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玩偶_分节阅读 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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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些年来,他的财富攻城掠地,所向披糜。没想到,她的心却是如此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这些年来,不管他送她什么,她都来者不拒,笑而纳之。他还以为,她尽管表面上淡淡的,可心里还是高兴的。

    没想到她的“贪婪”只不过是为了赎买,她的接受只不过是为了送还。

    他的世界被颠覆了。他呆立在窗前,目送她的背影,不能挽留,不敢挽留。她什么都不欠他,他凭什么留她?

    一瞬间,他突然有了一个冲动的念头,他愿意拿他所有的财富来留住她。可是,纵然他把他所有的财富都摆在她的面前,他也留不住她了。

    他隐隐听到她嘹亮的歌声从远处传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从此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知道她的歌唱得很好,他知道她最爱唱这首歌。可是,没有哪一次她唱得有这次这么好听。

    他想象得到她的轻松,想象得到她的快乐,她回到了她自己的轨迹,正奔着她的爱情、她的幸福而去。

    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从未有过的惋惜,从未有过的震撼,从未有过的嫉妒,强烈地撞击着他的心扉。

    种种复杂的感情,最终汇集成一个明确的简单的念头:他不能失去她!如果错过了这样的女人,他将憾恨终身。

    第二晚的电话采访就到这里结束。

    当听雨菡讲到,她把秦关送她的那些东西,一件不少地送还给他时,我想象着秦关当时的表情和感觉,心里觉得非常痛快。

    就连那个鄙视她、厌恶她的yoyo,过了几天也专程再次到学校找到了她。

    这一次,yoyo脸上没有了讥笑,没有了高高在上,她只是凝注着她,诚恳地说了一句话:“祝你好运。”

    我相信,雨菡的举动,雨菡的为人,同样深深地震撼了她,打动了她。

    两天的采访下来,我对这杜雨菡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和尊敬:这样的意志,这样的心机。她竟不动声色地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的清高和追求!她真是一个奇女子!

    挂了电话,又已接近天明。我根本无法入睡,我抑制不住地兴奋。这真是绝无仅有的好题材啊!

    我给安美打了电话,叫她注意查收我给她发的电子邮件,要她认真地听那两段录音。因为按杜雨菡讲述的进度,今天她就该讲到她和那个李海涛之间的恩怨情仇了。该是安美介入的时候了。

    下午,我接到杜雨菡的电话,她邀我和安美晚上一同到她家去。她要和我们面谈。

    接到这个邀请我的心里竟生出惺惺相惜、温暖感动之意。才聊了两个晚上,她已经把我当作她的朋友了。虽然她没明说,我也能感受到她对我的信任和亲近。

    她要我晚上7时在市游乐园门口等着,她会安排人来接我们。

    在赴约之前,我先见了安美。安美已经听了那两段录音。

    对杜雨菡讲的故事,她比我更入迷。她说她听得哭了好几次。但她提醒我说:“对她的讲述方式,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我说:“她讲得很细腻,很动人,也很真实。”

    安美说:“最啊,可是她讲得太细了。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报料人,她的讲述是非常简明扼要的,再复杂的故事,要不了两个小时就可以讲得清清楚楚。可她讲了两个晚上,却才讲了一小半,还没进入故事的真正高潮。你不觉得奇怪么?”

    我说:“也许她是想故意吊起我的胃口,也许是她需要找一个人细细地倾诉,而我恰好是一个最适合当听众的人。”

    安美说:“我却有不同的感觉。我感觉,她是要把她这一生完全地真实地展示出来,交托出来,让别人明白。所以她才如此不厌其烦,把她的心理活动和人生遭遇都讲得那么清楚。我有个不祥的感觉,她的讲述就象是一本书,她这是在口述她的自传,甚至是在写她的遗言------”

    “象她那样感情激烈、心思深沉的女人,一旦发现自己所托非人、一生追求化为泡影之后,她会怎么做?会不会不惜毁灭自己,来让那个男人一生忏悔,就象杜十娘那样?”

    我一下子有了同感,顿时紧张起来。想起了这整个事件,从一开始就显示出她的潜心谋划、她的不动声色、她的按部就班。

    她的讲述的确象是一本书,而且书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迹团,不到故事的最后一页,谜底是不会揭开的。

    我想起了她在第一晚给我讲述时,曾接过一个手机,她对那个人说:“你不要说了,我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你也不能。”

    她的声音是那么冰冷,那么绝决。她决定了什么事?她要干什么?她已经还了她的百宝箱,难道她还真要象杜十娘那样,找到那个负心人,在他面前纵身一跳,融入滔滔江水之中?

    安美说:“我还想不通一件事。她说她说的这些,都已是多年以前的事,就连李海涛推她入江已过去好几年了,如果她要报复,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找你?如果她找你不是为了报复,那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疑问我也有,可我也不知道答案。我已打定主意,今晚听她讲述完剩下的故事之后,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晚上7时,我和安美准时来到了游乐园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挂着重庆牌照的黑色奔驰车,车上下来一下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他的话带着浓重的重庆口音:“两位小姐是杜小姐的朋友吗?”

    我们说是。他就拉开车后门,请我们上车。

    上车之后我才发现,车窗上都蒙着深色的玻璃纸。当车子一启动,小伙子在车厢上按了一下,一道深色帘幕从车顶上垂了下来,挡在前后座之间,挡住了我们的视线。随后车厢两旁的灯亮了。车里如此明亮,我们就更看不清窗外的景象。

    我一惊:“你干什么?”

    小伙子的声音隔着帘幕传来:“对不起,杜小姐不想暴露她的行踪,所以在到达她所住的地方前,不能让你们看到行车路线。”

    安美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再提出异议。

    她突然说:“师父,你是不是姓丁?”

    隔了几秒钟,我听到小伙子说:“你怎么知道?”

    安美说:“是杜小姐告诉我们的。”

    小伙子就不说话了。随后车里响起了轻柔的音乐声。

    到这时我不得不佩服,安美果然是个做侦探的料。

    她心思敏捷,目光锐利。

    一看到重庆牌照的奔驰车,她就想到了秦关,一看到那威武的小伙子,她就想到了曾经专为杜雨菡开车的退伍军人小丁。

    看来,死而复生的杜雨菡,最终又投回了秦关的怀抱。象她那么高傲的女人,居然肯重投秦关的怀抱,显然是另有目的——她是为了报复,借秦关的手来实施报复。

    可是以秦关的实力,要对付那个刚从大学毕业的穷小子李海涛,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他甚至不需要出面,只需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问题,何至于要等这么多年,从重庆追到成都来?

    一切疑问都只能压在心底。我看到安美的目光不停闪烁,显然心里也正在苦苦思索。

    一个小时后,奔驰车停了下来。

    小丁打开车门,请我们下车。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我们回头一看,一个电动车库门正缓缓关上。

    车库里有楼梯,小丁请我们上楼。

    我们上了楼,发现这是一幢小小的别墅。约摸两三百个平方。装修得很简约,色调是清爽的乳白色和淡蓝色。

    小丁对着楼上说:“杜小姐,客人请到了。”

    楼上传来杜雨菡那特有的动人声音:“不好意思,有劳两位了。请上来坐。”

    我和安美一前一后上了楼。楼上的会客厅里铺着地毯。摆放着一张日式茶几和一套日式茶具。两杯香茗刚刚倒好,正冒着热气。我们在茶几前的坐垫上坐下来。

    正对茶几是一道门,门上悬挂着一道珠帘。那道珠帘有几层,非常细密。

    我只能隐约看到,珠帘后坐着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影。

    这时,我听到杜雨菡的声音从那珠帘后传了出来:“很抱歉,两位,首先我要请你们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和你们见面。”

    她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现在还在闹非典,我们谈话的安全距离最好是三米之外。”

    安美冲动地说:“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她轻笑一声,说:“因为这样子才有悬念。只允许你们对观众们故弄玄虚,就不许我故作神秘吗?现在,我的故事对你们来说,是一本精彩的小说,不到最后一页,我不会让你们知道答案。我觉得,很有必要保持你们对这个故事的兴趣。”

    我拉拉安美,示意她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安美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杜小姐,我们就隔帘倾听吧。”

    房间里开着冷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幽香,和那天我在“往事”咖啡吧嗅到的一样。

    杜雨菡的声音就象这幽香一样令人陶醉,我们很快就沉浸在她的故事里。

    “那天,我从秦关的别墅里出来后,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我觉得我又找回了自己,我将开始一个崭新的生活,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晚上,在学校的那片小树林里,那株樱花树下,我庄重地接受了他的纯银戒指------”

    她和他还跪在那樱花树下,对着月亮庄重地盟了誓,要一辈子“一男一女,一生一世。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一男一女,一生一世。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拥有了这样的爱情,即便一无所有,也已富甲天下。

    “也许我们盟誓的地点就预示着我们的爱情不会长久。樱花虽然美丽,可是花期却非常短暂,我们的爱情,就象樱花一样绚丽地绽放了,却很快就凋谢了。”

    盟誓之后,他们在一起过了一段非常甜蜜的时光。很快,李海涛就毕业了。他被分配回老家的一所中学教语文。他本就不愿教书,为了和她在一起,就更不愿意回去了。他一分配回去,马上辞了职,回到了重庆。

    他虽然是学中文的,可却最喜欢广告策划。他参加过营销专业和广告策划的短期培训班,他对做这一行很有感觉。每天除了陪雨菡,他就在重庆市内奔波,联系工作。

    从和秦关分手以来,雨菡偶而也会想起秦关,可她从不给他打电话。尽管她知道他若接到她的电话必定会欣喜若狂。

    好马不吃回头草,她不是好马,但她要做个好女人。

    秦关一直关心着她,可她坚决不再接受他的任何帮助,她说:“如果现在还会接受你的钱,当初我就不用把那一箱子东西还给你了。我们之间,好不容易互不相欠,我不能再欠你的。”

    秦关不停地给她打电话。有时一天要打好几次。她从来不接。

    后来秦关亲自跑到学校里来找过她一次。

    为了她,他已顾不上骄傲。

    他说,他是说过他从来不纠缠女人,只有女人纠缠他的话,可那是因为他不爱那些女人。现在他爱她,他没法不纠缠她。

    但她的态度却非常坚决:“我早说过,身体可以卖,惟有爱情不能卖。我这一辈子只爱一次,只爱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李海涛。”

    他问她要怎样才肯离开李海涛,她坚决地说:“除非他不爱我了,不要我了。我才会离开他。”

    听了这话,秦关沉默了。

    他突然笑了一下,说,好,我不再纠缠你便是。

    果然这以后,他就不再给她打电话。

    接着就放暑假了,雨菡在学校附近租了间简易的房子,和李海涛开始同居。

    有了身体上的亲密接触,李海涛更是疯狂地迷恋雨菡,他将他们的结合称为“灵与肉的真正结合”。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爱之焰,欲之火,纷至沓来,将他们煅烧。

    他们认为他们会这样结合一辈子,相爱一辈子,快乐一辈子。

    就象一本完美无匹的书,起承转合,都如行云流水,一股劲力,从开篇至结尾都贯通始终,毫不懈怠。

    然而情场得意,事业却未必如意。

    李海涛找工作的事进行得非常不顺利。

    已是1997年,前几年热门的公关、营销、广告人才开始滥市。许多专业人员还没找到合适的岗位,何况他这个学中文的?而且李海涛自视甚高,不肯进小公司,不肯接受小职位。

    整个暑假就在无数的希望而往、失望而归中渡过了。

    好在她给了他最好的心理支撑和经济支撑。她承担了房租费、生活费和他所有的求职的开销。在离开秦关时,她为自己预留了一万元钱。那是她读大四的学费和生活费。秦关说过,只要她愿跟她,就供她读完学业。留这笔钱,她觉得问心无愧。

    李海涛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雨菡总是为他晾好了茶水,做好了晚饭。对他的失意,她总是温言抚慰,从无半句埋怨。他的破毛衣,她为她织补好了,他的旧衬衣,她总是帮他洗得干干净净,没有熨斗,她就用茶盅装着开水慢慢熨,居然也熨得服服帖帖。

    从学院到重庆市区还有好几十公里,往来跑一趟,在市区里转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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