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是无法形容的。那是死亡的感觉，真真切切的死亡的感觉。

    李龙说道：“硬启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跳动的波纹。操作员愣了一下。硬启动虽然速度快，可是也意味着虚拟环境中的人会体验到更大的痛苦。

    周怀发现自己不能呼吸、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整个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孤单、恐惧控制着他的身心。他感觉到自己流泪了，心里开始大声的呼唤着：“妈妈！妈妈！”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可是这一刻，他是那么的渴望着母亲温暖的怀抱。

    就在这时，他全身一痛，他又发现自己能够呼吸了。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他还没明白过来，耳边便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枪声中夹杂着无数的惨叫声，那是人类临死时的声音。他看见前面有无数人随着枪声倒下了。一个粗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大叫：“混蛋，为什么不开枪！快开枪！”然后他被人重重的扇了一个耳光。打他的人是一个剃着光头的大汉，两眼血红，赤裸着上身。他扇完耳光，抬手一扣扳机，又有许多人惨叫着倒下了。大汉一边疯狂的扫射着，一边不停的咒骂着。他蓦然把枪口转向周怀：“你这种软蛋，留着没用！”周怀什么都来得及说，便一次又真切体验到了死亡的感觉。

    李龙说道：“硬启动。”

    ……

    周怀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着死亡。他已经快要崩溃了。“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啊……救救我吧……谁来救救我啊！”他无声的呐喊着。

    实验实里，李龙发现小周怀的脑活动突然变得异常激烈。“这种波纹……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看来让小怀在极短情况下接受实验还是有一定作用的！”他有些兴奋地想道。

    小周怀蜷缩成一团。他眼光呆滞的看着周围血腥的一切，心里不停的呐喊着：“谁来救救我啊！”

    他听到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声音：“我来救你。”这个声音，发自他的脑海里。

    “你是谁？”

    “我就是你啊。”

    “你就是我？”

    “是啊。你是我的，谁也不能伤害你。”

    “我是你的？”

    “小怀，你累了，好好休息吧。这些无聊的人，我来对付他们。”

    “是啊，我好累……我叫周怀，你呢？”

    “我没有名字。你希望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那么，你能够做我的哥哥吗？”

    “好。我就是你的哥哥。”

    小周怀进入了睡眠。而他的哥哥却苏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前面有一具尸体，尸体旁有一把枪。他拾起枪，笑着走了出去。

    传来了震耳的枪声，悲惨的叫声和开心的笑声。

    ※※※※※※

    李龙发现剧烈跳动的波纹趋向了平稳。“嗯，今天的实验就到这了，明天再继续吧。”他吩咐操作员中止了仪器的运行。小周怀踏出了密封舱。一瞬之间，李龙发现小周怀的眼神十分的陌生。“小怀，你还好吗？”他问道。

    小周怀的眼神回复了正常。

    “……好。”

    第一卷 胎息  第五章 怪物（二）

    李龙在小周怀接受了第一次s级以后，对他进行了一次很彻底的检查，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精神，方方面面都检查了一次。他很清楚s级是什么东西。检查的结果显示，小怀一切正常。这让李龙放下了心。于是小怀就开始了持续的实验，一周两次。实验的数据很是让李龙兴奋不已，因为他发现，在极端的情况下，比如面临死亡时，人类的大脑活动会出现很多新的变化。这些数据，对于刑天计划实在是太重要了。他把这些数据做了处理后提交了上去，他却没有发现，他的所有原始数据都被某人偷偷的记录了。

    ※※※※※

    “尉迟，李龙隐瞒这些数据，只是为了兑现他对我们的承诺吗？”

    “这……您怀疑他吗？”

    “我不单是怀疑他。他主持的这个刑天计划，到底是什么目的？他是否背着我们另有自己的计划？”

    “刑天计划的所有内容我们都清楚，这应该没什么吧……”

    “计划本身是没什么，可是，李龙是精神学领域的佼佼者，我们并不清楚，他对他的儿子做的一切会让他的儿子变成什么。人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人的精神活动是不可预测、不可控制的啊！”

    “是。”

    “嗯……对于李龙也好，对于周怀也好，都要注意监视！”

    “是！”

    ※※※※※※

    小周怀接受s级的事情，实验基地没多少人知道。虚拟机的使用本来就有很严格的规定，没有相关部门的同意，连进入试验室都是不允许的，而使用的内容更是机密，因此，当龙杰跑过来质问李龙为什么让小怀接受s级时，李龙颇是吃惊。

    “你是听谁说的？”李龙心里发誓，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泄密，他绝对要那个人好看。

    龙杰用锐利的眼光盯着李龙。李龙先是下意识的躲避她的目光，随即他心里升起怒意：我怎么说也是你的老师，你怎么敢这么无礼！他寒着脸：“让小怀接受s级是计划组所有专家一致同意的，你还没有资格对这件事情说三道四！”

    龙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可是她心头也有一股怒火。这些年来，她把小怀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般疼爱，她希望小怀能够健康平安的成长。对于李龙把小怀当成实验品她早就不满，而现在，李龙为了他的实验，竟然让小小年纪的小怀接受s级这种实验！“老师，在您心里，是小怀重要，还是刑天计划重要？”她尖锐的质问。她俏丽的脸庞因为气愤而红通通的。

    李龙下意识的说道：“当然是小怀重要……”小怀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和亡妻唯一的联系，对他而言，小怀自然是最重要的。

    龙杰反问道：“可是，您的这些做法，有哪里体现了这一点？！老师，我知道您是一心想要把小怀培养成优秀的人才，可是，您不绝对您的做法是错误的吗？对于现在的小怀而言，最重要的是您的关爱啊！”

    李龙不语。关于这个问题，龙杰不知道跟他吵过了多少次，他已经不想再跟她争吵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就是李龙的观点。他从来就没有认为自己教育小怀的方法是错误。他有绝对的信心把小怀培养成举世无双的人。

    看见李龙不说话，龙杰以为他已经有所触动，便说道：“老师，我建议暂停对小怀的一些实验。”

    李龙不置可否：“嗯，我会向上级说明你的意见。最终的决定如何，就由他们决定。小杰，你还没回答你是怎么知道s级的；s级的存在是很机密的，以你的级别，应该还没接触它的资格。”

    龙杰犹豫着。

    门外，小周怀把父亲和龙杰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爸爸在怀疑阿姨，我要去跟爸爸说，是我告诉阿姨的。”

    “可是如果你这么做，说不定爸爸真的会按照她的意见，停止一些实验啊。”

    “现在对我好的只有阿姨，我不能看着她受委屈。我决定了。”

    “等等……”

    小周怀推开门，走了进去。“爸爸，是我不小心告诉阿姨的。你要责怪就责怪我吧。”他的脸上罕有的露出着急的神情。龙杰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而李龙责盯着他的眼睛。龙杰还想说什么，李龙挥挥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小杰，这里的保密制度你是很清楚的，我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龙杰低声答道：“是。”小怀高兴地说道：“阿姨，我们走吧。”拉着龙杰的手离去。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竟然敢跟我抢小怀！小怀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等着瞧吧，女人……

    ※

    s级。照例是充满血腥、死亡的场景。到处都是人类绝望的叫声，到处都在上演着杀与被杀的戏码。

    周怀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流利的划过，带起一道血箭。大汉扑通一声倒下，脖子上的伤口往外喷着鲜血，手脚抽搐了几下便气绝而亡。周怀伸出舌头舔舔刀刃的血。“还是这种感觉好。嗯，这个大个子看起来不错……”他挑剔的打量着尸体，脸上露出了微笑。“手术刀！”他喊道。于是手术刀出现在他的手上。这就是虚拟机的一大功能，能够随着使用者的想法实时的虚拟出各种东西。当然，被虚拟的东西必须是合理的才行。

    周怀举起手术刀，开始进行解剖。“我记得昨天的老师讲过，人类在死亡以后，各种器官还有相当的活力的。果真，肺部还在扩张，心脏跳动也正常……”他一边回想生理课的内容，一边进行着动作。“哎呀，可惜这个人到底是死的……是了，活体解剖！我怎么没想到啊！”想到活体解剖，他不由联想起了日本侵华战争。“可惜s级到底是虚拟的。什么时候，我得找几个日本人来试试。嗯，等到有机会出去，随便找几个就是了……刚好小怀十分很痛恨日本人，正好，我就来满足他的这个心愿吧。”他的嘴边浮起微笑。

    周怀仔细地把各个器官一一分离，摆在地上。他拿起还在跳动的心脏，放在手里认真的观察着。“还真是热乎乎的啊……心肌果然是人类身体里面最发达的肌肉啊，收缩就是有力……不知道人类的牙齿能否咬得断？”他把拳头大小的心脏放到嘴里，一口就要咬下。

    几颗子弹呼啸着向他飞来。他就地一滚，躲过子弹。左手一挥，手里的心脏就朝袭击者飞去。无数子弹把那团血块打得粉碎。开枪的是一个高大的壮汉。“真是的，这个系统的程序员是不是太偷懒啊，怎么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脸孔啊。”他一边想着，一边极其敏捷的翻到矮墙后面，“我是小孩子，竟然也用冲锋枪，太不懂得尊老爱幼了吧！”他手里握着手术刀，冷静地听着枪声。当枪声停止的那一刻，他猛然滚出，摔出手中的刀子，扎在了壮汉的喉部，结束了他的生命。“太完美了！就算那个光头教官也不过如此！我真是天才！那个教官看到我现在的表现，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他看着死去的壮汉，得意的想。

    五个肌肉强壮的汉子走了过来。他们没拿武器，他们的身体就是他们的武器。“哦，一个小孩子？”壮汉眼里露出了亮光，不约而同的围了过来。s级里面的人，都是极端嗜血的。他们眼里只有死人与活人之分，而没有什么男女老幼之分。

    周怀瑟瑟的发抖，用胆怯的眼光看着他们。壮汉狞笑着：“小子，你马上就可以解脱了！”一个壮汉重重的一脚揣向他的肚子。周怀用左脚顺势踢在壮汉脚上，壮汉腾空而起。周怀像豹子一般跃起，趁着几个人还在吃惊，干净利落的一连串动作。壮汉们有人被击中胃部，有人被踢中裆部，有人太阳穴被切了一手刀，都痛苦的倒地。快、准、狠，这三个字，周怀现在已经做得相当出色了。他击中的部位都是人身的要害。虽然他的力气只与二十来岁的青年相当，可是他出手的时机、着手的部位都是很完美的。五个大汉有四个已经断气，只有那个试图替他的还在地上滚来滚去。周怀走了过去，一脚踢在他鼻梁上，结束了他的生命。

    周怀使用的是正统的军队搏击术。毫不花哨，但是绝对实用。他拍拍手：“今天的时间又快到了。唉，真无趣。小怀，小怀！该醒醒了。”

    “哥哥，实验己经完了吗？你还好吗？”

    “还好。小怀，我想给自己取个名字，你看怎么样？”

    “名字？好啊，哥哥你想要取什么名字？”

    “刑天。”

    “刑天？”

    “是啊，以后我就叫刑天。”

    ※※※※※※

    刑天伴着小周怀一天天长大。如果李龙知道刑天的存在，他绝对会大吃一惊。因为拥有多重人格的人，绝对不可能在同一时刻有多重人格处于活跃状态。而共存于周怀体内的刑天、周怀这两重人格，却的的确确是每时每刻都处于活跃状态。也就是说，小周怀其实是用两个人的思维在认识这个世界。

    小周怀把刑天当成了哥哥，刑天也确实比小怀成熟许多。刑天无微不至的关怀小怀，他的这种关怀已经达到了病态的地步。在刑天看来，小怀是他的，任何人也不能跟他争抢，即使是李龙和龙杰也不行。小怀开始对于刑天过于细微的关怀感到不适应，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开始觉得这是很正常的。除了龙杰、李龙，他把刑天当成另一个亲人。在他心里，刑天的亲密程度已经超越了李龙，仅仅次于龙杰而已。刑天当然知道为什么小怀会有这种心理，他太需要父母的关爱了；可是他并没有告诉小怀这一点，而是暗暗地下了决心：终有一日，他会把龙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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