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往事书_分节阅读 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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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的一切都要重新洗刷干净,方能使用。

    三日来,所有的患者都已经痊愈,也再没有新的感染病例。

    易辉和白芷的脸上露出了欣慰。

    短短的几日,易辉已经消瘦了许多,脸色也变得苍白吓人,毫无血色。

    从那一日,每到了发病的时候,易辉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人咬牙苦忍。

    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的脆弱和狼狈,也不愿意让白芷内疚自责。

    那是怎么样的折磨,如剑般的寒冷刻入肌肤,一刀刀的仿佛要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撕碎他的意志。漫长的折磨,可是除了第一日之外,他再也没有昏死过去。疼痛一浪浪袭来,在他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就渐渐平复,然后,又是越来越重的巨痛在身体内肆虐,痛不欲生。

    三更之后的半夜,他日日与病痛斗争,不眠不休……

    “易公子,霍谷主,这里已经没有病人了,你们现在放心了,可以去天山取回血优昙了吗?再晚了,我怕易公子的身体受不住这巨痛,会做出自戕身体或者别的什么举动来……何况,如果到时候,易公子也如我般羸弱,苍白,就很难有第二株血优昙来救治了……”

    心远好整以暇。

    “怎么了?易公子还有什么未了的安排?我说过,我既然给了他们解药,放他们一条生路,自然是会信守承诺的。只是,您寻找血优昙还是要抓紧。”

    寒光一闪,

    易辉手中的长剑贯穿了心远的身体。

    心远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易辉会出手。

    “你不惧怕那样折磨吗?你杀了我,这样的病痛就会伴随你的一生,让你受尽世间一切痛苦之后死去。”

    心远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以为凭借恐吓,凭借毒药,就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吗?让所有人丧失尊严,听命于你?”

    易辉冷冷的眼神。

    心远愣了一下,旋即,一口鲜血喷在无瑕的白衣上。

    “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就不用忍受日日的折磨,就可以看到父亲和娘亲……”

    心远的声音飘渺。

    终于可以摆脱那样无休止的折磨了,仿佛看到了父母张开怀抱,心远的嘴角带着笑,没有妖冶和邪魅,是平和纯净的……

    心远的眼神渐渐失去了聚焦,再一刻,双目紧闭,再不醒来。

    易辉长剑归鞘,神色如常。

    第一次,看到易辉如此冷静的拔剑杀人。

    如闪电般的出手,决绝而果敢。

    白芷惊讶,意外。

    “是他配置的药,很多种药物,我……”

    白芷眼中蓄泪。

    他自己喝下毒药,换取了百姓的平安。此刻,百姓得救了,他杀死了罪魁祸首,然后,谁来救他……

    看得到心远死时安详的笑容,是什么样的折磨,会让人觉得死亡是幸福。

    最在乎的人,可是白芷却是束手无策。

    易辉平和的一笑,拍拍她的后背:

    “我相信,是药就能解的,我们不能受他的掣肘和威胁!”

    叫来了心远那个沉默的小弟子,询问着关于心远的一切。

    小弟子自幼就是心远买来蓄养的。心远养了六七个这样的男孩子,他们的职责是照顾他的起居,然后,每隔七天,在他伤痛到达极致之后,用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舐他的眼睛,以缓解心远的毒。

    就是这样毒,也是这些年幼的男孩子所不能承受的。跟随在心远身边两三年的人,往往也会中毒而死!

    是什么样的病什么样的毒?白芷心惊。

    小弟子声音平和的说着这一切,仿佛于己无关。

    “你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反抗,甚至你可以在他的毒发的时候杀死他……”

    小弟子神色迷茫:

    “能跑到哪里?怎么活?杀死他又怎么活?”

    他们已经被心远夺取了心智。除了服从,小弟子并不懂得其他。

    白芷心内悲哀。

    火化了心远,说他是殉道而去,村中百姓都在村头,看着心远的骨灰撒入大地,化成下一季农耕的尘土。

    把小弟子交给村中人照顾。

    小男孩顺从而温和,很被村中人喜欢。

    从心远的房中找到了许多医书药典,然而,他给易辉服下的药却毫无记载。小弟子只知道是药,具体是什么药,他也完全不知道。

    白芷费力的寻找着一切可以医治易辉的可能,然而,无功而返。

    因为自己的无能,让易辉承担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白芷心如刀绞。

    为什么在他身边的不是霍凌霄,只有霍凌霄这样智慧卓绝的女子才能配上他如海般宽广的胸怀吧……

    她曾今因为,这一路有他相伴而窃喜,然而,此刻却是宁愿,让那个女子在他身边。

    如果能让易辉得到医治,就算是忘了她又怎么样?

    终于是要重新上路,奔天山而去。

    易辉虽然神色苍白,但是却是同白芷谈笑,努力的再告诉白芷,他不痛,他没有关系,不必为他担心。

    忍不住的打断他:

    “你不要说话了,你气血不足,体力不支,我是大夫,我就算是无能,这些也是看到出来的。你不必为了让我放心就强自忍者。你的痛我又怎么不清楚呢?如果是凌霄在,也许她就可以医治你了……”

    白芷的泪落下。

    易辉替白芷擦拭眼泪:

    “世上谁不要承担苦痛,你不要再哭了,我受得住。若是你再哭了,就徒增了我的罪过……白芷,你答应我,无论我们在什么情况下拿到血优昙,都要把它送回黄州。哪怕是我真的撑不住了,也不能用血优昙救我,答应我!”

    易辉眼神坚定锐利。

    白芷一怔,明白他的意思,随即点头。

    这个男子,无论在什么时候,最先想到的都是别人。是别人的生死,别人的苦痛。

    清澈的眼神穿过岁月浮尘,他还是跪在父亲帐中,那个犯了大错的孩子,在父亲失望的一声长叹中,再无立足之地,只能离开父亲,刻苦学艺,希望能够再得到父亲的认可。

    就算是这一回,真的为了血优昙丧生,能够救治父亲,他也是含笑九泉,现在的苦痛折磨,又算得了什么?

    他怕白芷太在乎自己,会用血优昙医治自己。那样的话,就算是不再受病痛的折磨,他又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

    暮秋时节,落叶纷纷,西北的大地一片萧索。

    白芷和易辉打马疾驰,奔向遥远未知的天地。

    第二十五章 绝境艰难死向生

    到了河阳,已经是西北地区了。估计再走两三天,就可以到西北边境。出了玉门关,到哈密,天山,也就再不远处了。

    易辉与白芷到河阳,只休息了一个晚上,就马不停蹄的往前走。

    一路上,按照约定没有同慕寒星和霍凌霄联络,是以也一直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但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一路被追捕,那么,慕寒星和霍凌霄就应该没有暴露吧,只要他们能平安的取得血优昙花,那么,他们这一路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中午的时候,找不到驿站茶楼,只能在群山隐隐之中,崎岖蜿蜒的山路上下马,随意的坐在山石上,就着水吃着随身带的干粮。

    大约是饿了,两个人吃的很香,大口咀嚼着,都顾不上说话。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风尘仆仆的两个人相视而笑。

    “饿了吧,谁让你早上不肯吃东西来着……”白芷笑易辉,话一出口,随即就后悔了。

    心远给易辉喝下的药,白芷找不到可解的办法,甚至,穷尽了脑汁想出的药方,竟然连缓解易辉的伤痛都做不到。那毒药,就像是如影随形的恶魔,潜伏在易辉身体的某个角落,一到午夜,就会突然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啃噬着他的皮肉,心肺。漆黑的夜里,易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对抗着体内彻骨的寒冷的痛楚,看不到一丝光明,就如落到了地狱一般。

    比死更恐怖的痛苦,才会让心远那样的扭曲吧。

    但是,易辉不允许自己放纵。他是易家的长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必须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所作所为,都要光明正大,俯仰无愧。他不能因为毒药而就此堕落。

    那一日,在那个荒凉的山村,纵使是痛不可挡,眼前昏暗,他又如何不知道,美丽温柔的白芷的深情款款……然而,越过一步就是一死难孰的罪,哪怕是孤独的面对难以承受的寒冷,也要拒绝怀抱的温暖。

    痛苦一日比一日更甚,而易辉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内力,体力迅速的流失。他变得羸弱,乏力。

    夜夜难安,可是他仍旧每天早上早起,匆匆赶路;吃法味如嚼蜡,但是,为了补充体力,他也一口口往下咽;但是,从前天起,他竟然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几口水喝下去,也是胃痛难当。

    早上白芷递给易辉一杯水,易辉刚喝进去几口就吐了出来,一阵干咳,甚至吐出了血。

    此刻看着易辉纵使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却也是神色如常。白芷反倒有些不自然,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闪烁。

    易辉毫不在意的笑笑,仍旧大口的吃着手里仅剩的半个烧饼。

    一口烧饼一口水,易辉吃的滋滋有味。

    也大抵因为如此,白芷才总忽视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中了剧毒的病人。

    低低的咳了几声,易辉用手捂住嘴,嘴里含着又腥又咸的血,易辉强忍着把烧饼咽了下去,眉间划过一丝一闪而逝的痛楚。

    只要还有一丝意识在,也是要努力的保存体力,也是要往前走下去。

    起风了,山谷中的风回荡着,呼啸着,扬起了一阵沙尘。马儿也嘶鸣起来,带着惊恐和不安。白马靠近了易辉,低头蹭着他的肩膀,踱着碎碎的步子。

    “咳咳,总是这么大风啊……”沙尘迷了白芷的眼睛,白芷一边揉眼睛一边道。

    易辉警觉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他们来的路上,马蹄扬尘,迷蒙了道路。

    是敌是友,有时候并不需要看清来人。战场的历练,易辉敏锐的感到了杀气。

    示意白芷上马,迎面,也是一大队人马,冷冽的杀气逼来。

    两旁都是隐隐群山,山路狭窄,他们很难择路逃脱了。

    不由的紧张,白芷在易辉的身后,悄悄的拽住他的袖子。

    来人竟然是雷容等人。

    原以为离开穗城之后,他们又在山村耽搁数日,已经甩开了雷容等人。但是,他们不过又走了这一日,竟然又被他们追了上来。

    “易公子武艺高强,实为一代英杰啊。”雷容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

    易辉沉默,冷着脸看着雷容。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了一株药草,竟然勾结在一起,为难与世无争的药师谷。原来对这些所谓武林前辈的敬畏早已经是荡然无存。

    “我们不过是想让霍谷主陪同我们到天山一趟,易公子又何必不放手?易公子一代才俊,自然知道见机行事的道理,我们也不愿意伤了易公子,希望你还是能理解的……”

    易辉冷笑一声。

    “易辉自幼受教,心中端的是道义和情义,莫说凌霄是易辉未过门的妻子,就是普通朋友,无故遭人的欺凌胁迫,一会也是要挺身而出的!你们凭着人多势众自然可以让我们血溅三尺,但是,却不可能让我忍辱偷生!”

    雷容被易辉的诘责说的脸上一阵青白。见劝不动易辉,雷容又转向白芷:

    “霍谷主真是好福气,有一个情比金坚的好郎君,易公子重情重义,可是霍谷主可是忍心看着易公子为您血洒异乡?”

    雷容的眼神复杂,阅尽沧桑之后,把一切世事炎凉藏在了眼底。那样的眼神带有很大的迷惑性,让白纸心中颤抖。

    强敌如云,而他们的路已经被封死了,听了雷容的话,她禁不住有些动摇。

    血优昙花真的值得再付出更多的生命吗?

    试探的目光向易辉看去,清澈的双眼,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和混乱,是那样的坚定坦荡。

    “既嫁从夫,我听辉哥哥的,辉哥哥说怎么办,我就如何!”

    白芷从容道。

    雷容眼中的笑容渐渐转冷,从伪装的善意到直白的邪气。

    “看起来,我们还是要兵戈相见的,那就只能胜者王败者贼,可惜了易公子浊世美玉,何必如此看不开……”

    雷容说话间,已经出手。

    易辉手中长剑猝然出手,只取雷容的双眸,丝毫不顾及雷容刺过来的剑。竟是要两败俱伤的打法

    雷容慌忙的撤出剑,只一瞬,易辉抓起白芷的手飞身上马。前后都是雷容的人,易辉一咬牙,打马直奔山下冲去。

    身后,几十匹马紧紧跟随。

    山下是一片空旷的平地,穿过这块空地,远远的就意识到,这是绝路,他们已经走到了崖边。

    勒住马缰绳,易辉抱着白芷下马。

    此时,百草具衰,悲风呼啸,二人站在崖边,衣袂飘飘。

    大家子弟玉树临风,少年英气;圣手神医美丽温柔,清雅出尘。本是才子佳人大欢喜的故事,却在二人身上看到了义无反顾的悲壮。

    易辉温和的拍了拍马,要马儿离开,白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不详,低着头蹭在主人的肩头,鼻子呵气喷在他的脸上。易辉惨然一笑,抚摸着的马的脖子,突然间伸手打在马背上,马儿吃痛,一溜烟的跑开。

    看着慢慢靠近他们的众多的“名门正派”,易辉神色平和,无怒无怨,无恨无悲。

    “白芷,今日我们很难逃脱,我们如果被他们抓住,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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