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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可以避免了。”

    张铸魂先是一怔,继而满腹疑云,惑然说道:

    “张某自知难敌神君奋力一击,这等‘螳臂挡车’之局,张某已是有败无胜,神君竟而真要与张某谈谈条件,想来这条件定然十分苛刻,张某怕是难以接受。”

    罗侯神君阴阴一笑,道:

    “那也未必,但问张大侠是否语出至诚就是了。”

    张铸魂心头大怒,双眉一轩,道:

    “张某生平唯一诚字足堪自矜,不知神君何出此言?”

    罗侯神君轻轻颔首道:

    “这般说来,适才张大侠开导老夫,着老夫收回成命,免伤阴骘之言,的是出诸肺腑啦?”

    张铸魂微微一怔,继而朗声道:

    “开导二字,张某不敢,神君倘能上体天心,收回成命,那当是武林苍生莫大的福泽。”

    罗侯神君举手一扬,道:

    “你慢言福泽,老夫尚未说出交换条件。”

    张铸魂又是一怔,道:

    “神君请讲。”

    罗侯神君阴阴一笑道:

    “老人答应收回成命……”

    张铸魂心头狂喜,拱手齐额,道:

    “张铸魂谢过神君!”

    罗侯神君道:

    “慢慢再谢,老夫所提条件,你不一定能够接受。”

    张铸魂道:

    “有此一诺,胜过千万功德,神君纵然要我项上人头,张铸魂也不敢稍有吝色,自当双手奉上。”

    罗侯神君哈哈大笑道:

    “言重了!言重了!老夫设若要你张大侠人头,既不敢叫你双手奉上,也不必答应你收回成命。”

    张铸魂满头玄雾,双眉深锁道:

    “神君何不明示?张铸魂力量能及,必当遵命。”

    罗侯神君双日凝注,顿了一下,道:

    “老夫所提条件,说难也不难,老夫请问一句,云震目下不算你的弟子吧?”

    事涉云震,张铸魂凛然一惊,顿觉事态之严重,远出自己预料以外,不觉紧张万分,心头惶然,道:

    “神君为何有此一问?”

    罗侯神君淡然一笑,道:

    “没有什么,老夫但觉云震是个可造之材,有意将他收在门下,想请张大侠帮个大忙。

    张铸魂结口呐呐道:

    “这……这……”

    罗侯神君脸色一沉,道:

    “这就是老夫的条件,张大侠不答应么?”

    张铸魂顿了一下,当即整容道:

    “请恕难从,云震未行拜师之礼,张某无能为力。”

    罗侯神君目光阴森,喝道:

    “废话!云震若是已经拜你为师,老夫收徒之路已绝,何须与你空谈?老夫乃是见他对你唯命是从,又属自由之身,方始与你交换条件,请你帮个忙。”

    张铸魂摇了摇头,道:

    “这个忙张某帮不上,就算云震已经拜张某为师,张某也只能规范他的行为是否正当,却不能钳制他的自由意志,神君多加原谅。”

    罗侯神君忽然厉声道:

    “你是嫌老夫素行不当,不配作云震的师父?”

    张铸魂淡然一笑道:

    “神君多心了,不过,神君既然以此见责,张铸魂斗胆批评一句,你的素行确是欠当。

    须知云震性格坚忍,为人方正,你想收他为徒,那是要彻底检点,重新作人了。”

    罗侯神君浑身颤动,牙根咬得格格直响,显然愤怒之极,但他顿了一顿,却自抑住满腔怒火,大声叫道:

    “好!老夫听你一次,你叫云震拜老夫为师,老夫只求霸业,不伤无辜。”

    张铸魂眼见罗侯神君强抑怒火,说出这话,心头不觉一动,忖道:这魔头莫非真是看中了云震的资质,立意要收云震为徒?果真为此,云震心志坚定,择善固执,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让他拜在这魔头的门下,也许能够影响他的性格与为人,使他逐日向善,这倒也是一条可行之路。

    他热心世务,时时以武林安危为念,又复深受道家思想的影响,一旦想起“渡恶为善”

    也是一条消弭杀劫之路,心思立刻活动了几分,转念之中,不觉将目光望向云震,云震见了,当即抗声道:

    “前辈可是认为罗侯神君或许有向善之日,要嘱晚辈拜他为师么?”

    张铸魂先是一怔,继而微笑道:

    “善善恶恶,本在方寸之间,向善之机纵然极微,未始不可予以启导,究竟如何,你自己考虑就是。”

    那武婆婆最是急躁,闻言之下,一声怒吼道:

    “糊涂!糊涂!你怎么将云震拱手让人?”

    云震接口道:

    “婆婆别着急,小子自有分寸。”

    话声一落,大步行去,朝那罗侯神君抱拳一拱,道:

    “神君错爱,云震感激不尽,云震若能拜在神君门下,那也是毕生之幸……”

    他话未说完,罗侯神君已自心头狂喜,敞声笑道:

    “正是!正是!老夫得你为徒,何愁霸业不成?”

    云震临机一动,淡然笑道:

    “霸业须凭实力,不知神君手下,共有几座分宫?”

    罗侯神君夷然自得,手抚长髯道:

    “南七北五,老夫即将成立四十……”

    话犹未毕,忽见罗侯公子奔了过来,急声道:

    “师父!谨防小子使诈。”

    罗侯神君目光一凌,厉声喝道:

    “为师岂有不知?站开去!”

    这魔头不知是蓄意做作,抑是当真发怒,话声未落,反臂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击中了罗侯公子肩头,将那罗侯公子震得一声闷哼,身子退出一丈多远,兀自拿桩不稳, 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过,经此一扰,罗侯神君毕竟有了警惕之心,但见他目注云震,脸色一霁,殷殷笑道:

    “你别急,这些事,老夫日后自当一一告诉你,但问你是否诚意拜在老夫门下,传老夫的衣钵?”

    云震并非有意刺探罗侯宫的虚实,此刻见到罗侯神君已生警惕之心,自然不会再问下去,当下淡淡一笑,道:

    “这个要看神君是否有意弃邪就正了!”

    罗侯神君眉头一皱,不耐道:

    “何谓正邪?老夫答应不伤无辜还不够么?”

    云震斩钉截铁的道:

    “不够!”

    罗侯神君双眉一轩,道:

    “你要老夫怎样?”

    云震侃然道:

    “第一:神君先行率领属下,退出这片谷地,不得妄动无名,出手伤人。”

    罗侯神君道:

    “你若拜在老夫门下,这是当然之事,何须讲得。”

    云震接道:

    “第二:传令贵属,自即日起,不得为非作歹,擅杀武林同道,倘有恩怨,须凭公理裁决。”

    罗侯神君一愕,道:

    “这是交换条件,又加了—点细枝末节,好!老夫答应。”

    云震继续道:

    “第三:克日撤消分宫之议,召回隐伏各地之人。”

    罗侯神君霍然变色,道:

    “这……这……岂有此理!撤消分宫,召回各地属下,还谈什么霸业?”

    云震正容道:

    “以力为霸,怎能不伤无辜,避免杀孽?”

    罗侯神君目光一凌,厉声道:

    “不伤无辜就是不伤无辜,你不相信老夫言出必行?”

    云震眉头一耸,道:

    “信与不信,言之过早。云震请问,若是有人反抗神君,阻挠神君一统武林,神君能够网开一面,不与计较么?”

    罗侯神君微微一怔,道:

    “反抗老夫,那是与老夫为敌,老夫怎能容他张狂?”

    云震朗然一笑,道:

    “这就是神君的本性。但见你反手一掌,就将令徒击倒在地,不管他的死活,便知你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要想叫你改变心意,放弃霸业,那是与虎谋皮了。”

    话声一落,转身行去,对那罗侯神君,再也不予一顾。

    罗侯神君先是一怔,继而目眦欲裂,怒声喝道:

    “云震,你这般不识抬举,当真要强逼老夫杀你?”

    罗侯公子早已走回,侍立在其师侧后,他连番受挫于云震,对云震怨恨极深,这时眼见云震拂袖而去,激怒了罗侯神君,连忙敲上边鼓,接口说道:

    “师父,这小子戏弄于您,不能容他再活……”

    岂知罗侯神君怒火当头,云震又在怪他对自己的徒弟无情无义,他本是性情偏激之人,罗侯公子这一接口,恰好触动了他的怒火,不觉将一切过错全都推在罗侯公子身上,因之未容那罗侯公子将活说完,他已举掌猛劈,厉声喝道:

    “滚开!都是你坏事。”

    这一掌真力凝注,不似先前信手一挥,罗侯公子近在咫尺,又在毫无戒备之下,顿时被他击个正着,但闻一声脆响,一声闷哼,罗侯公子鲜血狂喷,身子飞出三丈有余,“啪”的摔在地上,昏死过去,众人,见了,不觉悚然一震。

    云震宛如未闻,大步行去,到了张铸魂的面前,突然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张铸魂眉头一皱,道:

    “云震,你也用了心机啦!”

    云震垂首道:

    “不!晚辈本是诚意劝他几句,怎奈他热衷霸力,执迷不悟,多费唇舌,那也是白费气力。”

    张铸魂不以为然,道:

    “人说苦口婆心,我看你却是心有成见……”

    云震道:

    “晚辈素抱与人为善之心,对人不敢先有成见。前辈亲眼目睹,他与那罗侯公子数十年师徒之情,为想收晚辈为徒,竟而不辨是非,将罗侯公子击成重伤。这等只逞私欲,不顾情义之人,要想劝他回头,晚辈心余力拙了。”

    张铸魂顿了一下,蹙眉道:

    “这般讲来,你无过错,为何跪在我的面前?起来吧!”

    俯下身躯,右臂一伸,就待扶云震站起。

    不料云震向前一行,竟而拜倒在地,说道:

    “不!晚辈斗胆,敢请前辈破格成全,将晚辈收在门下。晚辈此刻纵然不是罗侯神君之敌,但矢志矢忠,发愤图强,两年以内,誓必折服此獠,维护武林祥和之气,不负前辈的期望。”

    原来云震跪拜在地,不是“请罪”,而是求那张铸魂收他为徒,事出意外,张铸魂不觉一愣,诧然道:

    “这……这……”

    云震接口道:无

    “弟子深知此举有违师祖遗命,但那罗侯神君缠扰不休,况且弟子本无师承,内心怅惶。

    前辈若是认为弟子尚堪承教,将弟子收归门下, 一可断去罗侯神君收徒之念,二来可壮弟子勇往直前之气。弟子无状,祈前辈垂察!”

    那武婆婆生来性急,心肠最是耿直,大声叫道:

    “对啦!铸魂,你将云震收为弟子,绝了那罗侯神君之念,要战就战,咱们怕他则什?”

    梅蕙仙接口说道:

    “张师兄,云震秉赋过人,气度恢宏,素行方正,心志坚定,敌前拜师,可见他除魔卫道之心。他目前纵然不是罗侯神君之敌,来日必有能力铲除此獠,你将他收归门下,也不算违背苏师伯的遗命。”

    他俩竭力为云震说项,促那张铸魂将云震收为弟子,张铸魂碍于师尊遗命,一时仍然决断不下。但那罗侯神君却已气得须发俱张,七窍生烟,只听他嘶声叫道:

    “气死老夫子!”

    嘶叫声中,但见他右臂一圈,一掌平推,刹时劲风急袭,一股刚猛无俦的掌力,直向云震跪拜之处涌去。

    武婆婆久历阵战,一听掌风疾劲,顿时舞动滕杖,双肩一晃,霍地腾空扑出,冷冷喝道:

    “气死活该!”

    她那藤杖颤动不歇,若虚若实,招式更是奇正无穷,变幻莫测,千万杖影,罩住了罗侯神君右边半个身躯,罗侯神君若不撤掌还手,实是难挡一击。

    那罗侯神君毕竟功力高绝,千均一发之际,但见他右掌一翻,硬生生将那劈出的掌力卸去,左臂一缩一伸,穿入了万千杖影之中,直向藤杖一端抓去。

    这种硬架硬崩的打法,若非性子暴躁,心肠狠辣的一流高手,轻易也不敢施展。因为稍有疏漏,立刻便是不死即伤之局,谁个愿意将性命当作儿戏?

    武婆婆见到罗侯神君使出这等两败俱伤的手法,心头霍然一惊,身形一折,杖式一收,忙向一侧闪了开去。

    罗侯神君一声冷哼,如影附形,追了过去,举臂一挥,掌风欺然,直朝武婆婆右肩背后拍到。

    武婆婆听得背后风响,弓腰转身,滴溜溜转了半圈,藤杖一抖,挽起斗大的杖花,当胸戳去,口中冷冷一哼,道:

    “我当你有三头六臂,原来也不过如此!”

    罗侯神君始终硬架硬打,欺身上步,右臂一探,又向藤杖抓去,左掌穿肘而出,击向武婆婆胸腹,喝道:

    “你已死定,还要卖狂么?”

    说话中,两人闪电般对拆了二十余招,罗侯神君掌指齐施,拳脚并用,猛恶凶狠,招拍都是杀手。武婆婆杖法固然了得,武功也极是高强,怎奈对手乃是宇内第一魔头,况且似已决心取她性命,手下毫不留情,十招一过,她已失去先机,处身惊涛骇浪之中,一直在生死边缘打滚。

    这乃是瞬息间的事,云震仍然跪在地上,张铸魂深深凝注,却是委决不下。

    只听梅惠仙急声叫道:

    “张师兄快作决断,武婆婆遇险了!”

    话声刚落,果闻武婆婆一声怪叫道:

    “好啊!老婆子不用兵刃,一样取你性命。”

    张铸魂举目望去,但见武婆婆披头散发,藤杖已失,整个身子,被卷在漫天掌影之中,模样甚为狼狈。

    忽听薛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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