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浪子_分节阅读 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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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千枫的人头已搬家。

    万杀门中四大护法,最先倒下去的,竟然就是声势最大,名气最响的南宫四公子。

    卫空空杀了南宫千枫,但他也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

    原来南宫千枫六柄飞刀尽皆落空之后,仍有第七把飞刀。

    第七把飞刀,在他被砍掉脑袋的前一刹那间,向后飞袭卫空空。

    可是这一柄飞刀,并未命中卫空空的咽喉,只是击中他的右胸。

    而卫空空的剑,已在这个时候挥舞进袭,将南宫千枫的脑袋砍下。

    这一战的结果,是南宫千枫死,卫空空重伤。

    这种形势对铁重楼夫妇自然感到十分有利。

    唯一感到震骇的,就是魔锤叟南宫蛮了。

    铁重楼手握铁刀,神情看来还和以前般,充满了疲倦之意。

    但在他的眼睛里,却已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光采锋芒,竟比他的刀锋更为逼人!

    他冷冷的看着南宫蛮。

    南宫蛮的脸沉了下去,突然冷笑,道:“好一个卫空空,好一个铁重楼,老夫总算看走了眼。”

    铁重楼连动都没动一下。

    一阵冷风吹过,血腥味更浓厚。

    天地间彷佛已被杀气完全笼罩着。

    南宫蛮忽然双手把铜锤呼一声向铁重楼挥去。

    铁重楼还是纹风不动,彷如不见。

    但等到铜锤已几乎触及到他的胸膛之际,他才猛然巨喝,一刀将南宫蛮五十九斤重的大铜锤震开。

    南宫蛮双臂气力惊人,可是他双手挥舞铜锤,竟然比不上铁重楼的右手挥刀。

    他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立即撤锤收步。

    但铁重楼却比他更快,一蓬刀雨急洒而下,竟将南宫蛮的衣襟划破几道长长的口子。

    南宫蛮吃惊未已,奋力运锤。

    但他连发三锤,都无功而退。

    他一退再退,败象已呈。

    铁重楼突然大声道:“铁某不杀人多时,今天正好拿你这条老匹夫的狗命来祭刀!”

    南宫蛮脸色僵直如死尸,也厉声道:“想杀老夫,还不如你想像中容易……”

    谁知道这句话他还没有说完,刀光又一闪,他的人就像一棵枯断了的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铁快刀毕竟还是铁快刀。

    十二年来一直没有杀过人的铁重楼,并非没有本事去杀人,而是缺乏了一种信心,一种杀气而已。

    现在,谁都不能否认,铁重楼的刀,又已回复到十二年前般,同样令人感到可怕。

    卫空空觉得有点凉。

    热血却已从他的胸口缓缓流出。

    铁重楼杀了南宫蛮之后,就像一只刚尝过人血滋味的吊睛白额虎。

    卫空空胸中一刀,他还能支持多久?

    铁重楼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就算卫空空完全没有受伤,他现在也绝不会有所忌惮。

    豹郎君仍然像条死狗般躺在雪地上。

    但他并没有真的死去。

    反而来势汹汹的南宫千枫和南宫蛮,都已先后相继伏尸倒地。

    铁重楼忽然冷冷的对卫空空道:“你可以骑那只丑马离开此地,我保证这里没任何人敢对你加以拦截。”

    卫空空摇头。

    铁重楼很明白他的意思:“你一定要把豹郎君送去潼关?”

    卫空空道:“不错,这是在下一定要办到的事,想我放弃豹郎君,除非……”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铁重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抑或是杀不了你?”

    “现在你要杀我,似乎易如反掌,”卫空空看看自己胸口上的刀,叹道:“但等到你真的想来杀我的时候,也许就并不如你想像中般容易。”

    铁重楼咬了咬牙,冷笑道:“我现在只希望你识相一点,因为我实在不想杀一个已负伤的人。”

    卫空空笑了一笑,说道:“垂死狮虎,犹有一搏之力,你可以把我当作没有受伤,即使卫某人死在你的刀下,亦决无怨怼。”

    铁重楼脸色苍白,眼睛深陷下去,但他手里的铁刀,却似乎已在低鸣怒响。

    他突然听见一个人漂亮温柔的声音,道:“你看这个傻子能否接得下我十招鸳鸯拐法?”

    木樱的人漂亮,声音也温柔妩媚。

    但她的心,却不如外表般令人感到可爱。

    铁重楼忽然有个很奇怪,以前从未想过的念头:“爱上一个这样的女人,是不是一件错事?”但无论是对也好,错也好,他毕竟是她的男人。

    而且是她毕生唯一的男人。

    虽然她杀了他以前的妻子和女儿,他最后仍是原谅了她。

    因为他以前的老婆,也曾派遣过杀手去追杀木樱。

    这种桃色纠纷,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看见发生的事。

    为了砍掉木樱双腿这件事,他一直都在自疚。

    他发觉自己以前战胜过无数敌人,但却无法战胜自己。

    也许他根本就不了解,每一个人毕生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自己。

    要战胜别人容易。

    但要战胜自己,却比战胜任何敌人都更艰难千百倍。

    卫空空虽然还在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去。

    但他挨了南宫千枫这一刀,伤势实在远比他自己想像中严重。

    他忽然发觉,眼前的景象黑一片,白一片的,原来流血太多已使他的视觉陷入模糊纷乱的境地。

    但他仍不愿放弃豹郎君,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下骑着猴子马,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木樱的一张俏脸,此刻在卫空空的眼中看来,就像是一个冷血无情,面目狰狞的女妖精。

    其实她的面孔还是很善良漂亮的。

    只不过这个女人的心,的确像毒蛇般狰狞可怖。

    也许她本来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罢?

    然而,若说木樱无情,她为什么甘愿被铁重楼一刀砍断双腿。

    难道她只对铁重楼有情?

    人生的矛盾实在太多。

    又有谁能将这些矛盾,一一细数得清清楚楚?

    忽然间,远处蹄声急响。

    一辆风驰电掣的马车,正向这里飞奔而至。

    卫空空却在这个时候,头重脚轻的倒下。

    但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仍紧紧握着长剑。

    而且剑锋现在已紧紧贴在豹郎君的脸上。

    铁重楼虽然从未见过名震北海的鲸爷,但他还是一眼便已认出,策骑马车的人就是北海之鲸的海鲸王。

    除了海鲸王之外,世间上又还有谁能比得上他这副鲸鱼般的肥大身材?

    但有一点,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就是马车车厢里,还有两个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雪刀浪子和杀手之王。

    马车还未停下,车厢里立刻就冒出了一个比箭还快几分的人,和一把比雪还亮的刀。

    铁重楼也从未见过龙城璧。

    但这个人才冒出车厢,他的刀刚从鞘亮出,铁重楼便已知道江湖上人人都在找寻的龙城璧来了。

    木樱本想出拐将卫空空刺死。

    但她已无法出手。

    因为龙城璧的刀,已向卫空空身旁狠狠的劈去。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出击,一定会和龙城璧的刀相碰。

    她并不知道来者就是雪刀浪子龙城璧。

    但她却已感觉得到,对方的刀,远比自己的钢拐更具威力。

    她竟然怯于龙城璧这一刀之威,不敢向卫空空骤施杀手。

    直到她看清楚龙城璧的脸之后,她才叹了口气:“你就是雪刀浪子?”

    龙城璧没有回答她。

    也不愿和她讲什么说话。

    但他最后还是说了几个字:“我是来杀黑杜鹃的。”

    黑杜鹃!

    现在不少人都已知道,黑杜鹃要杀龙城璧。

    而龙城璧也要杀黑杜鹃。

    铁重楼忍不住道:“你和黑杜鹃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龙城璧道:“没有。”

    铁重楼道:“你们既然无仇无怨,为什么非要拼命不可?”

    龙城璧盯着他手里的铁刀,忽然道:“你就是十二年前的铁快刀?”

    铁重楼点头。

    龙城璧淡淡道:“铁兄当年杀人无算,是否也和这些人个个都有深仇大恨?”

    铁重楼道:“我承认曾杀过不少与我无仇怨,也无辜得很的人。”

    他的说话倒也坦白,龙城璧眼睛里已露出了赞赏之意。

    铁重楼接下去的说话,却更加坦白:“因为铁某本来就是一个蛮横不讲道理的人,然而龙大侠乃山东济南府龙氏世家的三少爷,行事又岂能不分青红皂白,与铁某这种人看齐?”

    “你错了。”龙城璧扶起卫空空,把他安置进车厢里,然后才对铁重楼道:“阁下蛮横无理,而在下却正好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两种人比较下来,也许在下这种人比你更加混蛋可恶千倍,所以你又何必太过抬举于我?”

    铁重楼静静的听着,脸上已经全无表情。

    车厢里忽然传出了一把阴冷的声音:“卫大侠所中的飞刀,上面刻有南宫府四个字。”

    龙城璧看了看雪地上的死尸,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具无头死尸应该是属于南宫千枫的。”

    车厢里阴冷的声音又道:“南宫千枫已死?”

    海鲸王喃喃道:“不错,威震中原多年的南宫四公子,他现在的脑袋已被人砍下,看来就像一个破烂了的西瓜。”

    车厢里阴冷的声音长叹口气,道:“想不到张两刀还未死,我昀大雇主却已魂归极乐,看来我的确倒霉得很。”

    龙城璧沉声问道:“卫空空的伤势怎样?”

    车厢中人缓缓吸了口气,好一会才道:“你放心,我已把他的性命从鬼门关里检了回来。”

    龙城璧松口气,放下心头一块大石。

    因为司马血的说话,从来都值得他信赖,司马血就算曾骗过世间上千千万万人,他都绝不会骗龙城璧。

    就在这个时候,铁重楼忽然把一根竹哨子放到唇边,大力的吹了一口气。

    哨声传得很远。

    龙城璧又听到远处也传来了一阵口哨声。

    “你用哨子呼唤援兵,是不是黑杜鹃快要出现了?”龙城璧冷笑着。

    铁重楼轻轻地咳嗽一下,摇头道:“我呼唤的不是黑门主,而是呼唤几个专门负责收尸的人。”

    海鲸王脸色微微一变,道:“飞尸门的白无极?”

    “不错,”铁重楼的笑容傲慢而冷淡:“别人见了死尸,唯恐避之不及,但白无极看见了死尸,简直就比见到黄金还高兴。”

    海鲸王眉头一皱,冷冷道:“白无极练的腐尸功,最喜欢在死去不够一天的尸体上,吸收死人身体里的血液和骨髓,这种人总有一天会遭遇到残酷的报应。”

    铁重楼没有理他。

    他只是冷冷的对龙城璧道:“收尸的人很快便会来到这里,但这里的尸体似乎并不多。”

    龙城璧道:“你想我也变成一具尸体吗?”

    铁重楼道:“因为如果你不变成一具尸体,我又怎好意思向白无极交待?”

    龙城璧黯然一笑,笑得就像个正在等死的人。

    铁重楼看看自己手里的铁刀。

    铁刀本是好刀,但和龙城璧手里的风云之刀相此,却又略逊一筹。

    但铁重楼并不重视这一点。

    他所重视的,就是与雪刀浪子龙城璧的这一战。

    这一战胜负的决定,并不在乎刀的好与坏。

    能将对方一刀杀死的刀,就算只不过是一柄生锈崩卷的刀,此刀也势必名扬天下。

    雪刀浪子固然是近十年来江湖上名气最响亮的青年刀客。

    但铁重楼他毕竟仍然是江湖中的大煞星。

    铁快刀之名,十二年来江湖上的朋友绝对没有忘记。

    如果今天雪刀浪子龙城璧死在铁刀之下的话,铁重楼这三个字,必然会再度在江湖上沸腾地传扬开去。

    想到这里,铁重楼整个人身上的杀气,比杀南宫蛮的时候又浓厚了许多。

    在白无极来到这里之前,他一定要将龙城璧毙在铁刀之下。

    冷风自北方远远的高山吹来。

    杀气却是从这两个对峙着的人身上散发。

    这两个人的刀,都是一把杀人无算的利器。

    铁重楼十二年来未曾杀过一人,但今天他的刀已再度尝过人血的滋味。

    他既能从容戳杀魔锤叟南宫蛮,足见他杀人的手段仍在。

    最重要的,还是他杀人的信心已经完全回复。

    他杀南宫蛮的一刀,已足以杀却江湖上绝大部份的一流高手。

    黑杜鹃重用此人,就是深信铁快刀绝不会一辈子都沉而不起。

    冬天虽然仍是冬夭,但“冬眠”了十二年的铁重楼,却在今天苏醒过来。

    他不但杀了南宫蛮,更要杀雪刀浪子龙城璧。

    海鲸王看着还两个对峙着的刀客,动也不动。

    他不动。

    龙城璧和铁重楼更加没有动。

    远处已传来急骤马蹄声响。

    龙城璧忽然慢慢的说道:“收尸的人已快来到了,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铁重楼没有动手。

    他呆站在雪地上,好像在发愣,又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尊塑像,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很奇怪。

    龙城璧倏地发现一件惊人的事。

    铁重楼竟然无缘无故的,站着死去!

    龙城璧一生与敌人对峙的次数,不知凡几。

    但他从来都未曾遇过一件这漾奇怪的事。

    一个准备和自已一决死战的人,会突然无缘无故的站着死去。

    铁重楼的死,当然并非真无缘无故。

    只不过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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