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北雁南飞……
凉秋九月的白鹿原野上,好一派萧煞景象。
想当年秦将王翦起兵伐荆,那不可一世的秦始亲为饯行,白鹿原上旌旗飘舞,战马长嘶,车声磷磷,盔缨映日,那是何等气概!
曾几何时,只剩下美萎衰草,垒垒荒坟,霸水滔滔,像有诉不尽的悲凉,凄沧……
是夕日衔山的时候了,濒临霸水左岩的‘饿馁庙’,断垣败壁,似乎经不住萧煞金风,在西风残照里索索颤抖。
突然,沿着那滚滚霸水,驰来一条人影。
他衣着褴楼,俯首疾行,瘦长的人影,被西下的夕阳,拖进了滔滔流水,随着那滚滚波涛,奔腾南下。
距离‘饿馁庙’大约百卜丈,岸上衰草草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喝:‘来人止步!’那人闻言一扬脸,浓眉掩映下一双世目,发出熠熠神光,向四周略一注视。便沉声说道:‘当值的是那位弟子,赶快报与掌门人,就说古难全求见!’话声一落,衰草中陡地飞起一条人影,三个起落,已至搜魂怪乞古难全身前,只见他身形一定,便即躬身施礼道:‘弟子不知是古师叔,帮主有论,着师叔来时不必通报,立即会见!’搜魂怪乞似乎心急如火,闻言低应一声,双肩一晃,大踏步直向‘饿馁庙’奔去。
‘饿馁庙’既小且破,仅不过聊避风雨而已,就因如此,穷家帮弟子才把它视为精神所紧的圣地,假若一旦改为碧瓦匕画栋雕梁,说不定反而失去它维紧丐帮道统的精神作用。
搜魂怪乞行行至‘饿馁庙’外十丈之处,身形一定,高声说道:‘古难全有事求见!’话声刚落,届中黑影一晃,扑出一条人影,只见他黑面虬须。相貌神武威严华露,用手一拉搜魂怪乞,欣慰万分道:‘师弟来得正好,快请里面坐!’来人正是穷家帮现任帮主,云天义丐哥舒健,搜魂怪乞见礼之后,相偕进店。
‘饿馁庙’内供的不是如来佛祖,也不是救世观音,乃是一具面容枯槁,瘦骨嶙峋手捧金碗的饿馁。供奉之意,并非祈财降福,而是要帮中弟子,衣暖饭饱之际,不忘天下尚有冻馁之人,那只金碗,周遭镌有‘帮基永固’四字,乃是丐门镇帮之物。
魂怪乞参罢饿馁像,这才席地坐下,沉声说道:‘二师兄率领黄河道上弟子南下,在大别山棋盘峰附近挑衅生事,小弟奉关长老之命,特来通知师兄,尚望帅史及早准备!’云天义丐闻言双逻紧皱,思量半晌,微喟一声道:‘小兄早已耳闻,先还当传闻失实,不想真有此事,咳!这都是愚兄德薄,未尽教诲之责,有负恩师重托……’‘师兄不必自责,二师兄豺狼之性,纵然圣人复出,恐也不能令他改过迁善,与其养癖遗患,倒不如……’‘如此一来,愚兄九泉之下还有何面目再见恩师?’‘难道师史就不为本帮千秋寿运着想?’
云天义丐沉吟良久,说道:‘关师叔之意如何?’‘叛帮之徒,及早除之!’
话声一落,庙外陡然传来一声冷笑:‘只怕你不配!’白鹿原上,满布丐帮弟子,来人竟能无声无息地混到‘饿馁庙’处外,云天义丐那能不惊?但闻两声暴喝,这两名丐帮顶尖高手,业已连据飞出。
搜魂怪乞抬头一看,只见庙门外夕阳之下,站着一名蓝衫朱履的老丐,履为缎装,衫乃丝质,由上至下,洁净异常,不过在那衣襟履面上,却故意地绣满了红绿相间的补钉,看来异常刺目。
搜魂怪乞见状冷笑一声:‘既为丐帮弟子,怎地见了帮主尚敢如此无礼?’那老丐怪笑一声:‘帮主何在?’
云天义丐哥舒健向前缓行两步,沉声说道:‘我执掌丐帮六户,已经甘有二年,难你竟没有见过么?’‘不错,你云天义丐霸据穷家帮二十有二年,可是现在’现在怎样?’‘现在因你背行失德,丐帮弟子业已拥立三手神丐司空寿继掌大位,我奉命差遣,特来通知,限你三日之内离开饿馁庙,否则……’‘该死叛贼,你吃了熊心豹胆不成?’
五指一并,就向那老丐兜头劈下。
那老丐冷笑一声,左脚向前一跨,右手飞快接上u只听崩地一声,左脚陡然退后一步,双肩一沉,才把身形站稳。
可是,搜魂怪乞这一掌用上七成真力,竟也未占到半丝便宜,只觉肩头一热,上体猛一晃动,虽然站住身形,却显得有点勉强。
除了师叔铁指丐与两位师兄,丐帮中功力数他最高,今天见这名不见经传的丐帮弟子,竟能与他分庭抗体,不禁使他心头大愕。
二次里跨步扬掌,正待用足十成功力,和眼前这老丐……
云天义丐见状喝道:‘师弟且住!’
搜魂怪乞只得停下手来。云天义丐一转脸,望那老丐沉声说道:‘你说本帮主背行失德,可有根据,应知欺师灭祖,罪在不赦,本门帮规第一条就是,难道你不明白?’那老丐闻言怪笑两声:‘没有根据,岂能乱说么?’搜魂怪乞陡然欺进一步,厉声喝道:‘有何根据?快点说来广那老丐面色一沉:‘请问丐门镇帮之物金饭碗是否还在?’云天义丐沉声说道:‘若不亲眼看到,谅他也不心服,师弟!你去把饿馁神像手中那只金饭碗取来,让他看看!’那老丐闻言嘿嘿传笑,神情轻蔑已极。
搜魂怪乞恭应一声,返身直向庙中走去。
云天义丐强忍满腹怒火,只等搜魂怪乞取来那只‘帮基永固’的金饭碗,就好治这老丐欺师灭祖之罪。
可是,飓尺天涯,魂怪乞竟像是泥牛人海,茫无音讯。
云天义丐不觉心下一动,出声叫道:‘古师弟!你怎还不出来?’他一言未毕,便见搜魂怪乞飞身而出,但却两手空空,面色沮丧,目注自己似有难言之隐。
云天义丐顿时心下一寒,惊道:‘古师弟!怎么了?难道’启禀师兄,本门镇帮之物,业已失约!’云天义丐心头大震,惊叫一声,掉转身直向庙中扑去。
那老丐见状发出一声桀桀怪笑,笑声刺耳,如同寒鸦乱呜,隐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使人听到顿感烦燥不安。
搜魂怪乞灵警万分,一闻这狂妄怪笑,顿司镇帮之物失窃,定与眼前老丐有关,当下厉喝一声:‘大胆叛贼,你今天不把“金饭碗”留下,就休想走出白鹿原!’话声未落,已闪电般劈出三拿,掌掌内力贯注,但觉冷风四漩,猛向那老丐压到。
那老丐身形一错,踢出一腿,劈出两掌,抬带飙风,厉啸刺耳。
二人身形一接即分,搜魂怪乞第二招还没有攻出,就闻那老丐冷笑一声:‘金饭碗被我拿来,是你看到不成?’‘哼!你勾引外奸,乘我二人谈话之际,偷入“饿馁庙”窃去镇帮之宝,这还能瞒得了我么?’‘哼!你说得真比看到还要清楚,可是,我要说你先前入庙这时,乘机把镇帮之物藏起,不更合情合理么?’搜魂怪乞被他说得一愕,可是他心意一转。立即嘿嘿冷笑道:‘不错!这样说来你我二人均有嫌疑,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准也不能离开此地!’‘古难全!你说话真比唱戏还好听,可是太爷急事在身,不然我真想在此听上三天三夜!’那老丐说毕嘿嘿冷笑,身形一转,就待拿腿上道。
古难全那能容他轻易离去,当下回报一声冷笑:‘既来此地,不想听能成么?’身形陡欺八步,左着拳右掌,分别打出两股疾风。
那老丐傲应一声:‘不成又能怎样?我有颜色尽管使来,太爷接着就是!’上体疾旋,两掌向外一推,顿时回敬两招。
搜魂怪乞身形一蹲,面上煞气陡现,正要展开平生罕用的‘搜魂卅六抓’,忽闻身后传来一苍老的声间:‘古师弟!’古难全闻声回头,只见师兄云天义丐哥舒健站在身后,满面俱上肃穆之色,不觉脱口叫道:‘师兄……’云天义丐一摇头:‘让他去吧!’
‘师兄你……难道……’
‘师弟有话等会再说!’
搜魂怪乞不敢分辨,那老丐闻言嘿嘿狂笑道:‘哥舒健,限你三日之内寻回镇帮之宝,否则就请搬出饿馁庙,让三手神丐司空寿接掌大位!’说完沿着那滔滔霸水,如飞而去。
白鹿原上的丐帮弟子,未接掌门人拦阻之命。只得眼看他扬长而去。
搜魂怪乞眼望着原上野草,渡头落日,心中兴起无限感慨,情不自禁地长叹一声道:‘师兄,难道你真打算让位么?’云天义丐凝望远天,心神不属地答道:‘燃豆煮其,岂是本门之福?你二师兄若能使丐帮一统,愚见又何借这区区帮主之位!’搜魂怪乞闻言一跺脚,急道:‘师兄,你只知姑息养奸,委曲求全,怎么就不为本帮百年大计着想呢?’云天义丐闻言脸色倏变。搜魂怪乞蓦地警觉,自己焦急之际,言语已经逾份,他对这位师兄平日极为敬重,此时愧悔交迸,俯伏而言道:‘小弟出言无状,敬请师兄责罚!’云天义丐双手扶起搜魂怪乞,喟然长叹道:‘师弟说得不错,愚兄何责之有,赶快起来,和我共商善后之计!’这晚三更,白鹿原上饿馁庙内,聚集了长安付近的丐帮头目,密议了三个时辰,这才悄悄离去。
第二日一早,城东下马陵附近,来了个衣着整洁的乞丐,他沿城疾走,来到那座木牌坊下,仰首一望‘汉下马陵’四个大字,然后身形一飘,飞身而人。
原来这‘下马陵’乃是汉朝大儒董仲舒埋骨之所,因汉宣魏文两帝,经此均曾下马致敬,故名‘下马陵’。陵外围墙高筑,仅于城墙除近,开有一座小门,平日户牌深锁,人迹罕见。
然而,今日却似乎情形有异,就在那乞丐飞身而人之际,围墙转角处又飞起一条身形,跟踪而人。
这后来之人,年约四十来岁,乃是丐帮长安附近的小头目贵,他落人墙内,立即掩住身形,侧耳谛听。
此时园中左墙连三株矮松下,站着两名净衣老丐,靠左一个,乃是昨晚饿馁庙所见之人,靠右一个鱼眼鼠须,两肋无肉,满面俱是乖戾奸诈之色。
蒋贵身形刚刚掩好,那鱼眼鼠须之人,陡然面上现出一丝诡笑,高声说道:‘李奇,长安近的丐帮实力,你都打听清楚了么?’‘帮主放心,长安附近除去哥舒健与古难全外,只有几个有值一提的小头目,三天之后,他乖乖地搬出钱馁庙便罢,否则我绵掌李奇,就让他尝尝厉害!’绵掌李奇乃是黄河水寇,不知何时竟混人了丐帮,蒋贵听得心头一震、可是那一声‘帮主’更令他心惊不已,偷眼一看,依稀认出那鱼眼鼠须之人,正是帮主的师北三手神丐司空寿。
‘不在!不在,帮主既把镇帮这宝取来,铁指丐来了又能怎样,只是那只金饭碗却须妥为保管,不要……’‘此是你用不到耽心,我昨晚得手之后,已派人携同此物,连认返回黄河总坛,眼前有他事,快随我来罢!’说罢,与绵掌李奇,匆匆越墙而去。
蒋贵得此消息,简直发获重宝,扑返身健步如飞,直同俄馁庙赶去。
白鹿原内驰外张,饿馁庙里除了云天义丐与搜魂怪乞外,另外多出一个人,那就是铁指丐关岳。[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
三人默默无言,似乎均为这镇帮之物被窃,而感到忧心如焚,可是,就在此时,突闻庙外传来一阵人声:‘弟子蒋贵,有急事求见!’云天义丐轻喝一声:‘进来!’
蒋贵飞身人庙,施礼之后,急急说道:‘启禀帮主,镇帮之物已被二师叔派人连夜送回黄河总坛!’‘你看到了?’
‘弟子听二师叔亲口所说!’
‘你在何处遇到他?’
‘城东下马陵!’
铁指丐眼见蒋贵离去,不禁仰首沉吟,这事是真?是假?
他把此镇帮之物,携回黄河总坛打算怎样?
就在他沉吟不解之际,云天义丐已经开言道:‘师叔以为此事如何?’铁指丐皱眉说道:‘此事可疑之处尚多,还应详细打探才妥!’‘三日之期,若容他去得太远,恐怕就追之不及!’铁指丐虽为丐帮长老,但帮中大事理应由帮主决定,虽觉此中尚有疑团,但得失仅在一线之交,岂能妄置可否,思之再三,只得说道:‘此事还请掌门人裁决!’云天义丐脱口说道:‘敢请师叔与古师弟立即北上,追索镇帮之物!’铁指丐一皱眉:‘此人地人力不嫌薄么?’
‘二师弟功力师侄熟知,这几年纵有进境,料想也不会强到那里,师侄自忖,还能对付得了!’铁指丐不便多说,搜魂怪气自悔昨日失言,此时更加不敢开口,只得劝告其多加谨慎,便即匆匆北上。
铁指丐兼程赶行,心中感慨万千,想到冷浩若在此地,以他的机智武学,这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么?
事实上真亏冷浩临别之际,放下了最后一着棋,不然丐帮精锐俱去,云天义丐孤掌难鸣,岂不是造成弥天大恨?
一天易过,第二日初更时分,云天义丐正在苦候铁指丐佳音,突闻白鹿原上传来几声惨嗥,心头一惊,立即飞身而出。
夜凉如水,冷风震衣,夜幕之下,突然升起了几处火舌,风助火势,烟尘四起,转瞬间将‘俄馁庙’围入一片火海之中。
火光照耀下,但见四处吼声如雷,各处暗椿,俱都受到了袭击,来人众多,丐帮弟子显然居于劣势。
云天义丐目睹四面楚歌,这才知道事态严重,一时之间,竟不知向何处驰援才好。
谁知这一迟疑,猛闻东方惨嗥又起,两名丐帮弟子,已被人劈倒在地。
云天义丐不遑考虑,暴吼一声,飞身直向正东扑去。
谁知他身形一动,陡见迎而飞来一条人影,尚在三丈之外,便即呵呵大笑道:‘师兄别来元恙么?’云天义丐一抬头,只见面前站定一个,鼠须鱼眼。满面奸笑,不禁心神大震,恨声长叹道:‘司空寿。想不到你真是人面兽心,豺狼成性,我当初真正错看你了!’三手恶丐奸笑一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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