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岳点将录_分节阅读 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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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五十多人,一过‘都庞岭’就分散开来,三五成群,分途北上,铁脚长老尚未探出他们的目的。”

    周公铎沉吟一瞬,道:

    “还有什么没有?”

    鲁成道:

    “那个绰号‘一掌公’的莫成,率领着两人,朝括苍山的方向行去,一路上查探罗侯公子的行踪。”

    张铸魂眉头耸动,道:

    “那莫成是个相当厉害的脚色,他既出马,丁公望等人失风的事,只怕瞒不住他。”

    周公铎微微一笑,道:

    “张大侠看来,咱们应该如何对付?”

    张铸魂暗暗忖道:丐帮弟子虽然众多,真正高手却少,岂能独力与罗侯宫对抗。

    心中在想,口中缓缓说道:

    “照理说来,此事该由在下和云震接下……”

    周公铎含笑截口道:

    “同道友好,何分彼此。”

    张铸魂道:

    “帮主义薄云天,在下不胜感激。”

    语气微微一顿,接道:

    “十多年来,罗侯宫蓄精养锐,暗中扩充实力,眼前有静极思动,待机大举之势,在下觉得,丐帮独撄锋锐,未免不值。”

    归隐农道:

    “丐帮的地盘,以北方为主,老朽也队为,最好是暂且忍耐,静以待变,必要时才正面交锋,若能拖到后年,泰山大会之后,就可来个直捣黄龙,犁庭扫穴,彻底消灭那藏污纳垢的罗侯宫。”

    这两人讲的,皆是明智之言,周公铎老谋深算,纵然两人不劝阻,也不会冒着丐帮覆灭之险,骤尔与罗侯宫火拼。

    只见他振衣而起,朗声笑道:

    “多谢两位指点,兄弟遵命行事,告辞了。”

    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行去。

    众人见他说走就走,连忙起身相送,周公铎一再辞谢,众人依旧出了甬道,一直送出石室门外。

    云震突然越众而山,深施一礼,道:

    “帮主救援之恩,相助之情,晚辈永铭于心,徐图报答。”

    周公铎哈哈一笑,道:

    “老弟台,报答二字太俗,我那小叫化多你这个朋友,老叫化已经不胜欣慰了。”

    拉起小叫化齐小冬,转身扬长而去。

    众人转回石室,刚刚坐定,张铸魂突然说道:

    “云震,你现在是否悟出,究竟什么才是‘六丁抱一大法’?”

    武婆婆先是一愣,随即瞪目叫道:

    “好哇!你让大伙累的半死,原来真正的‘六丁抱一大法’,尚未施展出来。”

    张铸魂苦笑道:

    “老前辈别误会,并非晚辈藏私,实在是内中的道理,极难解释清楚。”

    武婆婆猛一转面,怒声道:

    “云震讲,究竟什么才是‘六丁抱一大法’?”

    云震沉吟片刻,道:

    “弟子猜想,那种真气在周身穴脉中的起伏变化,才是‘六丁抱一大法’。”

    武婆婆叫道:

    “你且说说,老婆子忙了三天,弄的又是什么把戏?”

    云震脸色微微一红,道:

    “老前辈是在协助弟子,学那‘六丁抱一大法’。”

    张铸魂点了点头,道:

    “难为你有此悟性,但不知是否已将心法熟记于胸,独自一人就能修练?”

    云震犹豫道:

    “大概可以,但不知会不会弄错。”

    张铸魂道:

    “你自认记得,那就不会行错。”

    探手入怀,取山一本黄纸小册子,道:

    “近几年来,我闲来无事,玩味武学消遣,这奉小册子是我书写的札记,你带在身旁,闲暇之时,细加参洋,不无裨益。”

    云震双手接过,惶然道:

    “弟子不能追随杖履,多侍候前辈几天?”

    张铸魂摇首道:

    “世事多变,时光宝贵,你肩负重任,还是早奔前程的好。”

    云震暗然道:

    “弟子恭聆指示。”

    张铸魂道:

    “我也无法详细指点你,总而言之,天下事交给你了,你先追回‘玉符’,然后拿着‘玉符’去见那白石先生,见着了白石先生,就能学那‘六丁神剑’,学成了那项绝艺,天下事就大有可为。”

    武婆婆叫道:

    “什么‘玉符’?”

    张铸魂歉然笑道:

    “是太乙门的掌门令符,对于外人,并无实际用处。”

    武婆婆冷然道:

    “谁是白石先生?”

    张铸魂道:

    “那是先师的一位老友,世外高人,从未在江湖走动过。”

    武婆婆道:

    “那白石先生住在哪里?”

    张铸魂肃容道:

    “为策万全,先师临终之际,定下许多严厉的令谕,关于那白石先生的住处,晚辈不能对第二人吐漏。”

    武婆婆微微一怔,道:

    “好多名堂,不过,你既格于师命,老婆子也不怪你。”

    张铸魂微微一笑,道:

    “其实,老前辈若是有兴,大可陪同云震走一趟。”

    武婆婆双手乱摇,道:

    “老婆子没有兴致。”

    归隐农道:

    “请恕老朽插嘴,追回‘玉符’是一件相当困难之事,张大侠何不修一封书信,或是亲自陪同云震,去见那白石先生?”

    张铸魂道:

    “此事早经约定,那‘玉符’是见面的信物,白石先生认符不认人,纵然在下亲自见那白石先生,也无法取得‘六丁神剑’的秘笈。”

    武婆婆冷笑道:

    “哼!笑话。”

    张铸魂道:

    “由于敌人势大,我又命如游丝,先师迫不得已,才请那白石先生代为保管秘笈,这是万全之策,否则的话,晚辈一死,那秘笈就不知落何人手中了。”

    归隐农道:

    “如今那‘玉符’落在旁人手中,倘若有人拿着‘玉符’去见白石先生,是否会捷足先得,将那‘六丁神剑’骗去?”

    张铸魂道:

    “那倒不会,一则得到‘玉符’之人,不知此中的安排,纵然知道此中安排,也不知道白石先生的住处,纵然探出了白石先生的住处,见到了白石先生,也未必经得起考验。”

    武婆婆道:

    “什么考验?”

    张铸魂:

    “那是先师设计的一些办法,详细情形,晚辈也不清楚。”

    直到此时,云震才弄清楚那“玉符”的用处,想到此物关系如此重大,却被自己轻易失去,不禁大为懊恼,恨不得立即动身,早日将那块“玉符”追回。

    但听归隐农道:

    “张大侠,万一那块‘玉符’寻不回来,或是已经被人毁掉,那却如何是好?”

    云震宛如被人在心口击了一拳,混身一震,脸色大变,两道惊恐的目光,凝住着张铸魂,一瞬不瞬。

    张铸观干笑一声,道:

    “在杭州时,我因命在旦夕,自忖必死,只好将‘玉符’匆匆交给云震,不想白云道长赶来。 延留住了我的性命,天下事尽多意外,千算万算,人算不如天算,许多事不得已而为之,出了问题,也只好另谋补救之道,此刻想来,在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梅蕙仙突然说道:

    “云震,那块‘玉符’已经被人毁掉,你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云震微微一怔,道:

    “习那‘六丁神剑’,为的是对付罗侯神君与打水姑娘,万一‘玉符’已毁,神剑难得。

    弟子依旧以此蝼蚁之身,与那二人周旋到底,”

    梅蕙仙含笑道:

    “那两人非同小可啊!”

    云震毅然道:

    “事在人为,弟子尽力做去。”

    张铸魂沉声道:

    “好!这样就够了,患得患失,成不了大事,你现在就动身吧,天地悠悠,人寿几何,趁着有生之年,全力作为一番。”

    云震眼眶一红,仆身下拜,道:

    “弟子告别。”

    他突然感到,张铸魄的生命,早已注入自己的身体中,天地虽大,无论自己走到哪里,张铸魂将永远与自己同在,两人的心灵已合而为一,对张铸魂,已是不须言语表白了。

    忽听归隐农道:

    “张大哥,老朽左右无事,有意陪伴云震,略效识途老马之劳。”

    张铸魂拱手道:

    “老前辈作伴,云震获益不浅,在下感同身受。”

    那一本和尚道:

    “张大哥,师父死的时候,交待我向太乙门报恩……”

    张铸魂截口道:

    “兄弟别提报恩二字,你若无事,也和云震盘桓几日吧!”

    一本和尚道:

    “很好,我把他看成你的弟子,决不亏待他。”

    云震暗想,有此二人结伴,追寻“玉符”确是大有帮助,当下一一告别,与归隐农和一本和尚离开石屋,登程北上。

    这一次北行,与一年前大不相同,一来云震已经长大成人,二则身负武功,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最主要的是,经过这一次生死大劫之后,思想已经成熟,加上承担了一副万斤重担,以致气宇、风华、举止、神情,全都为之一变。

    时光流转,忽忽半月。

    这日晨明,金陵王府门之外,来了老少三人。

    当先一人正是云震,浓眉朗目,玉面朱唇,宽袍博带,衬着魁梧的身形,举步之间,威风虎虎,顾盼之间,英气迫人。

    身后那位银髯飘拂,肩插长剑的青袍老者,正是黄山剑客归隐农,一本和尚身披大红锦缎绣金袈裟,手中依旧提着那粗如酒杯,银光灿烂的禅杖。

    时在新春,瑞雪初停,阳光下, —行三人,步上石阶,来至高府门前。

    门后长凳上坐着十名看门的健仆,一瞧来客衣冠不俗,气宇不凡,顿时纷纷起立,急步迎了上前。

    其中一人欠身道:

    “三位贵客何事到访,如是访友,请容小的们通报。”

    云震袖中取出一张大红名刺,道:

    “荆州云震,求见尊府主人。”

    那健仆一听要见主人,脸上立即露出迟疑之色,接过名刺,道:

    “公子爷是应约而来的,或是自行到访?”

    此人虽属仆役之流,眉目间却流露着一股精明强干之气,大有若不盘问清楚,就不通报之势。

    云震两道剑眉皱了皱,沉声说道:

    “我与你家小主人有一面之识,你可向她请示。”

    一本和尚怒声道:

    “告诉高洁,就说‘小瑶池’来了云震,问她见是不见?”

    那健仆脸色一变,躬身道:

    “云公子稍待,小人立即通报。”

    转身奔了进去。

    约莫等候了盏茶时光,宽大的屏风后,步履沓沓,转出来男女数人。

    走在最前的,是一位秃头、白髯,红光满面的锦袍老者,接着是一位白发萧萧,手拄钢杖的老妇,和一个绮年玉貌,遍身翠绿的美婢,再后面老少四人,全是男子。

    云震当门而立, 一眼望去,七人中倒有三人见过,其中那老妇是铁娘,绿衣美婢是高洁的贴身侍婢引凤,另外一人则是高府管家单彤。

    那三人转过屏风,突然发觉,云震仿佛变了一人,若非早得通报,三人几乎认不出云震了,不禁一起怔住,尤其那俏婢引凤,两道勾魂摄魄的目光,牢牢盯在云震脸上,张着那樱桃小口,似想大声惊叫。

    但听那秃头老者洪声一笑,道:

    “老朽谷涛,迎迓来迟,云公子恕罪。”

    云震暗暗忖道:此人中气充沛,声震屋瓦,显是内功极为深厚,但不知在高府身居何职?

    心中在想,双手抱拳道:

    “来得鲁莽,尚请原谅。”

    那谷涛洪声笑道:

    “哪里,哪里。”

    拱手肃容,接道:

    “敝主人二门迎客,云公子请。”

    云震一抱拳,道:

    “得罪。”

    大步走了进去,归隐农、一本和尚在后相随。

    转过屏风,穿过一座厅堂,接着是一条甬道,步出甬道。绕过一座照壁,转向一座华堂走去。

    一本和尚倏地笑道:

    “当真侯门深似海,好大的宅第。”

    那谷涛洪声一笑,转面道:

    “大师夸奖,尚未请教。大和尚上下如何称呼?”

    一本和尚道:

    “嵩山一本。”

    谷涛道:

    “昔年名震江湖的大方头陀……”

    一本和尚傲然道:

    “那是咱家的师父,不过已经圆寂了。”

    谷涛容色一动,转面一望归隐农,道:

    “请恕谷某眼拙,这位老英雄贵姓大名?”

    归隐农含笑道:

    “老朽归隐农。”

    谷涛哈哈一笑,抱拳道:

    “原来黄山剑客驾到,失礼,失礼。”

    归隐农还了一礼,笑道:

    “曾闻西北道上有一位成名英雄,人称‘独霸西天’……”

    谷涛呵呵大笑,截口道:

    “昔年匪号,早已弃置不用,倒叫归老英雄见笑了。”

    云震心中暗道:

    “西天一霸,作了金陵王的家将,看来高华这座府第,确是藏龙卧虎之地了。”

    谈笑中,众人已走到那府堂之外,谷涛忽然驻足站定,朝云震抱拳说道:

    “恕不多送。”

    那俏婢引凤欠身一礼,道:

    “公子爷请随婢子来。”

    谷涛满面含笑,道:

    “归老英雄与大和尚,请随老朽入内奉茶。”

    将手一伸,朝那华堂门中比了一比。

    云震与归隐农闪电般交换了一瞥眼色,两人一样心思,觉得既是自行投到,到此地步,势不能畏缩不前,暗想来者是客,对方总不能不顾江湖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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