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之死_分节阅读 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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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继刚说齐临蕴只有一只派克金笔,一直插在他的西服的内口袋里。你们过来看,

    这个口袋面上有长期摩擦的印子和折痕,说明确实经常插钢笔。”

    在他的手指下,另外两个人都看到了他的发现。

    “但是昨天警察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钢笔是放在写字台上的。这说明有人又动过钢

    笔了?是写什么东西吗?”

    “这就是我想要知道的。”网维拉开那只没有上锁的写字台,从里面拿出那叠speed-net

    的信纸。首页上面还留着他昨天乱图乱画的蓝黑色墨迹。“一,二,三……”

    一张一张地仔细数起来,数了三遍。除了最后一张黄褐色的底页,还剩一百七十二

    张信纸。

    “没有人在昨天下午用这信纸写过东西。”他不等张刑他们再问为什么,从口袋里

    掏出刚才从彭宇琼手里拿来的证据,“这里有二十八张信纸,和这一百七十二张加一起,

    正好两百张。”网维指着底页上面表有的规格:a4,200 页。

    “这可不一定,你有证据证明齐临蕴这些信正好是从一本新的信纸上开始写的?”

    江泉又问。

    “这个……”网维歪起脑袋,“昨天警察并没有在垃圾桶里发现黄色底页,对吧?”

    “确实没有发现。”张刑这么回答他。

    “那就是了。而且我可以用第二种更直接的方法证明。”网维微笑着拿起那本剩下

    的信纸,突然怪叫了起来,“啊,我是个混蛋。”

    “又怎么了?”江泉都不适应他的一惊一诈了。

    “我竟然在这张纸上乱图乱画。”网维责怪自己,“有铅笔吗?”

    “铅笔,没有。”

    “也许隔壁的办公室有。”张刑拿出隔壁办公室的钥匙。不一会儿,他又拿着一只

    插满原子笔、签字笔、钢笔、铅笔、小尺和裁纸刀的笔筒回来了。“自己找吧。”他粗

    暴的把笔筒放到写字台上。

    网维从里面拣了一支柔软的2b铅笔,在那张被他画鸦的纸上涂抹起来。墨到之处一

    排排的白色字痕显示出来。网维把它们和齐临蕴昨天所写的最后一张纸上的内容比对,

    最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的推断没错。确实没人写过。”

    面对这样的证据,张刑折服地叹了口气,江泉得意地舒了口气。

    “看来,你确定这支钢笔和案情有关了。”张刑说,“那你是得出什么结论了呢?”

    “结论?没有。我不明白为什么那支钢笔的笔头会被堵住。还是说说你们的进展吧,

    典超的调查怎么样了。”

    “查出来了。那个吕凹昨天下午去了上海,乘晚上的飞机去了东京;钱美明昨天下

    午乘火车回了广州。”

    “广州?不是回深圳。”这个差别倒是使网维吃了一惊。

    “她原是广州人,后来去的深圳。”

    “哦,那她这一次来s 市干什么?”

    “喂喂,我们不是万事通。”张刑嘟嘴,提醒好奇小子,“不过说到对那些人的调

    查,彭宇琼这个女人的简历有些意思。”

    “别吊胃口。”

    “她五年前被行政拘留了半个月,是在一个地下发廊里被抓住的。”

    “你是说她做过按摩女?”江泉的说法比较委婉。

    “是啊,很有意思吧。”张刑的烟瘾又上来了,点上一支红中华,慢条斯理地给网

    维他们讲他的调查结果。

    彭宇琼,一九七四年生于江苏省,s 市。一九九三年市师范学院英语系毕业,做了

    两年高中老师后,辞职去深圳打工。初时在一个外资厂里做女工,因为受不了工作环境

    恶劣,工资低廉,老板专制。为了一个同宿舍的姐妹辞职,卷着自己的铺盖跑到向工商

    局举报了那家厂的偷税漏税行为。结果厂家被罚了款,而她却因为举报这件事而被当时

    所有的厂家列入黑名单,不予录用。然后就到了一个发廊里做事,但后来被抓进了拘留

    所。

    拘留所出来后,她就再次在发廊做事,并且最终缠上了一个小老板。她因为英语出

    色,成了那个老板的秘书兼情人。那个老板还为她跟发妻离了婚。后来那个小公司因为

    经营不善被金麒麟的公司吞并,彭宇琼因此成为了麒麟集团的一个低级秘书。说来也是

    机缘巧合,因为她和张继刚是同乡,在他负责筹办s 市的分公司时,一眼看中了彭宇琼

    的才华,提升为副总裁的首席秘书。很快,又被齐临蕴提升为集团首席秘书。用一个现

    在流行的说法是,彭宇琼在二○○一年成为金麒麟的首席秘书官。

    “这个彭宇琼还是个厉害的角色嘞。”听完张刑的介绍,网维如是评价说。

    “是啊,你很难看出这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如果说她好,她可以做按摩女,做别

    人的情人;你说她坏,她又敢举报自己厂里的偷税漏税这种事,为小姊妹两肋插刀。总

    之,我现在是对这个女人非常怀疑了。”

    “有点道理。”网维说,“但关键的是证据,那支钢笔。”他又旧事重提了,“只

    有解开这支钢笔的秘密,我们才能知道一切。”

    真是个麻烦又啰嗦的家伙。

    第六章

    快五点的时候,网维结束了他在齐临蕴办公室的第二次调查。他整整衣襟,站起来,

    像头雄狮一般在房间里踱起步子。

    “你不是还要去和那个彭子旦谈谈吗?怎么不出去啊。”江泉发现他的表情有些懊

    恼。

    “我知道,我正在想和他谈些什么呢。你知道那个小子不老实。”网维转过身,一

    边抬起一只手臂,一边用目光向张刑寻求证言。

    “嗯,那个小子的确不老实。那只打火机,我呸,要不是有你,还真被他拣了个便

    宜。”张刑说到打火机,就从口袋里摸香烟。江泉发现,这两天这位警察局副局长的烟

    瘾比平日里更大了。“不过,网维,那小子还会知道什么呢。难道你认为他看见凶手了?”

    “他说他没有看见啊。但是,如果凶手真是个女的,即使他看见了,也十有八九会

    包庇的。”

    “你很怀疑那个女秘书?”他已经点上了那支包含尼古丁、烟焦油的毒物,开始在

    那吞云吐雾起来。

    “我现在谁都怀疑,甚至我自己。”网维这么不给情面的回答着,拉开办公室的门,

    “泉,跟我去和那个浑小子捣浆糊去。”

    大律师摇摇优雅的头颅,跟着自己那个喜怒无常的老公去“捣浆糊”。她明白,自

    从听到张刑说的十天为限的消息后,他的压力就陡然增大了。

    “十天,十天,去掉今天就只剩下九天了。”网维不满意地咕囔着,摒退了过道上

    的小警察,和江泉独自走进彭子旦的传达室。

    “怎么,又是你?”那个传达室的“门卫”抬起脸,看着我,“找我又有什么事?”

    网维笑而不答。拿起彭子旦放在桌上的小说,翻了起来。一边翻,一边读:“黑特

    一家和他们的客人坐在餐桌四周,全吓呆了。小男孩杰奇,原先还在敲桌子吵着要更多

    面包,举起他面前一玻璃杯的牛奶——桌上有好几杯:杰奇面前一杯,比利面前一杯,

    还有露易莎面前一杯——贪婪地一口灌了一大半。玻璃杯从他指间坠落,霎时全身瘫软,

    仅仅当喉头哽噎一声时哆嗦了一次,其后杰奇就骤然僵直……”

    “别读了,你到底在来这里干什么?”

    “你很喜欢推理小说吗?”网维反问他说,“这本书你是不是已经看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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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子旦疑惑地望着现实中的侦探,隔了好一会,答道:“没有。我刚好看到你读的

    这一章。”

    “已经要揭晓谜底来,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彭子旦说了个名字,网维大笑,“结局一定会出乎你的意料的。你看过多少埃勒里

    ? 奎因的小说了?”

    “好几卷。我买了他的全集,他的书不错,逻辑严密。比那些婆婆妈妈的娘们写的

    书好看多了。”他不明白网维和自己聊这些是什么目的,但他也不想自己去挑话题。但

    是这样评价他面前这对夫妻所喜欢的侦探小说家,可是捅了另一个马蜂窝。

    “你说婆婆妈妈的女人写的书是指什么?”江泉改了两个字,板着脸生气地问。

    彭子旦站起来,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看着面前的女士,心想这可真是

    不多见的漂亮女人啊。揣测着她和网维的关系,嘴里说:“阿嘉莎的小说也很不错,像

    无人生还,不过很差的也有。有些真的很罗嗦。”

    江泉又瞪了她一眼,嘀咕道:“没有品味的家伙。”

    网维装作刚刚想起的样子,说:“对了,我在叶欣胜那也看到了奎因的小说,是…

    …”

    “对,是我借给他的。”

    “嗯。你和叶欣胜的关系不错啊。”

    “还行吧,他来这里是躲避瘟疫的,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所以我就陪他一起玩玩。”

    “昨天晚上,你们也约了一起玩的?”

    “我堂姐约我和他一起吃晚饭,为了给他庆祝儿童节。”

    “儿童节。”江泉嗔叫起来,“他已经十五岁了,还过儿童节。”

    “随便找个借口而已。”

    “原来如此。你们早就约好的。”

    “我们说好了晚上在麒麟集团见面,然后一起去新区的湖滨酒店吃饭。”

    “湖滨饭店?”网维的思绪飘到了那个自己曾经解决过谋杀案的五星级大酒店。

    彭子旦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发呆,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网维回过神,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说:“我还有很多事想聊,就怕你赶我走。”

    “哼哼……”彭子旦苦笑一声,他有点害怕,因为摸不透对方肚子里面在打什么算

    盘。

    传达室里面很小,十个平方大小,还被一格为二。一张写字台和几张折叠椅占据了

    整个空间,网维看着半扇门后的单人床铺,问:“平日里,你就睡在这里吗?”

    “是的,我就礼拜六回家,礼拜天我休息。”

    “那你今天怎么没有回家休息?”

    “本来是想回去的,但看到这么多警察在这里,我不放心。”

    “这算是什么理由啊,难道还怕警察偷这里面的东西不成?不过说到偷……”网维

    心想,“你不也是个小偷吗?”

    “好吧,我们来谈正经的。”网维的神情严肃起来,端望着彭子旦说,“我想知道

    昨天下午你在做什么?”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彭子旦微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这个平民侦探到我这来

    绝不是会想要和我谈侦探小说。”

    “既然你知道,就说说昨天下午你的事吧。”

    “哼,网维先生,你要知道关于那些个屁事,我昨天已经告诉过警察了。”

    “对,给他们做了笔录,但是我从不看那玩意。”网维脸也不红的撒谎说。

    彭子旦不安分地挪动着屁股,想站起来,“我明白,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怎么说?”

    “昨天那个打火机难道不就是你的杰作吗?”

    询问者和被询问者的位置似乎颠了个倒。

    “不。”网维否定说,“我只是指出少了一个打火机。”

    彭子旦沉闷了一会儿,低不过网维施加的压力,回答说:“昨天下午我一直坐在这

    里看书,就是这本《y 的悲剧》。直到五点的时候,邮递员来了,我拿着信件去给齐先

    生,结果我打开门,发现他已经倒在地板上了。”

    “那时你已经知道他死了。”

    “对。”他点点头,“地板上的血迹是干的。”

    “然后你就立刻报了警?”网维没等彭子旦回答,急忙否决说,“不对,你进入了

    现场,拿了那只打火机。”

    “是的。”保安狠狠道,“我看到写字台上放着那个耀眼的打火机,我知道那是很

    不错的。我想也没人会知道,就拿走了。但没想到……”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真的只拿了一只打火机?”

    “是。”彭子旦斜过眼,把视线投向写字台上的小说。

    网维的眼睛跟着彭子旦的目光一起转弯,迅速的一瞥过后,又恢复了悠然自得的姿

    态。江泉知道他心里此时其实是非常着急的,不由得为他这出色的掩饰而笑了起来。

    网维和彭子旦同时转脸看她,女律师一变脸,问说:“彭先生,你说你是去给齐临

    蕴先生送邮件的时候,发现他遇害的。当时都有些什么邮件呢?”

    坐着的网维一拍手,为妻子的细心鼓掌。

    “有昨天的报纸,一些齐先生经常收到的商业信函,还有一只邮寄的包裹。”

    “邮寄的包裹?”网维凛然说,“你有没有在那包裹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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