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你要找的异宝却是什么物什?” 菱姑听他问得直接,不禁向纫秋狠狠瞪了一眼,心中想道:『你要讨好南参,便将咱们此来的目的一五一十的尽数对别人说啦!
』看着张晦却微笑道:“黄帝行宫在绝壑之底,不过是千载前的传说罢了,这千载来,谁也没有亲眼见过,我如何能够告知公子不能确知之事?
至于即将出世的异宝,却是卜云山庄的云庄主所卜卦象显示应在此地出世,究竟应在何物,却是谁也不能尽知!
”
张晦听她说起卜云山庄,不免又想起云霓羽,心中不禁又是一痛,寻思道:“看来昆仑山有异宝出世之说只怕流传甚广,否则怎么会人人都知道了?
便是虞竹成他们兄妹都来了,只是看这菱姑,带了这么多随从,南参他们只怕便是她寻来的帮手,只是为着一件不知究竟的东西大动阵仗,未免无聊,却不知这个菱姑是何等样人?
怎地有如何气派?
唉,我理她这许多,他们这些人虚伪矫情,难相处得紧,我干嘛要跟他们在一起,若叫他们知道我是妖怪,只怕要先对我群起而攻之,我不如躲在一旁,若真有什么希罕的异宝,我伺机夺走便是了!
”
心中计议既定,便向菱姑道:“原来如此,既然是不能确知之事,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我要先走啦!
”
说着便站起身要向行去。
菱姑见他说走就走,不禁吃了一惊,急忙拦住劝道:“异宝眼下虽未曾出世,但卜云庄主的卦象是从来也不曾错过的,何妨在这里静待异宝出世?
难道是嫌山居简陋么?
”
张晦摇头道:“什么异宝都不知道,我守在这里做什么?
你们这么多人,夺到了异宝也不会送给我,还不如我自己寻去。
”
菱姑又是一怔,她此来对这异宝志在必得,遍邀群豪,一则要以为臂助,二则也是加以笼络,叫他们不能同自己争夺,眼见张晦深浅难知,却不受已惑,只得又道:“公子且慢,眼下昆仑山中,龙蛇混杂,许多邪派的高手,还有许多知名的老妖魔怪尽数毕集于此,公子若是冒然而去,若是遇上了,不免势单,山居虽陋,却聚了不少高人,留在此处,大家彼此也有个照应!
”
却见张晦霍然回头道:“你说这里还来了其它人?
”
菱姑只道打动了他的心,当下微微一笑,说道:“眼下说此处藏龙卧虎,那是决不过份的,别说各大派各怀心思,便是传说中的魔道妖孽,现身的都有不少,还有传说中的一些妖族巨擎,如北号山的獦旦那等凶残狠毒之妖辈,都来到此山之中,眼下的昆仑山,真可称得上杀机隐伏,危险之极了。
”
张晦听她说起獦旦,似乎颇有惧色,心中想道:『不止獦旦,还有应龙也来啦,不过獦旦却不是为此事而来,它已经离开啦!
魔道的御魂堂主早就住在此山中,不过此刻也不知有没逃得性命,还是真变成了一缕孤魂?
不过她说的话,看来倒不似假话……』突然间心中一紧,原来是想到若真是此刻昆仑山中危机四伏,那么云霓羽一行不是危险之极么?
张璞又受了重伤,只剩下孤云一人要保护其余之人,那可当真是困难之极,哪里能护卫得周全,别说云霓羽没有什么修为法术,眼见虞家兄妹虽然学艺十年,却也不见得如何高明,真要紧要关头,眼见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想到此处,心中大急,恨不得插翅飞回去守在他们身畔,见菱姑拦住自己,不禁叫道:“喂,你让开,我要走啦!
”
菱姑见他说得这般无礼,似乎自己再不让开,便要伸手推开自己一般,不禁好生奇怪,问道:“你怎么啦?
”
张晦此刻放心不下众人,早已经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与她客套,大声道:“我要你让开,我要走啦!
”
菱姑纵是涵养再好,此时也忍耐不住,变色道:“你怎地如此无礼?
”
她甫一变色,南参兄弟立时拨剑而起,只待她一声令下。
张晦眼见一时间同她难以说清,她又阻住门口,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伸手便向她推去,只见她脸上微微冷笑,霓裳轻抬,竟然飞出数十根锦带,将自己捆了个结实,张晦没料到她还有这等手段,不禁微微一怔,但他此刻心中极是焦急,也顾不上与她斗法计较,猛提一口真气,秉于胸中,竟将那几十根锦带齐齐绷断,双手推出,一股大力便向菱姑推出,只见菱姑身子一侧,竟如风中杨柳条般竟借势避开他的巨力,一步不退,姿势还曼妙之极,长袖扬处,只见漫天的各色锦带飞舞,如灵蛇般将张晦困在正中。
那锦带柔不受力,不论张晦挥掌将之荡开也好,还是一把扯断也好,菱姑身上似乎带了层出不穷的锦带,一时间哪里抓得住这许多?
张晦被她纠缠一会,虽然没有受伤,心中却更是焦躁,便也顾不得其它,张口吐出天女魃的内丹,只见火红的内丹滚过锦带,立时燃起熊熊大火,菱姑也没料到他竟有如此手段,眼见身周锦带尽数被燃,立时便要殃及自己,只得狼狈后退,但默念灭火诀,却见那火光妖异,竟丝毫不受口诀所感,正自慌乱,忽见一道寒芒划至,绕身一周,瞬间便将着火的锦带削落于地,定晴一看,却是董昌龄驱剑所为,这才惊魂初定。
张晦见她如此狼狈,也不禁念及她初见时对自己的客气,当下也不禁微生歉意,当下将内丹吞下腹中,说道:“对不住啦,改日来向你赔罪!
”
菱姑素来是心高气傲之辈,却在张晦面前颜面尽失,看着自己辛苦练成霓裳绵带,实在是怒火中烧,当下那里理会他的致歉之言,早已经扬声喝道:“来人呀,将他截住!
”
话音未落,只见前庭之中已经跃出两个黄衣男子,手持长剑气势汹汹。
张晦本来正要离去,忽然见这两个黄衣男子冲出,与身后的南参、董昌龄兄弟两人,正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势,不禁“咦”
了一声,不过他惊讶的却不是四人要夹击他,而是这两个黄衣人,却是他早就认识的,正是那夜密窟开启之前,放出火龙要将他烧死夺回石钟幽兰的轩辕山庄的三氏兄弟。
三氏兄弟在此处乍见张晦,也不禁吃了一惊,随即想起他那日的凌厉手段,不禁如临大敌,撮唇做啸,招唤同门,一面齐声向那菱姑说道:“小姐,当日便是他夺走了石钟幽兰!
”
第五集 天风绝壑 第一章 幽谷佳人(上)云霓羽伏在冰冷的青石壁上,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心里还存着隐隐的希望,可是越哭多一会,她的希望便破灭一分,她哭到无力,心中明白,这一次,张晦是再也不会返转了,是的,她自己不愿跟他离开的,可是,可是,她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刻撇下张璞呢?
在这样的时刻离开,那是自己永远都不能心安的,但他怎么就这样决然的离去了呢?
难道他当真不会再回转来么?
她想起在潭边的时候,自己是想悄悄离开的——象当时自己从家里逃走的时候一样,离开张璞,离开这桩所谓的金瓶姻缘……,但她站在石后,看见张晦孤独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的摇摆,她却始终不忍真正离开,她听见他用倔强而固执的语气说:“她会回来的!
”
他站在潭边,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坚定,一字字就象金石掷地,但这是不是正流露出他内心的绝望呢?
在那一刻,她的心就碎了,可却是那样温柔那样甜蜜的破碎。
她从来相信自己是个莽撞的姑娘,从来不害怕决绝的拒绝,只要她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可是张璞竟然是这样的人,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这样的人,于是,在这样的时刻撇下他便成为了一种罪恶,她不能这样逃避一桩本该由她来承担的责任,如果张璞是个坏脾气的人,是一个会怨天尤人的人,是个会不住抱怨的人,那么她都会心安理得的逃跑,可是他却不是,他那样克制而有礼的微笑,虽然一动也不能不动,他依然努力维持他的尊严,他依然尊重别人,为别人着想,依然那样彬彬有礼,虽然他的眼中全是绝望,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会考虑到别人的感受,这样的人,教她不能再只想着自己的感受,虽然她是那样的想同张晦一起离去,不管是去哪里,天涯海角,洞窟地底,只要两个人是在一起的,艰辛便全部化成了甜蜜与喜悦,可是……她不知道可是是什么,只是纵容着自己思绪在飞骋…… 忽然她听到一个极温柔腼腆的声音轻轻的唤道:“云家姐姐!
”
云霓羽转过模糊的泪眼,便看见虞兰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畔,她手中握了一方丝帕,正在随着夜风轻轻的飘动着,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似乎便要覆在那雪白无暇的肌肤上,但她那清丽绝伦的面庞上却似有些愁容,不过嘴角却有浅浅的诚挚笑意,她柔声说道:“这里夜风露重,你在这里哭得久了,小心于身子有损!
这,这是张道兄让我给你的丝帕!
”
云霓羽倏然间涨红了脸,一时之间不禁大感窘迫,伸手接过那方丝帕,低头看着那丝帕左角处绣着的八卦图案,泪水便又一次滚将下来,只是这时这无声的哽咽似乎要比她方才那放声的痛哭还要叫她觉得难过得多了。
虞兰成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恳挚:“姐姐,我自小生活在庵堂之中,许多事情都不懂得……师父便总笑我是个痴孩子,可是有一件事我是懂得的,那便是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尽力的去为别人着想,如果能教其它人都开心了,自己不管多么难过,也都会觉得开心的!
”
云霓羽没料到她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见她眼波清澄,没有一丝杂质,神色也认真之极,显然这一番话是发自她的内心,当下便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虞兰成低低道:“你说不定想——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可是……可是我却知道张道兄是好人,他此刻……此刻这个样子,你若还这样,只会令他加倍的伤心难过,放心不下!
”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进来,顿了一顿,又说道:“云姐姐,你莫要误会,我……我……”
她见云霓羽怔怔看着自己,只道自己话中有什么不妥,但这确然是她内心之言,想了一想,终于还是决定说下去:“我感激他救了我们一干师姐妹的性命,更保全了我们的名节清白,这比救我们一千次一万次还更加要紧!
他现在这个样子,咱们就是肝脑涂地也报答不了他的恩德,可是我对你说这番话,却不仅仅因为如此,而是,而是因为张道兄当真是个好人呀!
虽然我同他相交时间也不长,可是我却知道他是一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他的心里不痛快他宁肯自己忍着也不会说出来,我知道我对你说这番话实在是莽撞了,可是我见你们这样难过,若我不对你们说些安慰的话,心里可实在过意不去,可是我不敢对他说,大家,大家都说你是他未婚的妻子,所以,所以,我想,只有你才能安慰他,可是你也这样伤心,我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劝慰你才好,我……我只想,哪怕为着张道兄,你也该欢喜一点的!
云姐姐,我不会说话的,我不会说话!
我……我说错什么了么?
”
云霓羽心绪起伏,说不出话来,虞兰成的话听起来甚是混乱,显然她是很少一次说这样长话的人,可是每一字都说得那样温柔诚恳,便是云霓羽此刻心绪紊乱,也知道她一字一句都出于至诚,都是她的心里话,见她羞红的脸,不知道如何才鼓起的勇气对自己说出的,一时间不禁又是惭愧又是感动。
虞兰成却道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她生气,正又要分解,却见云霓羽看着自己微微一笑,她的泪水犹自挂在她的睫毛之上,这么一笑,那颗泪珠滴落下来,没下黑暗中泥土之中,她含泪的微笑在月夜下看来当真是说不出的凄清动人,“不,你没有说错,是我的错,我年纪比你大,可是却没有你这样的胸襟见识。
”
虞兰成的脸越发的涨得红了,哪里说得出话来,只讷讷道:“不,不……”
云霓羽遥望天际的夜星,勉强忍住又涌上来的水雾,幽幽道:“唉,许多事,说不定当真是天意注定就不可以更改的,他们都说金瓶因缘是注定的,不可能改变的,我……我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说不定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虞兰成垂下头,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心事,低低说道:“佛说:因缘际遇。
其实相见有什么好的?
不过大家都要增添许多麻烦牵挂。
”
云霓羽却没觉察到虞兰成话中的哀伤,只幽幽道:“你年纪比我小,可是却要比我明白道理!
”
她却不知道虞兰成此刻的心潮也是起伏难平,她更加不会知道的是她牵挂的人,也是虞兰成牵挂了整整十年的人,十年的铭心刻骨,可是今日相见重逢,却是不能相认……虞兰成也只觉得悲苦似乎填满了她的心,小小的腔子里竟似装载不下,而她,却是一丝也不敢教这些悲苦溢出来的。
两个少女,便在夜风下的山林里痴痴的站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丝丝的细雨温柔的洒在她们柔弱的身上,似乎也有了些怜惜的意味。
石洞中的人,也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便是虞竹成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也忘记了腹中的饥饿,夜风送来了两个少女的低语,使得一向不知愁的他也不禁多了几分惆怅,张晦,那个少年是张晦么?
是自己认错了,还是他已经不认得自己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是张晦,可是他为什么不与自己相认呢?
张璞轻轻的阖上眼帘,自然没有人会相信他此时会睡得着,但所有人都宁愿相信他已经睡着了,所以谁都不愿去打搅他。
洞中寂静得象是没有生命存在一样,可是张璞的心里却似掀起了惊涛骇浪,没有人会打搅他的安眠,可是却有无数的心事要侵扰他的内心,心无杂念,原来当真是这样困难的事呀!
他在心底凄然的想:他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对未来充满了忧惧与茫然,以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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