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的哭泣_分节阅读 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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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通到天花板的高大书架,微微笑道:"我在这里也有好几年了,堡主几乎从来不离开这间书房,这些书,真有这么好看?"

    他语气中有某种令人不安的成分,白隼堡主清晰地察觉到,却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什么,只好敷衍道:"都是流传了很多年的孤本啊,多少人一辈子也未必有福气看得见其中之一呢."

    "孤本吗?"怅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仔细看着.

    "你……"堡主心惊胆战地看着对方的动作,那些书就是他的命根子,从来不允许别人妄动,怅灯的行动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

    怅灯看着他,嘴角笑容不变,手下用力,搓揉了几下.仿佛他手中被揉的是白隼堡主的心脏,一声痛苦的哀鸣从他口中发出:"住手,你要干什么……那都是宝贝,宝贝啊……"

    怅灯很听话地停下来,那本稀世孤本已经被揉成一团丢弃在地上,立即,影子中一阵骚动,几只爬鼠从地下窜出来,悄无声息地争抢撕夺,几乎瞬间就把那本书给吞噬干净了.

    "你……你……"白隼堡主目瞪口呆地指着他,浑身剧烈颤抖,"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希望,"怅灯的态度恭谨不变,"堡主能跟我一起去烟罗城."

    "为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去烟罗城有什么不好呢?"怅灯的手臂挥了一圈,将满室的书籍囊括在内,"堡主若担心这些书,可以一起带去.何况,师项不就在烟罗城吗?我记得堡主说过好几次,希望一睹师项真颜的,难得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成全堡主的心愿."

    "如果我拒绝呢?"

    怅灯忽然笑了,"莫非堡主真的认为自己有这样的余地?或者堡主爱书只是诓人的?"他衣袖轻挥,无数爬鼠从各个角落冒出头来,飞快地向书架窜去,"堡主应该知道这灰鼠以纸为食,从不足,堡主若不答应,这满堡的藏书就……"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一听说最宝贝的藏书有危险,白隼堡主立即脸色发青.

    "只是请堡主到烟罗城去小住几日,待到大事妥定,怅灯绝不敢耽误堡主归期半日."

    白隼堡主看着他,权衡再三,终于无力跌坐在椅子里:"凤凰城主不会答应的."

    怅灯冷笑:"你是奉命监视我的吧?只可惜丛惟他自己也自身难保呢."

    窗外,一只栖息在窗台上的黄色鹂鸟展开翅膀,向夜色深处飞去.突然两只莹碧的翠鸟不知从哪个角落飞来,离弦的箭一样朝那只黄色鹂鸟撞去,只是一瞬息工夫,一团碧绿的火焰在半空迸出,黄色鹂鸟尚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就被妖艳的碧绿火焰吞噬.

    四头纯白的牧鹿,一驾黑色的桐木战车,车上挺立着宽袍黑衣男子,冰雪般苍白的脸上,冬天湖水一样清澈的蓝色眼睛,遥望着远方不知在何处的尽头,长发在他耳边飘舞.阳光炽烈地撒下,把凤凰城高大的城墙也映成了耀眼的淡铜色,战车在城墙前面无边的旷野上奔驰.

    青鸢手里紧紧攥着缰绳,小心地控制着一出了城门就撒欢儿的四头矫健优美的白鹿.风 迎面扑在脸上,蒙面的黑布在脸上勾勒出形状纤美的口鼻形状,她黑夜般的眼睛,警惕地在旷野上扫视,仿佛远古的巨怪会凭空从地面跳出来一样.

    "快一点."如雪山冰河般澄澈无波的声音逆风送到耳边,并不如何响亮,听在耳中却异常真切.

    青鸢使劲一抖手中缰绳,四头白鹿撒开四蹄,飞奔起来.风越发的猛烈,吹得人张不开眼睛.青鸢的心跳加快,血液在周身奔流.

    丛惟双手握着横栏,挺立在车中.他抬起脸,向前方高扬着下巴,感觉到厉风顺着领口灌进衣服里,如刀子般在皮肤上印下轻微疼痛的痕迹,冰蓝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再快点."

    青鸢怔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手下加力.

    白鹿黑车如耀目闪电一样将平原切开.驻守城头的银盔武士们纷纷探出头去,看着他们的主人在原野上尽情飞驰.

    丛惟松开握着的横栏,手臂向两边伸展,宽大的袍袖如同发了疯的蝴蝶,拼尽全力抖动着.极高的速度下,战车颠簸得厉害,他的身体随着车身的震动而起伏,"再快!"

    青鸢一愣,忍不住回头:"主人……"

    冰蓝色的眼睛从天际收回来,安静地看了她一眼,青鸢心头一震,无言地将车速驱至最快.

    四头白鹿的身上沁出豆大的汗水,一路洒落滴进泥土.几乎是同时,被汗水浇灌过的地方,一种淡紫色的植物抽枝发芽,绽放出朵朵紫色的花朵.

    战车从城头的武士们眼下闪过,所有人都是眼前一花,只能捕捉到一抹黑白色的影子,以及那影子过后留下的鲜艳的紫色花径,遥遥向天边延伸.

    丛惟觉得自己就快要被风融化了,他向两边伸展的手臂也不由自主随风向后摆动.疾劲的气流将他团团包围,呼啸嘶吼的风声充盈着他的耳膜,封闭了他的眼睛,让他无法听见别的声音也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他整个人都仿佛跌落进另外一个时空,被隔离开来.

    如果就这样跑下去,会不会跑到天地的尽头?青鸢一边想着,手下丝毫不敢放松.主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红色的酒液倾倒在金色的人偶身上,那双美丽的茶水色眼睛睁开,他从中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丛惟心中一抽,隐秘的伤痕痛彻骨髓,深陷在风的怀抱中,他纵容自己的思绪飘飞到理智的禁地.

    黑色的眼眸如星空般璀璨,在无数个群星闪烁的夜里,执著而真切地与他眼波纠缠;鲜血像瀑布一样飞溅,染血的容颜上,那双眼睛凌厉如刀锋,被血光映照,竟似融进了猩红的血色,化作浅茶色,其中怨恨如天峰般不可测探.丛惟一震,近似绝望地睁开眼,那茶水色的眼睛仿佛历久不灭的梦魇,总在他勉强感知到些微暖意的时候突然降临,让他无法抛下悔恨丝毫.

    城头上瞭望着白鹿战车的武士们突然发出惊恐的叫声,几百道目光聚向战车前进方向不远处的城墙脚下,他们看到原本整齐排列、规则起伏的巨大的城墙阴影,突然毫无征兆地隆起波动,紧接着几百个鬼魅一样的黑影从地下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窜出,迅如闪电地迎面向战车扑去.

    这变故突如其来,白鹿正四蹄如飞地驰骋,哪里停得下来.青鸢一声轻叱,手中缰绳临空紧收,四头白鹿齐声嘶鸣,突然昂首抬胸,蹄下生风,整驾战车踩着风升入空中,冲入乌云一样的黑影群中.一时间黑色鬼魅般的影子遮天蔽日,阴寒凌厉的冷风箭一样从四面八方射来,其中间杂着点点金属光芒,从面前擦过,腥臭难当.

    青鸢知道对方用上了最阴毒的毒,想借着围攻对凤凰城主不利.她原本想从空中越过来犯之敌,却不想对方数目极多,铺天盖地源源不绝地从阴影中跳出来,形状如猿如犬,不一而足,一只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地将战车团团围住.

    "是夜魅!"青鸢一手操控缰绳,一手尚要四周挥舞,应付成百上千的毒芒,难免左支右绌.那群黑影的目标却并不在她身上,放出毒芒的同时,攻向四头白鹿.这些白鹿虽是神兽,却性情善良温和,全无自顾之力,一时间凤凰城主的战车境况危急.

    城墙上顿时大哗,武士们齐刷刷亮出银制长弓,阳光照射下银光一片闪烁,夺目耀眼.为首的一个发号施令:"注意,小心不要伤了青鸢大人和白鹿,放箭!"他却不用提醒诸人要避开丛惟.

    一声令下,银色箭雨飞射向那越来越多的黑色夜魅.

    凤凰城的银箭皆施有法力,一旦瞄准了某种物体,便会不依不饶尾随始终,直至将之射落为止.偶有瞄射不准,射偏朝丛惟飞去的银箭,尚未到他身边,便会自动转向,仿佛有什么力量指引一样,认准敌人疾飞而去.夜魅虽然形状不定,却也无法逃脱,纷纷中箭跌落在地上,一轮箭雨后,青鸢这边压力减轻了不少.

    城头一阵欢呼.发令之人也松了口气,擦擦额上冷汗,不敢怠慢,高声喝道:"装箭,瞄准!"

    众人又再屏息张弓引箭.忽然有人高声惊呼,"看,看,那是怎么回事?"只见他手指的方向,刚才被射落的那些夜魅缓缓蠕动,以中箭的部位为中心,身体向两边分裂,立时间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密密麻麻重生出来,从地上跳起来,继续向白鹿战车扑去.

    青鸢眼睛余光也已经瞥见这情形,心中一沉,额上沁出冷汗.白鹿被夜魅围攻,虽未受伤,心魂已乱,四蹄乱顿,不知躲闪.青鸢顾不得其他,口中叱咤不停,架着战车左腾右闪 .

    城墙上的众人也没了主意,首领皱着眉头喊道:"别放箭,别放箭……"

    一直沉静自若立在战车上的丛惟忽然振开双臂,身体如巨鸟一样伸展,凌空腾起,轻轻落在青鸢身边.

    毒芒如雨纷射而来.

    青鸢大惊,"主人,这里太危险……"

    丛惟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初,冰雪般澄澈的声音纹丝不动,"别担心,这里我来,你放手去吧."

    "可是主人……"

    凌厉寒芒从他眼中一闪而过:"难道我连这点状况都处理不了吗?"

    青鸢一怔,黑夜般的眸子瞬间光芒激射,豪气顿增.她点点头,不再言语,凌空跃起,冲进敌群.丛惟接过缰绳,在手中轻微颤动,口中念念有词,平稳清亮的声音送到前面,陷入狂乱中的白鹿突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仰起头来,雄壮的鹿角迸射金光,笼罩全身,任凭那些夜魅如何凶神恶煞,竟然无法靠到近前来.

    青鸢身在半空,忽然双手飞扬,解下裹在她身上的重重黑布,刹那间风云变色,狂风突起,天色突然晦暗下来,原本不知道栖息在何处的各种鸦雀灵鸟几乎在同一时间惊醒,啾鸣唱和的声音四下传来,成千上万只鸟扇动翅膀,铺天盖地地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形成的乌云绵延百里不绝.

    即使凤凰城的武士们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个个被突来奇景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数以万计的鸟一起振翅而飞,在空中形成无数或大或小的漩涡,以丛惟的战车为中心,从各个方向聚集过来.那几百个夜魅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心神俱裂,纷纷发出短促悲鸣嘶号,声音未落,身体就被无数鸟类撕裂啄食掉.一时间,腥风血雨横卷整个梧桐原.

    混乱中只有丛惟注意到鸟群的外层,一个巨大的阴影掠过.他唇边扬起浅淡的微笑,喃喃道:"陟游,你可真会凑热闹."

    就连城头的武士们也看得心寒胆战.青鸢身上黑色幕布如同乌云一样四下飘荡,所到之处便是血肉四溅.每当那片乌云接近墙头的时候,众人明知她不会伤害自己,还是忍不住连连后退.也有人退避不及,乌云收放的间隙,惊鸿一瞥,在一片晦暗中看见一张灿若飞电的容颜转瞬即逝,不由得心神俱醉,之后一连几天都神思恍惚,茶饭不思.

    丛惟安静地看着,眼见夜魅逐渐零落,不成气候,便道:"好了,青鸢,收手吧."

    随着这声吩咐,围在青鸢周身的乌云渐收,一丝阳光透进来,上万只鸟哗啦一声,四下飞散.这群鸟来得固然突然,散去的时候,更是迅如闪电,一下子就飞得干干净净,一只不剩.若非原野上血迹斑斑,腥风阵阵,真无法令人相信刚刚有过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

    丛惟驱驶白鹿将战车降落在地上,青鸢也随之落下,黑色的幕布已经将她全身上下重新围裹,只余一双黑夜般的瞳仁,露在外面.

    丛惟看着她,摇头微笑着叹息:"没了约束,你是越来越暴烈了.区区几百个夜魅,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来."

    青鸢垂首,不敢言语.

    丛惟又问:"留下活口了吗?"

    青鸢面有惭色地摇头,抬起脸刚要回答,突然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呼,双目圆睁.丛惟从她眼中映象看到一只夜魅正从自己身后飞扑过来,几束毒芒已经快要碰触到自己的背心.

    青鸢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眼看主人就要丧生在那毒芒之下,不由心胆俱裂.丛惟却连脸上微笑都没有抖动一下,镇定地转过身去,毒芒撕破了他黑色袍服的前襟.

    忽然一缕银光流转,毒芒四下飞散,那只夜魅惨叫一声,身体中央迸射出耀眼银色光芒,随之整个身体裂成碎块,血肉四下飞溅.众人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银袍少年,站在丛惟的面前.

    丛惟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胸,被毒芒划过的地方,裸露皮肤上有一道伤痕,倒是不深,沁出的却是乌黑的血珠.他微笑了一下,淡淡说:"陟游,你还是慢了一步啊."

    "你!"陟游也盯着那道伤口,一扫一贯的嬉皮笑脸,神情异常严肃,甚至隐隐露着怒气:"你为什么不避开?这是有毒的你知不知道?"

    乌黑的毒气开始向伤口周围蔓延.

    "是吗?那可糟了."丛惟神色不变,目光投向远方无人可以探知的地方.

    青鸢和陟游却慌了手脚.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按住丛惟的胸膛,青鸢拼命挤压伤口周围,将毒血逼出,阻止毒气继续蔓延.丛惟也不去干涉,仿佛被毒芒扫中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陟游暴跳如雷,跺着脚道:"这是夜魅的毒啊,无药可治的,你真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啊?"

    丛惟平静地看着他身后.一个年轻男子缓步向他们走来,他身穿青草色长衫,面容儒雅俊朗,神情温和从容,即使在这满是血腥的地方,也让人感觉到一股如春风拂面般的和煦.他看见丛惟的目光向自己投来,含笑点点头.

    丛惟也破天荒地露出温暖笑意,对陟游说:"你既然把师项请来了,还说那么多干什么?有他在,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云荒山半山腰上,一片灿金色的屋瓦连绵,金色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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