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师弟,你认了吧,你只要说一句:佛不如道,我便弃剑向你赔罪好不好!
”
那和尚怒道:“你威逼我,我更加不会说,哼,你这样威逼我,我只会更加瞧不起道教,哪里象咱们佛门中人,知道慈悲为怀,凡事忍让?
”
张璞这才明白他们争执的原因,不禁微微失笑,眼见他们虽然彼此争斗却似是素识,正想劝阻,却听那少年道士又笑道:“甘木师弟,令师要你好好跟我一起的,难道你要有违师命,咱们这样拼斗下去,也不是了局呀!
”
那和尚怒道:“纵然师父责骂,这话我也不能说!
你干嘛不说道不如佛?
”
那少年道士闻言大怒,又抢攻了几剑,眼看要刺伤那和尚,可终又忍住没有下手,叹了口气,只能维持着这略占上风之局。
张璞又看了一会,眼见两人一边动手一边动嘴,也不知何时才有个了局,不愿再争打下去伤了和气,当下袖袍一拂,一股大力自然生出,将两人分开。
那少年道士只觉自己一剑如同刺入柳絮之中,全然无处着力,不禁微微“咦”
了一声,待看见分开自己两人之人也做道家装扮,又露出喜色,向甘木和尚笑道:“和尚,你认输了么?
这位分开咱们的道兄法术大胜咱们,他可是咱们道教之人!
”
甘木看着张璞,知道自己与他法力相差太远,做声不得,瞪着眼睛看了半晌,突然看到张璞腰带上绣的太极图案,以及那绣工精致的八个小字:天地水火风雷山泽。
不禁又露出喜色,叫道:“呀,原来这位道兄是龙虎山天师道,哈,虞师兄,若是这位道兄,我便肯服他!
不过只是服龙虎山天师道,可不是你们茅山道!
”
张璞没弄清他们究竟是什么渊源,但既然同属正道名门一脉,不免好言相劝道:“两位仁兄既是素识,何必相争伤了和气?
”
那少年道士笑嘻嘻的收了吴钩剑,笑道:“咱们相争,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也没怎么伤了和气!
”
看着张璞又问道:“这位道兄是天师道的么?
修为这般精深,当真佩服得紧,只是不知该当如何称呼,在下自称小弟会不会失礼了?
咱们道教中人素来驻颜有术,看走了眼认不出也不一定。
”
张璞没料到他说来说去,居然还是要吹捧提高道教的地位,不禁微微失笑,当下施礼道:“在下张璞,道兄有礼了!
”
那少年道士与少年和尚见他客气,只道他也与自己平辈论交,他们虽知道天师教,却不知道未来天师正是张璞,眼见他年纪不过与自己相若,便也只当他是天师教下的寻常弟子,当下各自说了自己姓名师承,那个少年道士名叫虞竹成,是茅山道真云子的传人;那个和尚法号甘木,却是普因寺主持了凉的亲传弟子,普因寺与茅山道都在茅山,两个师父均是交好,是以两人自小一同学艺,早是十分熟悉亲密的了,不过佛道的争纷,也是自幼便即开始了,只是师父们修养好,虽有争执却含而不露,但是弟子却不免脸红耳赤之后,往往便即拨出刀戈相向。
三人当下互叙了师承来历,年纪又均相若,相见之下自然大为亲热,尤其虞兰成见张璞年纪与自己相近,修为却远胜自己,更生亲近之心,况且天师道掌天下道教符箓印剑,都算得同门一脉。
说了一会话,张璞终究记挂着昆仑山之事,便提出要先行,谁知话甫出口,虞竹成便与甘木同声问道:“张道兄要去何处?
”
张璞便照实说了,谁知两人脸上都现出喜色,齐声又道:“我们也正往昆仑山而去,正好一同结伴!
”
张璞听后,便也不便拒绝,心中虽也微觉奇怪,但既是初识也不便动问,何况三人结伴倒也热闹,再想及昆仑山脉延绵数千里,是否所寻一处却也难说,当下也不以为意。
他生平还未结交过什么朋友,此刻认识了这两人,虽不免觉得他们有些孩子气,心里却着实欢喜得很。
当下三人同行,虽然两人修为较他低出许多,不免拖慢了行程,但此时的张璞也不以为意了,只是他素来矜持惯了,虽然心中欢喜,但话却不多。
当下所行的半日,张璞大都是微笑着倾听两人争辩,偶尔问到自己,才说出一言半语,只是这两人也是钻牛角尖,不管说的话题是什么,说到最后,总要绕到佛道之争上来,往往一说到此处,便要面红耳赤,要不是张璞及时阻止,只怕又打了几架都不止了!
张璞嘴上不说,心中却不免失笑,不期想起十年前他曾经问过麒麟兽的话来:“那么,什么是道的真谛?
”
十年过去了,他早已经将《道德经》背得滚瓜烂熟,可是每次想起这个疑惑,终究不免有一丝淡淡的茫然。
第三集 帨宝密窟1 第五章 惊鸿一瞥惊颜色 三人同行,又不停的有争吵调和,不免行程加倍的延误,张璞有时念及不免心焦,可是看两人争论得热火朝天,终又不忍舍他们先行,当下也只能自己宽慰自己。
谁知行至傍晚,虞竹成却无论如何不肯前行,要停下歇息,眼神之中大有喜悦兴奋之色,甘木追问了几次,他都不肯说出,但过得一会,却是他自己忍耐不住,说了出来:原来大约在今晚月圆之时,与他睽违了十载未见的妹子虞兰成只怕也要路过此处,早已经约定了在此地相见。
这十年来,他们虽然也常互通消息,可是各在一方学艺,却一直没再相见。
虞竹成远离父妹已久,此时念及,不禁大为心热。
既然是这样的缘故,那么便是谁也不能拒绝,虽说是师命要紧难违,但稍稍延迟一些,总可分辩。
何况虞竹成也说了,与妹子同行的还有峨嵋山佛庵一脉的许多师姐妹,若失此良机,再要相见大是不易。
原来峨嵋山是佛教圣地,大小佛寺佛庵约有上千座,其中有修为法术的有数十座,都属峨嵋一派,彼此间同气连枝,相互呼应,中间十座系庵堂,住持俱各修为精深,其中便以虞兰成修行的涤尘庵为首。
倒是道教在那反而显得力孤势微。
张璞听到虞竹成说完妹子的情形,心中不免寻思:怎地这么多人向昆仑山赶?
难道那里真有什么蹊跷、传说与古怪?
只是这话只能藏在心里却不便动问。
当下三人降下法宝,到林间树林暂歇,取出干粮清水吃了。
但从傍晚一直等到深夜,从夕阳西下一直到明月高悬,却只见清风徐徐,不见有人经过。
又等得一个时辰,甘木不耐起来,问道:“虞师兄,是不是你记错了方位?
咱们再驾法宝四周寻寻看?
”
虞竹成也自心中焦急,叫道:“不会的不会的,她跟我约好了的,会求她同行的师姐妹们来此与我相聚一会!
”
甘木还是极少见他如此情急,当下倒也不忍催促,索性倚着树边坐了下来,要待取出干粮再吃一些,便准备睡上一觉免得闲坐无聊。
谁知屁股刚刚落地,只觉大地震动了一下,吓得他跳了起来,却见张璞一脸的郑重,似在感知到什么,正要动问,却听他说道:“咱们小心戒备,这里似乎有妖气!
”
甘木眼见紫金体没有低鸣示警,便有些不信,正要反驳,却听张璞说道:“虞兄,妖气便在西南二十里外,说不定便是因此,令妹她们行程受阻,咱们赶过去看看好不好?
”
虞竹成听他如此说,也担心此事,何况修道之人,降妖除魔是份内之事,如真是妖邪做怪,那么自己也不能坐视不理,便即答应。
当下三人急驱法宝向西南而行,果然行出十里左右,便感觉到极浓重的妖气,再行了十里,果见林中空地之上,十五个女尼规规矩矩站在三排,前面不远处,一个少年女尼白纱覆面,双手各持一柄匕首,正与一个牛首蛇身的怪物相斗,那怪物身躯扭动,牛首中喷出阵阵黑雾,向那女尼袭去,那两柄匕首放射出夺目的银光,虽然驱散了那些黑雾,但是光华已经渐渐黯淡,显然已经被黑气所侵染。
在那个牛首蛇身后,还有十余个与它相类的同类,有的伏身树底,有的盘身树干之上,似乎待势欲扑,相互缠纠,丑态百出,让人望之欲呕!
甘木看着眼前情景,忍不住问道:“虞师兄,她们中哪一个是你妹子?
”
虞竹成也早在想这一事,但顺着那十六个女尼看来看出,却丝毫辨认不出,一则这十六个女尼眼见年纪均是甚轻,身材个个苗条,而且人人面笼轻纱,看不清容貌;二则即便看得见容貌,但他们已经分别了十年有余,妹子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那是丝毫猜想不出!
是以看了半晌,不得不颓然摇了摇头。
甘木忍不起笑道:“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人,连自己的亲生妹子是谁都认不出来!
”
虞竹成狠狠瞪他一眼,却听张璞沉声道:“她支持不住了!
”
说话间,他身形已掠起,便如闪电般的向那异兽扑去,手中捏了一个法诀点去,口中念道:“万物邪崇,唯有伏首!
疾!
”
那异兽见他手指点来,自恃皮厚肉粗,那里忌惮?
丝毫不加理会,谁知才被他手指触到,便觉如烈火灼身,痛疼难忍,只得退后,俯首看时,见自己身躯上被他点中之处已经显出一大片焦黑之色,散发出恶臭之味,不禁大惊,只是是否失色却难以瞧出。
张璞迫退它后,双臂伸展,虚画了一个圆圈,然后捏了一个诀印却不进逼,伸手将那女尼拉至身后,这才朗声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五行神火,为我所用,焚此妖邪,还我清净!
”
语言方落,只见那画圈之处,无数的烈火突然从地面腾出,将那十余只异兽围在中间,倾刻间在那方圆之内,便成火海,只听那异兽纷纷哀嚎,转眼间便在五行神火之中化为灰烬!
然后张璞手中结印变幻,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邪清净,退!
”
那些烈火如闻大敕,转眼间便缩回地面,只余青烟袅袅,散入天际。
张璞刚刚收法,便听身后一个娇柔的声音幽幽道:“你这样杀生,未免有碍佛家慈悲!
”
张璞微微一怔,只觉这声音温柔悦耳之极,竟是平生第一次听到,回转头来,却见说话之人正是刚才与那异兽相搏的女尼,当下温言道:“这位小师太有所不知,刚才这十几只凶兽,只是由高人法力所化之物,并且真有生命!
若留下它们在世,不免还要任人驱使,贻害生灵!
”
那女尼轻“咦”
一声,抬起脸来,虽是面纱蒙面,也似乎看着见她的秋水明眸流露的光彩,不禁心中一动,只听她歉然说道:“贫尼无知,得罪施主!
”
张璞微微一笑,说道:“不知者不为罪,小师太客气了!
”
说话间,那其余的十余个女尼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道谢。
有眼尖的认出张璞的打扮,说破了不免又要客套一番。
正说话间,忽听身边一声断喝,叫道:“各位师太,请问哪位是虞兰成?
”
原来是虞竹成忍耐不住,眼见这十六个女尼一齐向张璞道谢,啰啰嗦嗦说个不停,也不知何时罢休,忍耐不住,便叫出声来!
只见那最早与异兽相搏的女尼身子一颤,回转过头,看了虞竹成半晌,忽然拨开人群奔了出去,但临到面前却又停住,只是她声音哽咽道:“你……你……是哥哥?
”
虞竹成也有些发愣,只问:“你是兰兰?
”
那女尼伸手掩泪,这才察觉出面上还有层面纱,当下随手扯下,扑到虞竹成怀中哭道:“哥哥!
我是兰兰!
”
虞竹成也知这是自家妹子确是无疑,待她扑到自己怀里,回想起她的面容,却不免怀疑,但见她抱紧自己,也不敢去扯,待她哭了一会,才拉开她道:“你让我瞧瞧你!
”
借着月光,只见缁衣打扮的少女楚楚动人,她的身材极是窈窕,一张清丽的鹅蛋脸庞,双眉弯如新月,明眸如一泓秋水也似,瑶鼻秀口,颊边梨涡隐现,肌肤白细如瓷,虽然还带了几分稚气,但分明是一个绝色的少女,哪里象是童年时矮矮胖胖颇显笨拙的妹子?
这时众人已经走了过来,几个性情直爽的女尼早已经出声恭贺,其余含蓄一些的也围在四周,不肯离开,张璞这时才看清那少女的容貌,只见她清丽难言,平生仅见,一双眸子中蓄着雾水,迷迷蒙蒙,一时间竟不敢逼视,心不禁跳得快了。
只有虞竹成兀自不信,低声嘟囔道:“妹子,你怎么长成了这般模样?
”
虞兰成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听到兄长这样说,不禁抚了抚脸,奇道:“什么模样?
”
虞竹成道:“长得都跟以前不象了,要是寻常见了,只怕认不出来!
”
虞兰成这才明白兄长所指为何,不禁破啼而笑道:“爹爹,爹爹说我越长越象娘亲,我临行之时,他还对我说,若是你再问起娘亲长得什么样子,不妨便多看我几眼!
”
说着,便向虞竹成介绍自己的这些师姐妹,她们之间显然甚是亲热,只是十五个女尼,都蒙着面纱,服饰又一模一样,取得又都是法号,只一眨眼间,虞竹成便也认不出谁是谁了。
等虞兰成依次介绍完她的师姐妹,虞竹成这才省起,便也给她介绍自己的朋友,甘木虽是初见,但往来通信,却不知说过多少次了,在想象中早已经是熟极的人了,是以便微微一笑;待说到张璞这个新认识的朋友,虞兰成见是相救自己之人,不免微觉羞涩,眼前的少年风神如玉,气度优雅从容,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高贵,望之便如神仙中人,当下施了一礼,然后才低声感激他相救之恩。
张璞连忙还礼,眼见众女尼的眼睛隔着面纱均望着自己,一时间也不禁微微脸红,大觉窘迫。
当下虞兰成便向哥哥解释了经过,张璞不禁微觉吃惊,因为她的话正好证实了他的猜测,原来她们果然向昆仑山而去,一时间心中踌躇,可是也不知为何,他不愿离开之心却比白日之时要更加坚决了。
待虞兰成说道一路之上不停有此各种妖兽的侵犯袭击,几次遇险,当下更加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留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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