪录_分节阅读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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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情况,心中对他的好感增强了。从交谈中,他看出张豪对拜火神教十分神往,对自己也甚为心折,便热情相邀他加入神教,张豪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于是,钟承先趁着替独孤无情疗伤的机会,便跟他讲起了一些教中事务和教规。

    两人谈兴甚浓,说起行走江湖的所见所闻,竟是十分投机。不久暮色来临,钟承先想起诛杀丁残的事,便道:“张兄弟,你此次前去诛杀丁残,情势或有凶险,但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能办到。这件大事如能办妥,回来我便授你为五等长老。”拜火神教长老共分五等,每等十人,除教主佩金牌圣火令外,其他长老按等级分别佩银、铜、镀金钢、纯钢、铁牌圣火令,月如霜给张豪的圣火令等级属三等长老,她虽非长老,因是教主侍女,在教中却是位卑人尊。按教规所定,能被授予长老者,必有极大功劳,五等长老虽位列长老之末,在教中地位已是相当显赫。

    张豪别过钟承先和独孤无情,他知道丁残已受重伤,定难走远,便顺着血迹一路追寻。走了约有两个多时辰,终于在一棵大树下见到奄奄一息的丁残。丁残见到他,瞪着浑浊的老眼,冷冷地看着他。张豪不敢大意,抽出长剑,指着他,厉声道:“老贼,今天小爷就送你上西天。”剑虽指着他,但想起这几天与他的相处,他尽管要强迫自己做他的徒弟,有时打骂几句,但对自己毕竟还算不错。

    丁残嘴唇动了动,一脸不屑:“小子,我是老贼,那你就是小贼,你也配来杀我,没得污了你这把好剑!”

    他见张豪有所犹豫,忽然想起一事,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对张豪说,“此生我不曾收过徒弟,这次见你脾性与我甚是相投,本想收你为徒,但没想到今天竟将命丧于此,平生所学,没有衣钵传人,终是遗憾。此百宝囊之物,皆是我平生绝学,你可自行研习,以慰我怀。”

    他想起自己即将不久人世,甚感不舍:“我纵横江湖数十载,快意人生。平素做事,随心所欲,从不受制于人。但此生有几大憾事,一是武功我本难有敌手,却平地多出个钟承先来,使我惶惶,不能快意江湖。二是此生御女无数,但想淫辱之女久难到手。江湖美少女,近几年冒出‘凝月飞霜,天下无双’之说,但此三人皆是厉害角色,我根本不敢染指。而美少妇,首推‘江湖四艳’,凤清清超尘脱俗,庄梦蝶风情万种,白圣依明眸善睐,程立雪白肤胜雪。此四艳,直至最近才搞上庄梦蝶,想她一身细皮嫩肉,小穴被摸,倏时淫水潺潺,果真是风情万种,人间尤物。呵呵……”一想起那晚疯玩庄梦蝶的旖旎,他便不住淫笑,嘴角不由流出口水,竟是十分神往。尽管四艳只上了一艳,他也觉已可足慰平生了。

    月色冷冷,张豪静静地听他喃喃自语,顿生凄沧之感,心里不由得同情起他来。

    丁残望着张豪,又道:“大丈夫处身立世,该快意时就快意,什么道德教条,全是放他妈的狗臭屁!但你若想独来独往,就必须除去钟承先。钟承先此人,是正义的化身,传统道德的守护神,他的武功是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追不上的,有他在,我们就不可能自由自在,必须想方设法将其除去,方能不受约束。”张豪没想到他突然说起铲除钟承先的话,吓了一跳,他对钟承先十分佩服,要他杀钟承先,自是万万不能。

    丁残又独自喃喃乱语,渐渐地,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气息时高时低,突然,他双眼放光,双足一蹬,就此一命呜呼。

    张豪拿过包裹,翻开来看,却尽是采花的物件,里面有武功秘籍和集丁残采花淫招奇巧的《御女宝典》,各种调情用品的配制方法以及形式多样的易容面具,采花也是一门大学问,看来淫贼也不是好当的。他回转头,望着丁残的尸首,想起一代枭雄就此长眠,倍感凄凉,不由得感慨万千,细思他的话,竟深有同感,但觉人生如白驹过隙,该快意时就快意,否则短短几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撒手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三)祸根

    在钟承先神功相助疗伤下,独孤无情伤势很快好转。他望着张豪远去的身影,心有所感,转对钟承先说:“贤弟,你如此厚爱于他,忒也快了些。”

    钟承先微微一笑:“独孤兄所言甚是,若按往常,要当上五等长老之职,至少也需十来年。但张豪此次诛杀丁残,定能名扬天下。我见他正气凛然,人也机灵,又是块练武的好材料,足堪大用。现我神教,派中诸人或老或钝,缺的正是此等人才。此次我有要事在身,此去甚为凶险,急需替神教早日物色可造之人。否则一旦我不在,教中又有谁可担此重任?”

    独孤无情惊道:“贤弟何等人物,竟说出此等话来,究是所为何事,可否告之愚兄?看能帮上一二否。”

    钟承先沉吟片刻,轻轻道:“此乃私事,不须劳动兄之大驾。”独孤无情脸有不悦:“贤弟此话就太见外了。你我交情又非一天两天,但说无妨!”

    钟承先见独孤无情双眼炯炯,知若再隐瞒,必引起他不快,又想到此次找他,正为此事,便不再隐瞒,叹了口气,手中碧玉箫敲了敲,略略理了会思路,道:“并不是我不想告诉独孤兄,却是因为此事涉及弟之家仇国恨。兄可知我平生最痛恨的人是谁?”独孤无情见他发问,摇了摇头,他自是不知。

    钟承先不等独孤无情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平素非不得以,最不喜杀人,但此人我却必杀不可。想我大楚江山,尽毁在此人身上。我的兄长也惨死在此人之手。”独孤无情约略知晓钟承先的一些事情,他已隐隐猜到他口中所说的必杀之人是谁,神情一变,心中一震,竟是惊骇无比。

    钟承先见到独孤无情神情,知他已猜了个七七八八,便不再隐瞒:“不错,我要杀的人就是岳飞这狗贼!我大楚江山就是被他所灭,我兄钟仪也被他枭首示众,此仇不报,我愧对大楚千千万万弟兄,愧对父兄在天之灵!”

    原来钟承先乃是钟相的养子。建炎四年(1130年)二月,钟相以拜火神教为幌子,聚集教众,在武陵县起义。附近人民纷起响应,义军很快发展到四十余万人,周围十九县都在义军控制之下。钟相被推为楚王,国号为楚。同年三月,义军同宋军激战。宋军派奸细打入义军内部,发动突袭,擒杀了钟相及其长子。义军残部在杨幺率领下,继续战斗。东至岳州,西至鼎、澧州,南到潭州,北到荆南,幅员数千里,又为义军所控制。绍兴三年(1133年),杨幺号称“大圣天王”,拥立钟相少子钟仪为太子,共同领导义军。为了消灭义军,宋高宗赵构急调回在淮南前线抗金的岳家军,全力围剿杨幺。绍兴五年(1135年)六月,经过激烈战斗,杨幺战败,投水被俘,壮烈牺牲,大楚政权至此灭亡。当时钟承先正出使西夏、西辽,构建联盟,惊闻噩耗,援救不及,见部众惨死,极为痛恨,誓杀岳飞而后快。因忙于重整教务,便暂且按下报仇之心。几年来,在他呕心沥血整饬之下,拜火神教又日见兴旺,这次他瞒着“神教双娇”,便是准备前往荆豫刺杀岳飞。但他知岳家军精兵猛将如云,此次前去极为凶险,便专程前来黑龙潭找独孤无情,托以后事。

    独孤无情听钟承先说完,脸色凝重,说:“贤弟报仇之心,愚兄理解。但弟可知岳飞乃我大宋抗金之中流砥柱,一旦岳元帅被杀,我南朝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势将重陷金国铁蹄蹂躏,家仇国恨面前,还请贤弟深思。”他见钟承先神情坚决,似乎不为所动,于是又说了开来,“贤弟家事我并不是很清楚,但听闻令兄被杀另有隐情,详情弟可问杨再兴,他是你父拜把兄弟,现又在岳家军,自是什么都知道。”

    钟承先自幼识得杨再兴,见独孤无情这么说,点了点头:“我自不会鲁莽行事。”他见独孤无情并不赞同他报仇,也不以为忤,岔开话题。两人回转独孤无情居住竹庐,重把谈话焦点转到张豪身上。

    “独孤兄观张豪此人如何?他此去是否能斩杀丁残?”

    独孤无情知钟承先有意栽培张豪,说道:“此子侠骨丹心,倒不失为一人才,只是武功并不如何高明,若得明师指点,必能成就气候。”

    钟承先微微一笑,说道:“独孤兄此言正合我意,我见此人正气凛然,他为救沈雪霜,不畏强敌,人又机灵,在丁残威迫下,誓死不拜师,其勇可嘉,只要善加调教,必成大气。”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此去荆襄,如若回不来,还望独孤兄对我神教多加关爱,多加帮扶。独孤兄可收他为徒,为我神教培养人才。”

    “但神教诸老,多桀骜不驯之辈,我非神教中人,恐难以服众。”独孤无情见钟承先语意坚决,似要他辅教,深以为忧。

    “此事独孤兄不必担心,兄虽非我教众,但以你我交情和教中诸老对你的尊崇,我再修封书信,授你慑教金牌,定可服众。教中事务,如雪可托,她精明干练,沉稳机敏,对我忠心耿耿。倒是如霜这丫头,活泼好动,除我之外,极少服人,恐会捣乱。若我回不来,以后张豪可扶,兄可扶之,若不可扶,另择他人便是。”

    钟承先见独孤无情郁郁,知其对己关心,语气忽转豪迈,“独孤兄不必担心,我此去也未必便难回转,天下又能有几人挡得住我了!”独孤无情见钟承先去意已决,不再相劝,接过书信和金牌,便邀钟承先痛饮几杯。两人趁着月色,把酒言欢,不复再谈神教琐事。

    破晓时分,张豪提着丁残头颅凯旋归来,他说起诛杀丁残的情景,添油加醋,把自己描绘得如何英勇,如何机灵,而丁残又是如何苟延残喘,垂死挣扎,又是如何着了他的道,最终被他所杀,说得天花乱坠,却隐过了丁残临死前的一翻话和所托之物。在钟承先和独孤无情两人眼里,原以为丁残重伤之后对张豪而言仍属棘手,却不知“天池穴”乃是丁残罩门,其实他当时所受的伤已足致命。

    张豪乘着晨曦,睁着红丝满布的双眼,顾不得睡觉和疲累,挖了个土坑,把丁残埋了,在他坟前,说起前几天他对自己的一些好处,还忍不住流下几滴伤心的眼泪。钟承先和独孤无情看在眼里,对他的观感却又好了几分。

    吃过早点,钟承先交代完独孤无情一些派中事务,别过两人,骑着绿耳骏马,手提碧玉箫,包裹天骄神剑,踏着晨曦,在一片鸟语花香中,往荆豫抗金前线而去。

    一路上,但见百姓牵儿挈女,成群结队往南逃难而来。钟承先见这些逃难者衣衫褴褛,脸有菜色,不胜感慨。但觉为政者不为民着想,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甚是罪过和无能。

    他下马询问岳家军驻地,过路之人一闻他访寻岳家军,纷纷围了上来,一谈起岳家军,个个翘起大拇指。有人在旁愤慨道“倘我大宋军队个个都象岳家军一样,我等岂用如此逃难!如此受罪!”

    钟承先从他们口中得知岳飞现驻军郾城,催起绿耳马,直奔郾城而去。

    走不几日,到了郾城,趁着天色尚早,他远远地察看了岳家军驻地,但见军中纪律严明,操练声此起彼伏,军士巡营皆有法度,一切井井有条,心中对岳飞治军之道大是佩服。

    看过营地之后,他觉得刺杀岳飞,宜在晚间行动。便回转客栈,酒足饭饱之后小憩了一会,待到夜色已深,便换上夜行衣,直奔岳家军驻地而来。

    他几个鹘起,在军营穿梭,寻找起岳飞居所来。但见营帐每营相似,排列有度,竟有如坠入迷宫,无从访起。钟承先抓了几个士兵,都问不出岳飞的居所,他本是极聪明之人,这一切自难不倒他,心中寻思:我且闹上一闹,自有人报上帅帐,给我带路。

    主意打定,他刚准备放火烧营。这时,从一营帐中步出一名年近四旬的魁梧将军,旁边跟着一名军士。那将军冲军士说:“我且暂往元帅居处,你传我军令,加强巡营。近来频见细作,马虎不得。”钟承先定睛细看,却是杨再兴,多年不见,没想到他却更加魁梧和沧桑了,脸上还隐隐有伤疤。钟承先想起幼时杨再兴对他极为溺爱,经常抱他到外边玩,两人感情甚深,心中激动,几欲上前相认,但一想起今晚的目的,便强行忍住了。

    他跟着杨再兴一路潜行,转过好几个弯,来到一篷并不起眼的营帐。那营帐背靠一棵枝繁叶茂大树,四角扎得甚是结实。营前站着八名亲兵,俱是体魄强健之人。亲兵正要通报,被杨再兴扬手止住,他正准备进帐,一声洪亮的声音已经传出:“来人可是杨兄弟,快快请进。”声未停,人已迎了出来。此人年约三十八九,穿着一身普通盔甲,人高马大,步伐沉稳,刚直勇毅,正是闻名天下的岳飞!

    他拉着杨再兴的手,甚是亲热,一路迎进营帐。钟承先见营前戒备森严,瞅见帐后大树,轻轻一纵,藏身于枝叶间,屏住呼吸,静待时机刺杀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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