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大叫道:“娘!娘,你回回我呀!”手指乱抓着木板,疯狂的用头撞着墙,他已经失去了再支撑下去的力量。
直到天色欲亮,小伙子方打起精神,明白自己的母亲凶多吉少了,终鱼开始寻找青碇与暮迟的踪影。最后在村子中央找到暮迟的尸首,趴在地面上,由背上见骨的伤口知道,他已经没救了。随之又在附近的大树下,看见颓丧的青碇。
小伙子用袖子胡乱的将脸擦了一把,吸吸鼻子来到青碇身前,蹲下身子与青碇齐高,问道:“道长,你还好吗?”见青碇没有反应,忧心他也死了,瑟缩的伸手推了推青碇的肩头。
青碇赫然抬头!瞪大了眼珠子看向小伙子,小伙子一惊,往后跌倒在地。青碇喘了两口气,表情恢复平和,道:“你回来了。”声音因干渴而变得沙哑。
小伙子傻傻的点头,指着暮迟说:“道长死了。”
青碇的脸部抽动了两下,站起身子回应:“嗯……师叔牺牲了,所幸,他的牺牲没有白费,已经把妖怪赶走了。”语调极慢,一半是心虚,一半是伤心。正确而言是给妖怪逃了,而不是赶走,但是这话青碇说不出口。
“道长他……”小伙子想说些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静了静,干脆转移话题:“看他的伤口,应该也是中了妖怪的毒。啊!妖怪赶走了,那疫情有救吗?”抱着一丝的希望,小伙子万分期待的看向青碇,单纯以为没有了妖怪,疫情自然会痊愈。
青碇艰难的摇头,“疫情不会再扩散,但已经染病的患者,也没有药能医,且一样会感染给其它人。”他又隐瞒了一件事,其实有药能医,只是青碇不知药方是啥。
小伙子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人合力处理暮迟的尸首,由于暮迟的尸首,也被感染了疫病,因此必须采取火化的方式。两人一同把暮迟的尸体扛到仓库外,先以石灰粉防止尸水流满地,再用草席粗糙的覆盖。
一早小伙子就急急离去,现在已经确定没有药能救病患了,是否火烧仓库这项决策,还要等到十天后才执行?他得去请示他家主人。而青碇就留在大屋里,等待他回报老爷子的命令。
这次小伙子再出现,身边也出了四名大汉。青碇一看就明白老爷子的决定,是要尽快烧掉仓库,结束这场梦魇。
众人没有多话,心中都是无限的哀,毕竟现在要葬生在他们手中的不是小猫、小狗,而是活生生的人,还能动、能跳的人。
众人一样照往常的把食物送进仓库内,没有惊扰里面的人。两名大汉先是以木椿堵住大门,即使知道病患没有气力冲破大门逃出,还是要避免意外。
默默的进行一切作业,其馀人把油、酒淋在木板隔墙上,一名大汉取来一根火把,却迟迟不敢点燃仓库。过了许久,在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后,将火把递给了另一名大汉。另一名大汉接过火把,立刻又传交给小伙子。
小伙子看着手中的火把,手上不住的颤抖,又把火把塞给青碇。青碇环视着众人,众人皆以祈求的眼神看他,又迅速的把脸撇开,害怕青碇再次把火把给他们。
深吸口气,青碇一股作气将手中的火把扔出。火势一下子烧的旺盛,把天空照成血红色。
仓库内开始传来哀号,拼了命的大吼大叫,“救命呀!救火呀……”
小伙子听得难熬,只能以手住耳朵。几名大汉也不忍心观看,还有人红了眼眶。
青碇不断的念念有辞,以所学超渡仓库内的亡魂。
看着窜向天空的火舌,一种想法在青碇的心里形成,若一开始没有钩,就不会有疫情,暮迟也不会来收妖,更不会因为妖物而死亡。所以往前推原因,罪该万死的就是钩,要是当初有道人先把钩杀了,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青碇想着想着,又想到了白莲谷内的白狐狸妖怪,要是现在有人先把白狐妖杀了,便可以即时制止未来会发生的憾事。若是再依千江的意思,放任白狐妖不理的话,难保以后不会再有一个村子,面临这种灾难。
青碇咬紧牙关,面色变得扭曲、狰狞。他决定这次回到道观,不再理会千江下达的命令,说什么也要灭了白莲谷!
仓库的屋顶烧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哀号声早已不复见,火势之大把仓库外的暮迟一同化了。等火停下时,仓库只剩一堆碳灰。里面病患的尸首皆是面目全非,有的连尸骨也成了灰烬。
大家踩上火化现场,一人一根铲子,把火化过的病患就地掩埋。至于暮迟的骨灰,则是依青碇的要求,用瓷瓮装了起来,让他带回道观内。
回到道观,青碇的难看脸色,早令一竿人吓到。弟子们私下讨论着发生了何事,就是没人敢前往询问。
青碇直接前往千江的房间,敲了敲门,用不善的口气说:“千江师兄,我是青碇,我从牙口村回来了。”
千江先是一阵疑惑,正常而言青碇回道观是不必向他请安的。“请进。”千江坐在原位没有动,等待青碇入房。
青碇的包袱还没卸下,一手拿着包袱,一手拿着剑。无礼的用脚推开房门,房门没有回头关上,就大步的逼向千江,两支眼睛望着千江看,没有移开过视线。
千江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也感受到些许压力,以静制动的倒了杯茶给青碇,比了比手势,没有开口说话。
青碇知道茶是给他的,不屑的挑了挑眉说:“师兄,牙口村的事已经办妥了,我……”拉长声音,迟迟才又说:“特来向你知会一声。”
千江狻为不满青碇的态度,拧了一下眉,顺了气后才回应:“嗯,暮迟道友离开了吗?”
一句话恰好中了青碇的心,青碇发出怪笑,用力把木剑搁上桌,“喀!”的一声,桌子震了一下,青碇好像没发现一般,继续笑着道:“没离开,师叔和我一起回来了。千江师兄,你……没瞧见他吗?”一边以两手捧着手中的包袱,慢慢拆开布结,把布打开,一个瓷瓮出现于眼前。
千江不明白青碇的用意,“我没瞧见他。”回话的口气显得冰冷,面对青碇没来由的敌意,千江开始火了。
青碇恭敬的把瓷瓮摆上桌,笑着说:“师叔不就在这里吗?他和我一起回来的。”忽然止住笑,恶狠狠的瞪视千江。
千江的心头猛然被揪住,倒抽了一口气,“你是说……暮迟道友他……”颤抖的手指向白瓷瓶,事情来的过于突然。
“是,这就是师叔,他被妖怪所害,现在你看见的就是他。”青碇变本加厉,“啪啦!”一声拔起瓶盖,让里面略黄的粉末映入千江的眼中。
千江不断的深呼吸,拿过青碇手中的瓶盖,慎重的把骨灰盖上。“师叔为了除妖降魔而牺牲,虽然不是我们道观中人,但还是将他安置到灵堂吧!”
这并不是青碇所要的结局,青碇咆啸的大喊:“看见没!师叔因为妖怪死了,你却一再的袒护妖怪,身为修道人,你不觉得可耻吗?为什么不让我灭了白狐妖住的妖穴?若是让他出来害人,这责任是不是你要负责?就算你要负责,失去的性命也回不来了!”一连说了一大串话,青碇的胸口起伏甚大。
青碇的怒骂、指责,也吸引了外头弟子的注意,众人纷纷聚集到房外一探究竟。大家屏息以待,而屋内的两人却完全视而不见。
千江大大的震撼着,抿着唇不回话。
青碇没饶过千江,又是一阵痛批:“若是一开始有人制止钩,村民就不必枉死,师叔也不用枉送生命。为什么你一定要等事情发生,再来除害?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妖怪的同党,是不是包藏祸心?”
眼看青碇越说越不像样,千江大喝:“青碇!”
闻讯而来的千非,还搞不清楚状况,站在门口驱赶看热闹的众人:“瞧什么?都没事做了吗?立刻到院子里给我练一百次天罡阵式。”宏亮的嗓声和青碇有的比。
青碇眼看千非都来了,气焰也敛了不少。“千非师兄。”有礼的请安。
千非点点头,向千江问道:“出了什么事吵成这样,让弟子看笑话也不管。”半是责备、半是疑问。
青碇自知理亏,快速回答:“暮迟师叔死了,我希望能早些灭了狐妖的妖穴,免得憾事再度发生。”
千非睁大眼,大半天才挤出话:“这事当真?”
“不敢拿这种事说笑,师兄,这是师叔的骨灰。”青碇递上骨灰,一副还望明察的表情。
千非感概的叹息,“攻打妖穴……”低喃了一声,看向千江。毕竟千江是同辈,且与千江的交情胜过青碇,千非打发似的道:“妖穴终究要破,但不是此时,这事我会再和千江商量,你先安置好暮迟师叔吧!”
青碇没想到,同样支持灭妖穴的千非,会说出这种话,气的一把抓回桌上的木剑,一句不发的转身就走。
千非看着青碇的背影离开,把房门关上后,语重心长的对着千江说:“这事终究要处理,修道之人的天职就是除妖,我知道你是为了乙空,毕竟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入门弟子。不过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众人都知道你不想灭妖穴,要是想自清,……你也得有所割舍才行。”
“师兄,让你为难了。”千江投以感激的眼神。
“别说这话,倒是你……要是不想参与,我可以找别人。”千非指的自然是灭妖穴一事。
“我明白事情要快点解决,才不会造成道观的困扰,可否再挪些时间容我思考?”千江动用人情压力。
只是千非总算有一个好理由能灭妖穴了,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抬起头看看天花板道:“好吧,你再想想,希望明天你能给我一个好答复。”
千非一离开千江的房间,就朝着青碇的屋里去,坐在无人的室内,等待房间主人的回归。
青碇忙完暮迟的事后,疲惫的回房,一打开门看见千非,不由得一惊,自以为千非是来训话的。
千非看透青碇的想法,扬起淡淡的笑,“怎么不进来?这可是你的房间。”
“师兄找我有事?”青碇关上房间,见了千非和颜悦色的模样,实在不像在生气,这倒是使他充满好奇。
千非问道:“你与千江为了灭妖穴一事争执?”
“嗯,我认为妖怪总是要灭的,这样一天天的拖下去,变数太多了。”青碇胆颤心惊的应付,就怕说错了话,他真的不懂千非要干嘛。
千非一边点头,一边又说:“很好,你的想法是对的,但别再和千江起冲突,这事我会处理,你只管专心盯住妖穴的动作。”千非起身欲离,在与青碇错身之时拍了拍青碇的肩,狻有力挺之意。
千非的举动无疑是给青碇的鼓励,青碇喜上眉梢的说道:“是,师兄!我知道该怎么做。”
一场大战似乎无可避免。
第一章 画中仙
尚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但传言已经是散布的满城风雨,村民们全绘声绘影的说着。
“你听说了吗?画中仙的事呀!……昨天杨家也出现了同样的怪事,你说奇不奇?”两个大男人像三姑六婆般,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听说了,我也觉得奇呀!这画好好的,怎么会……”张生抚着下巴,不再往下说。茶都凉了还没喝上一口,忙着说话,都已经忘了来茶馆的目的。
大福招手,又叫来一盘花生酥,“继续说呀!‘怎么会’之后的呢?”将花生酥往张生眼前一送,算是自己请客。
“怎么会在画中的人物被割除了?若是偷儿,先不说杨家,李家戒备那么森严,怎么进的去呢?你说是呗!”张生拈来一块花生酥往嘴里塞,再配上一口茶……真是好滋味!
“是呀!若是偷儿,把画里的人弄走了,光是人物的部分,恐怕也没价值吧?可是他又专偷画里的人物,到底是要干啥呢?”大福一拍桌,惹来众人的眼光后,自觉尴尬的撇过脸去。
“嘿嘿,所以才会说是画中仙嘛!是画中仙显灵,自己跑了出去。”张生以两根指头在桌上点过,像一双脚在走路。再啃了块核桃糖,没等吞咽下去,又道:“只是这画中仙,怎么那么多支?你说是吗?杨家一支、李家又一支。”
感觉上这妖怪就不那么值钱了,物以稀为贵,妖也是同理。
大福越听越觉得有趣,亦开始发表感想:“我说呀,是画中仙在找伴。”食指叩了叩桌面,自信满满。
“找伴?也不是没有可能。嘿嘿,这么说,这种怪事还会再发生,毕竟无三不成礼嘛!”
张生一舔嘴角的糖渣,一脸的幸灾乐祸。反正事不关己,就当成闲馀饭后的点心来配配茶,又何妨呢?
“哎呀,就是可惜了那些画……贵呀!听说当初是花大把怠子买来的。”大福皱眉晃脑,不清楚是为钱可惜,还是为画可惜。苦恼的表情,彷佛丢的是自家的画。
“有啥可惜的?买的起,怎会丢不起呢?嘻。”张生这副嘴脸,丝毫不像读书人,倒像是得了便宜的小人。自己没有的好处,也看不惯别人有。
“哈哈,是呀!我为他们心疼个啥!”大福想通了,拿起茶杯便大口的往喉里灌。
古云一群人就坐在旁边桌,一字一句全进了耳朵里。
古云啃着手中的△爪,口感是皮脆入味,不啻为一道佳馐,忘我的一支接着一支啃,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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