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梦奇录_分节阅读 30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轨迹互不干扰,因此看得分外分明。

    那景象就像是四面的水流向中间的环状缺口,光环在旋转,并朝中心“生长”,最后光环中间的空白被填满,光环就变成为光碟,围绕中心那细微的黑点旋转。

    那黑点就是羽警烛。

    由于羽警烛的衣衫也是绿色,与光碟的颜色无法区分,所以准确地说,那黑点是他的脑袋。

    羽警烛终于停止了奔跑。

    光碟立刻不再旋转,也因此不再有“光”,简单地称其为“盘”更接近事实。而四面的叶片、笋尖也不再飞蛾扑火般投向“盘”。

    现在,可以看清楚了,盘是由叶片和笋尖组成,它们排列得非常整齐,尖端都指向中心的羽警烛。盘的厚度恰好与羽警烛的身高相等,若非身旁有一道两尺的空隙,他几乎就是被叶片笋尖填埋住了。

    而所有的竹子都没了叶片,颓废地举起尖锐的秃枝;所有的竹笋都没了笋尖,无助地把白生生的笋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哪里是春雨的浸润?分明就是经历了一场凛冽的霜雪。

    斩万竿自始至终没有现身,其雨后春笋,萧杀万类也是未杀敌而先伤己,颇有些虚张声势。

    羽警烛悠然地说:“斩万竿,还在等待吗?与羽某打交道,你除了挨宰,基本上不可能有其他作为。我也知道,你的躯干、四肢、内脏、毛发向来是东丢一块,西放一块,基本上互不相属,凌乱地散落着。也许你还没机会把自己的身子组装起来,自然也就不能现身出来和我一较高低了。话说回来,毕竟你是主我是客,倘若我一味逞能,就违背了客随主便这个基本的处世原则。这样吧,我不用自己的兵器,改用竹子和你斗上一斗,可好?我先造一柄竹剑,你呢,趁这空闲赶紧把自己组装好,之后放手和我搏杀一场。”

    斩万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空雨花心想:难道这厮胆小,吓得屁滚尿流溜走了?

    羽警烛显然心中有数,知道斩万竿还在这竹林中。他弯下腰去,左手抓住一颗楠竹的枝桠轻轻一扯,将其拔了起来,左手随即向天上一抛,右手执剑,剑锋薄薄地切进竹身。

    竹子垂直地飞刺高空,去势甚疾。剑静竹动,呈“势如破竹”之态,剑锋所过之处,一道薄薄的篾条与竹身豁然分开。当这棵三百余丈的楠竹完全从竹林中拔出,孤伶伶地竖立在虚空中,只停顿了一下,就反坠而下。

    这时,已经被剖开但还紧贴竹身的篾条才分离开来。竹身一丝不差,插入竹林,落回原处,除了被割下一长条篾片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改变。而那长长的薄薄的篾条朝北方直直地倒下去,最后平躺在那个绿色的由叶片和笋尖组成的盘上。

    “如此长剑,生平从未使过,今日耍上一耍,希望能玩出点新花样来。”羽警烛把剑插回剑鞘,腾出右手握住篾条的一端微微一翘。

    篾条很软很薄,何况有三百丈之长,按常理是根本举不起来的,但在羽警烛手里,什么样的奇迹都可能出现,篾条离“盘”而陡然挺直,斜斜地指向北方的天空。

    羽警烛似乎很满意这件兵器,目光扫视四周,“斩万竿,你好歹在梦幻大陆也有名有号,却如此一昧地躲着,终究不是办法啊。莫非真要我把你揪出来,你才觉得有面子?若有这等心理,那就说明你的确是欠揍。”稍停,见对方依旧沉默,续道:

    “也罢,我就成全你,让你无所遁形。”

    他手握篾条,旋身横扫。篾条如入无物,急速旋转一周,将盘切下一层。这一层依旧是个圆盘,其厚度比纸还薄。

    羽警烛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篾条顺势疾扫下去,眨眼间就旋转了几千圈。盘的形状没有变化,但组成它的那些叶片和笋尖却成了齑粉。

    羽警烛一鼓作气旋扫,身体也朝下面沉去,融入竹林中去。篾条扫完盘,继续旋扫盘下面的竹子、竹笋。篾条与盘的半径一样长,但这并不妨碍其剑气延伸出去,切扫盘周边的竹子、竹笋。

    空雨花甚至能看到篾条的剑气从竹林最边缘处透出去好长一段,这一段剑气提醒他,虽然羽警烛已经完全融入竹林中心看不见了,但其手握篾条旋扫的动作仍无休止地继续下去。

    照这个情势发展下去,整个楠竹沟的楠竹最终肯定会变成一堆粉末。

    当羽警烛的篾条向下旋切到一百二、三十丈时,一小段竹子扑地一声飞射出来,远远地抛落在竹林最西边。这段竹子无节,空心,色泽金黄,瞧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竹子。

    随着羽警烛的不断旋切,越来越多的金黄竹子从不同的地方射出,就像是打鱼收网时鱼虾万头钻动,齐向上涌,全飞坠到第一段竹子落脚之处。

    羽警烛将楠竹沟的竹子、竹笋都切成粉末后,从圆盘的中心处钻出来,把篾条重新平放在圆盘上,篾条尖端指向西方,对着那一堆金黄竹子说:“斩万竿,若无我援手,你是不是很难将你身子的各个部分召集在一起?我刚才数过了,不多不少,正好一万段竹子,你可以把自己拼凑起来了。以前没照过面,我不清楚你的鬼模样,你可得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给我留个好印象。”

    那些金黄竹子被羽警烛“请”出来时,都飞坠到自己的位置,事实上,斩万竿已经不需要“组装”自己了。

    一万截竹子按某种规则堆砌在一起,高约三丈,大体上呈一个人形的模样。只不过,它没有衣衫,没有毛发,五官、四肢、躯干、头颅也不是那么泾渭分明。

    最外层的竹节的两端都锋利如刀,一端插入躯体,另一端指向外面,看起来就是一只发怒而竖起针毛的刺猬。

    这就是斩万竿!

    “这就是你的尊容?这我就得说说你了,即便没有狰狞的本钱,无法成就狰狞之状,你好歹也该长得恶心一点,这样才配得上你那让人发恶的名字啊。但人不可貌相,倘若你这副死样子有一身高绝的功夫,那么我或许还会对你有那么一丁点敬意。

    拿出你的手段来,千万别让我失望。”

    “羽警烛,休要张狂。刚才我让你唱独角戏,并不表明我惧你,也并不表明你可以飞扬跋扈。”声音从斩万竿身上每一截竹管里挤出,聚集在一起,就成了又沙哑又尖锐的刺耳的杂音。

    与初时有所不同,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飘飘忽忽,而能够让听者准确地识别出声源就在西边,就来自斩万竿。看起来,它身上的一万截竹管都是它的发音器官,所以在它还未把自己组装起来时,说话的声音就忽东忽西了。

    “我已经够含蓄了,飞扬跋扈不是我的行事风格。”羽警烛自大而不自知,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飞扬跋扈。

    斩万竿说:“我要让一万截竹管都尝尝你的肉味。”

    “你倒是很公平,不过僧多粥少,均摊下来,每节竹管尝到的肉就太少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你连我的一根毛都碰不着。”羽警烛右手一抖,“用篾条抽打抽打你,不算是欺负你吧?”

    “不必你激,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

    “忍什么忍啊?瞧谁不顺眼就上前猛揍啊。”

    斩万竿果然就“上前”来了。

    它虽然是整个身躯朝前扑,但真正用来攻击敌方的却是从它身上飞出的百余截竹管。这些竹管有如一阵箭雨,疾射羽警烛。斩万竿这一个腾越,就从最西边的竹林边缘一下子到了圆盘上。

    它的身躯虽然巨大,但落在已然是一堆粉末的圆盘上,却无丝毫陷入,双脚轻轻踏在表面,似乎没有任何分量。

    那一阵竹管箭雨来势甚疾,比斩万竿的身躯的运动速度快了一倍有余。当斩万竿正准备前扑时,箭雨已经射到圆盘周边。

    羽警烛右手略微上举,前后颤动,每一次颤动,篾条就后撤两尺,然后前刺,恰好从迎面飞来的竹管中穿过。他的手颤动了百余次,所有的竹管无一例外被穿透,一截紧挨一截串在篾条上。

    竹管本是同时飞来,羽警烛却能将在它们穿越圆盘之前一鼓作气将其完全拦截,其出手之快,简直匪夷所思。他颤动的百余下所花的时间,其实和他颤动一次所花的时间相差无几。

    在羽警烛把所有的竹管箭雨都没收下来的同时,斩万竿也落到了圆盘上。

    ~第十八章漩涡~

    羽警烛从圆盘中心跳出来,连续几个腾越,后撤数十丈,篾条抖直,指向已经逼近的斩万竿,“对自己的东西要爱惜,别东抛西掷。若是遇上贪心的人,你身上不就少些部位了吗?幸好我大方,肯将这些玩意还给你。”

    篾条上那串竹管依次滑出,全部插入斩万竿的胸部,将它身子钻出一个小洞,从背后飞出。竹管的力道非常大,斩万竿被撞得连续几个后退,差点就朝后摔倒了。

    羽警烛道:“抛出去容易,收回来难,这一回你该明白这个道理了吧?瞧好了,我要抹你的脖子了。咦,你这叫脖子吗?”篾条没有直接刺对方的咽喉,而是向右偏移,擦着斩万竿左脖颈滑了过去。这当然不是羽警烛准头不好,而是他故意这样做的。随着羽警烛大踏步的前冲,篾条继续前滑。

    作为斩万竿身上的器官,那些竹管很有灵性,立刻掉头飞转,全部没入它的身躯,回归原位。而他身上那个小洞,却没能愈合,不断涌出绿色的黏液。

    这些绿色黏液顺着它金黄的身子往下淌,二者的颜色对比非常强烈,瞧起来也非常惊心。

    但斩万竿似乎并无痛楚,它没有去看胸部的伤口,而是耻笑羽警烛这一刺走了样,“我一动也不动地站在这里,脖子又粗又显眼,你却还是刺不中!看来,我们得近距离接触一下,好让你瞄准一点。”说完,它有如僵尸般向羽警烛跳过去。

    “我说的是抹脖子,而不是刺脖子。”羽警烛继续向前冲,与斩万竿很快就要近距离接触了。斩万竿满身尖刺,块头奇大,羽警烛与它相比,简直就是一根黄豆芽,两者若撞实了,连想都不必想,羽警烛肯定会被撞得稀烂,变成一堆肉泥。

    羽警烛当然不会傻到去真和对方碰撞,所以当篾条从斩万竿左脖颈滑过去二十余丈时,他就驻足不前了。

    这二十余丈的篾条突然弯曲过来,缠绕在斩万竿脖子上,一连绕了数十周。而介于羽警烛和斩万竿之间的篾条还是直端端的,任凭斩万竿如何用力,也不能再前进半步。

    当然,由于有脖子被篾条缠住,它也无法后退。用这根细长得不成比例的篾条轻轻松松便阻止斩万竿的冲击,这早在羽警烛预料之中。

    他说:“我马上就要切下你的脑袋,如果疼痛,你可以大声呻吟,如果不痛,也请叫一声。”说完,他陡然大喝一声,用力回扯篾条。

    他这个动作,与小孩抽打陀螺并无二致。其实,照二者的个头来看,羽警烛更适合做陀螺,但篾条掌握在他手里,所以他能以小搏大,将斩万竿当成陀螺一般来抽打。

    斩万竿偌大的身躯顿时疯狂旋转起来,完全不由自主。当篾片又重新抖直,它的头颅已被割下,盘旋着一飞冲天。

    空雨花心中有个疑问:难道斩万竿就这样玩完了?

    斩万竿的头颅飞起大约七、八十丈高,终于力竭,但它没有立刻坠下,而是继续旋转。也许正是这股旋转之力让它能够保持住平衡,也许是它灵魂不灭,不愿就此死去,总之,头颅飞速旋转着,而且可以估计,一时半刻大概不会停歇。

    羽警烛望望天上不肯落下的头颅,哈哈大笑,“斩万竿,我知道你是烂命一条,不可能就这般身首异处。别卖弄了,重新拚凑好你的身躯,拿出点霹雳手腕来和我对阵。如果只是我一味地逞强,那委实太过无趣了。”

    孤悬于空中的头颅对羽警烛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却对着遥遥相对的空雨花说道:“

    听过你和羽警烛的对话,我猜想你们之间必有怨仇。你这会就瞧仔细点,看我如何让这个自大狂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雨花见这颗孤伶伶的丑陋头颅飞上来,本就吃惊,现在听了这番话,更吓了一跳。难道它飞上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它的打算?照他看来,做羽警烛的仇人并不会比做它的朋友更糟。不过,这话却不好明言。假如它也给来一阵竹管箭雨,自己可万万吃不消。

    他不置可否地看着它,只是微微点点头,让对方以为他在表示嘉许。

    与其头颅情形相仿,斩万竿的身躯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旋转的速度非但没有放慢,反而更迅疾。最初它上面那些剑拔弩张的竹刺还能分辨清楚,现在却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一大团让人晕眩的影子了。

    显然,这不是羽警烛篾条上的力道使然,而是斩万竿自己要如此旋舞。

    诚如羽警烛所言,斩万竿并非省油灯。它的身子既然能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5_45226/663302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