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人:他心通_分节阅读 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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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这么大的阵仗,便以为可以吓倒咱们兄弟吗?”又以牛二吹的声音道:“秀才谷当家的,都做了仆从之流,这话传了出去,只怕谁也不会信。米长寿那小子呢?怎么不见露面?”再做牛大吹的声音道:“他怎么敢露面?开路三先锋,二等侍卫,一战就倒下了两个,剩下了他一人,只怕自觉是难以交差,早就逃之夭夭了罢。”

    他毕竟还是年龄幼小、见识浅薄,否则自开始听到程万斗说话始,便应当知道程万斗定然练有一种独特功法,而行车护卫之举,于武林大豪而言,更多意义上是解决一些屑小之辈以及增加威势,倒并非依仗他们来护卫自己安危。当然他做出此一错误判断,也与幼小时对程万斗、三秀才等人的先入为主观念有关,否则换了其他人,他定会做出详细判断后再决定自己行为。

    三儒生相视一眼,眸中均有不解之色,老者道:“可否请教一句,两位是何许人?”武才扬心中大定,知道米长寿绝不在队列之内,也没有谈起过方才的相斗,当下以牛大吹的声音道:“哦?米长寿没有说过吗?即使他不曾提起,莫非你们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再以牛二吹的声音道:“哥哥此言差矣。他们不是未听说过,也不是猜不出来,而是怎么也不肯相信,被米长寿两刀劈杀的两人,怎么竟会突然又活了过来。”停了一下,又以牛大吹的声音道:“正是。正是。莫说他们想不到,便是哥哥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说一句,好奇怪呀,好奇怪!”以牛二吹的声音立刻接道:“一点也不奇怪,想咱们‘刀砍不入、剑刺不穿、横扫水陆无敌手、战遍山海不皱眉’的赫赫威名,又岂会是白叫的?!”

    篷车内,传出程万斗那苍老而怪异的声音,“原来是‘土地公’两位当家的。老夫‘大青山’人,不知两位有何吩咐?”武才扬以牛大吹的声音道:“吩咐嘛,那倒不敢。只不过,咱们兄弟有件小小的礼物要送出去,以示诚意。只不知你们敢不敢接、敢不敢要。”以牛二吹的声音道:“烫手的来了,——接住!”

    话音方落,武才扬当即发出一声惊叫,直挺挺地自梁上摔了下来。“扑通”一声坠落地上,当即一动不动,宛如已经死去。实则全心警戒,留意对方举动。

    亭外诸人尽是一怔,十六名武士有八人的目光已经盯牢了武才扬。众人等了片刻,见再无声息,均感奇怪。篷车内,传出程万斗的声音:“两位,敢问这位小长老,是何许人?”武才扬身在地上,自然无法用“变音术”模仿牛大吹和牛二吹的声音回话。他一动不动,心情却紧张万分。暗恃:我这还是第一次真实对敌,还不知结果如何。心想如若杜恶的“权谋·纵横·将军令”果真有效果的话,这些人自然会一步步地陷身于计谋之中,最终给他以最佳的行刺时机。至于行刺之后如何逃脱,他此时倒一点也没有想过。

    江湖上,原本是无奇不有的。江湖人的武功深浅,更是一个猜不透的谜。而当今天下,群雄并起,枭雄林立,各势力派别间的相互倾诈、猜忌、并吞、防范,局面之错综复杂,不亚于春秋战国时期的豪强争斗,此时此刻,武功之高低,有时反而不怎么重要。无谓的争杀,更是欲谋大事者的禁忌。

    大青山欲争一席之地,欲谋大事,自然要三思而后行,故尔这奇诡的一幕,反而令程万斗和三秀才一时拿不定主意。

    众人等了片刻,见并无回应,均暗暗警惕。三秀才相视一眼,口唇微启,却无声音发出,显然是以“传音入秘”之类的音功在商量对策。他们却未料到,武才扬居然习过“读唇听音术”,他们的对话,看似隐秘,其实丝毫也没有逃过武才扬的注意。

    年老的儒者道:“禀庄主,‘土地公’新近才出现的牛家二人,怀疑是‘黑风寨’的人手。但他们没有这样的武功,——他们不可能在说话的同时,隐息匿形,令我们无法察觉——若是他们的武功有这么可怕,我们早就被吞并了。依我看,这是地上的小和尚在故弄玄虚,诱人上当。”中年儒者道:“传音中所含的内力,十分粗浅,依据富贵长寿四刀客的消息可知,牛家二人,应该武功颇高,尤以内力深湛为著称,方才的传音,的确似是小和尚在故弄玄虚。”三旬儒者道:“四刀客在属下的摩下,已非一日,他四人的联合,足可与我们三人合力相搏,而今他们并未按原定时间赶回复话,只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意外。牛氏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黑风寨高手隐伏,据称黑风寨的五十五名长老中,即使九才十谋中的任一人,也可抵挡一方豪强。更有五魔六煞中的‘空洞神魔’、‘伏尸煞’、‘吊客煞’、‘阴差煞’四高手联觖隐伏,当前的局面,就更是大为可疑了。”

    稍停片刻,只听篷车内传出程万斗的声音:“两位,既然你们不肯露面,便是视大青山以不屑,老夫程万斗,先告失礼了……”

    话音一落,十六名武士忽然齐齐纵回,转眼已经各居原位,三名儒生向篷车长鞠一躬,齐声道:“庄主,属下等,这就告辞了。”各自退开两步,一转身,向来路飘飘而退。他们个个头戴方巾,迈开方步,举止不紧不慢,然而转眼之间,便已行出了三十余丈,每一步迈出,必然远在七八尺之外,竟似深诣绝顶轻功“千里户庭”一般。

    又听程万斗说道:“两位,老夫俗事缠身,不可久留,也先行告退了。”随之“驾!”一声响,三辆篷车一同启动,这队人马缓缓离去,竟对凉亭下的武才扬望也不望一眼。

    武才扬大为奇怪,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些人对凉亭中的“声音”和落下来的他不闻不问。直至又过了半晌,确信四周绝无一人,那些人的确已经远去后,这才坐了起来,苦苦思索原因。

    他苦思片刻,不得要领,转念想道:“既然米长寿诸人的武功与秀才谷三个秀才不分伯仲,三个秀才又离开了老贼,米长寿不在,倒是一个绝佳的谋刺时机。我不如趁夜色掩护,全力一击,如若不能奏效,便立刻隐藏……”自习武以来,在他心中武功高强者虽多,但最高者仍是难见本来面目的“朱婆龙”,接下来是米长寿和那个天杀星,然而若论对敌时的顾及,却是米长寿的快刀竟超过了“朱婆龙”,现在既然已经确信米长寿不在队列中,心中登时毫无顾及,是以想到便做,当下长身而起,向车队所行方向追去。

    ~第七章束手就擒~

    不一刻,便听得车轮辚辚,马蹄哒哒。他小心隐伏,借夜色与地形掩护,很快接近了车队。忽听一名骑士道:“慢行!”车队登时停下。武才扬展运轻功,悄无声息地逼近。十六骑一齐拨马,行向前列。武才扬趁机潜到最后一辆车下,以“土地遁法”藏身。

    只听一人道:“禀庄主,发现了六具尸首。”随之马蹄声响,想是有人将尸首送回。程万斗问道:“都是些什么人?”另一人道:“四具是‘富贵长寿’。他们皆死于偷袭,未及抵抗。另两具身子裂为两片,刀口齐争,极似‘快刀林’一脉的手法。”

    武才扬本待再向前潜上几步,潜至程万斗篷车下,听到此言,不禁一怔。“四具?富贵长寿是米家四兄弟而不是三兄弟?以米长寿的武功,又怎么会来不及抵抗便被杀?”他先前曾见三秀才说到富贵长寿是四刀客,但读唇听音术不免有失误,倒并未在意,此刻再次听闻说道是四具尸体,并且米长寿也死,不禁大感惊异。一怔之后,随即大悟:“是了,原来那米长寿根本就不是米长寿,出刀那人,是个冒牌的!怪不得当时他一声不吭的想是虽然易容也怕米长寿的兄弟们发现声音有异。他见我走后,才将米长寿的尸体放回原处,用意无非是制造一个悬念,使人无法判断富贵长寿四刀客是死于谁手。”然而随之又感觉自己的判断中疑念甚多,不足以令人信服。

    只听程万斗“哦”了一声道:“快刀林?那是有限的几家不肯臣服于‘黑风寨’的派别之一,难道‘天杀星’还没有死吗?”武才扬心道:“原来‘天杀星’是‘快刀林’的人,看来这‘快刀林’和鞑子关系暧昧,是鹰犬之流。”

    那第二个说话的人道:“禀庄主,据说‘快刀林’一脉,拥有四大林主,‘天杀星’仅位居其四,刀术最差。以‘天杀星’的为人,也不屑于偷袭,以属下看,‘富贵长寿’三人死于被劈为两片的那两人手下,惟独‘穿心刀’米长寿死于快刀之下,以‘穿心刀’的快刀手法,‘快刀林’也惟有‘电刀’吴影可杀。此外,这被劈为两半的两人皆一身横练工夫,却又擅长偷袭,倒与‘土地公’的牛大吹、牛二吹特点相似。”

    此人看来对各家武功特点、人员资料极其熟悉,分析起来,头头是道,武才扬听得暗暗点头,心想:“这人一猜便中,当真了不得。冒充米长寿那人,刀术也的确快若闪电,不愧有‘电刀’的称号。”正想到此处,忽觉颈间微微一麻,象是遭蚊子咬了一口。夏季蚊子甚多,那是防不胜防,任你武功再高,除非达到内力自然流动、屏除一切外来袭扰的境地,否则谁也不能逃过蚊子叮咬,是以他并不在意。

    只听程万斗说道:“依你‘万事不用问’诸葛清的推断,那是绝不会出错的。”诸葛清道:“庄主夸奖了。”声音诚惶诚恐的,倒似程万斗的夸奖,反是在降罪一般。

    程万斗道:“只是一点老夫并不明白,既然牛大吹、牛二吹早已死去,何以方才还会有人冒充他们?”诸葛清道:“那必是见过他们的死因,而‘电刀’吴影其时又冒充‘穿心刀’米长寿,那人自知武功无法与‘电刀’抗衡,才做出一番托词来。”

    武才扬心中骇极,只觉诸葛清当真堪称“万事不用问”的称号。此刻马蹄声响动,众骑士均已回归原位,他更是不能轻举妄动,唯有将希望寄托于车马启动的刹那,窜至居中车下,施行行刺之举。但那程万斗却似不再急于动身般,继续向诸葛清询问。

    “那么,这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何企图呢?”

    诸葛清恭恭敬敬地答道:“依属下看来,那人就是自亭上坠落下来诈死的小和尚,其人又与日前籍言语脱身的一干和尚有莫大干系。其目的不外有二:一,听闻我等机密,欲置身事外;二、对本庄不利,甚至妄图谋刺庄主。”

    程万斗道:“哪一种可能性大些?”

    诸葛清毫不迟疑道:“后者。”

    程万斗道:“为什么?”

    诸葛清道:“很简单,便凭咱们放过了他,他又跟了上来,且已隐藏于车下……”武才扬直听的魂飞魄散,吓得立刻便想逃走,但便在此时,忽然全身又麻又痒的,眨眼之间,便由外至内,似是每一个毛孔中都钻满了蚁虫。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简直超越了世间的任一刑罚,纵然有天大的定力,也无法忍耐。武才扬不由自主地呻吟出来。非但如此,而且手足软麻,身上刹时连一丝力道也没有,即使想逃,也有心无力。

    耳听程万斗冷冷一笑,说道:“把他拖出来!”当下有人一把拖出武才扬,将他抛在中间篷车之外,周围尽是俯视着的嘲讽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嘿嘿,这‘痒酥散’的滋味如何?”

    篷车内,传出程万斗冷酷而阴森的声音,武才扬有心破口大骂,无奈痒入骨髓,却哪里还能够骂得出口?只觉痒得再也难以忍受,程万斗的声音也似已在地狱之中,之后再说了些什么,根本无暇去听,身上唯余的感觉,就是:痒,痒入骨髓的痒。

    再次有了意识时,只觉手足被缚,眼睛被蒙紧,口中被塞着东西,既看不到一丝景物,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唯有意识清醒,知道身下甚是颠簸,像在车上,而车是在疾驶一般。

    隐约似有对话声传出,每逢此时,便不再颠簸,却更为痒痛,对话仅两句,再次开始颠簸。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也不知过了多久,不断听到有对话声,数度之后,知道对话均为一句话,像是暗语,再过数次,终于隐隐明白,似是什么“送客”之类。

    这般昏昏醒醒多次,痒感渐轻,手足也似乎可以活动活动,此时恨不能立刻抓便全身,哪怕抓得鲜血凛冽,只要是能够止痒,那也是在所不惜,若非口中被塞紧了东西,哪怕自己把自己的肉一块块咬下来,只要能止痒,那也是毫不犹豫。可是手足皆被捆得紧紧的,口中也被塞紧,虽然明知痒感在减轻,但既是自己无法再被痒昏,反觉更为痛苦难耐。生平首次感觉到每一刹那都比百年时日还要漫长,恨不能立刻死去,也不愿受这般折磨。

    这样又过了不知有多久,痒感终于慢慢消减到了可以忍耐的程度,而他对程万斗的愤怒,更是达到了极限。心中只不住地发着誓言:程万斗!有朝一日,我要让你承受到这种酷刑!不!比它还要狠的酷刑!绝不能让你痛快求死!

    他一遍遍的发着誓言,来忘却痒感,到了第九十七遍时,忽然被人一把提起来,“砰!”摔了个痛不可耐,想是被人摔了出去,落足于坚硬的地上,但疼痛稍减,却又希望再被摔上几下,哪怕摔他个半死不活,也总比这样痒不可耐要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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